第20章 沒被遺忘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渲染成為一片好看的橙紅,幾隻孤雁在空中盤旋,湊在一起後飛過房檐,直奔遠方。
狀元府。
母親看著喬淺韞那雙泛紅的眼睛,心一緊:「瞧你這面色,莫不是又病了?」
喬淺韞有些心虛,輕聲道:沒有,沒睡好罷了。」
昨日去過老宅,她本該與母親多說些府上的事,叫母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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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莊書恆的事情干擾了心思,又生怕被母親惦念,這才轉天來了。
「娘,老宅那邊好著呢。」
說起老宅的種種,她眼中倒透出幾分光來。
那一塵不染的前堂,滿屋的茉莉都叫她心生歡喜。
喬家還沒被遺忘。
父親的案還有希望。
「真的啊……」
母親似乎鬆了口氣,唇角不自覺向上扯出一抹笑來,眼底卻有些濕潤。
「那……可真是太好了。」
「您放心,父親的案定會有個交代的。」
看著母親那面含笑意的樣子,喬淺韞聲音有些發虛:「娘,若是父親的案真有翻的可能,日後你我搬到老宅住,像以前一樣可好?」
母親的表情瞬變,趕忙問道:「怎麼,和書恆吵架了?」
她早該知道的。
他們大老遠奔赴京城,莊書恆本人都沒露面,卻直接送了個女人來,能是什麼好兆頭。
淺韞若是真受了委屈,那她……
見母親也跟著緊張,喬淺韞趕忙將話壓了下來:「沒有,只是想著,那是我們的家。」
與莊書恆和離的事,她已鐵了心。
縱是再不捨得,也總要邁出這一步的。
只是眼下,他不肯妥協,她也需為日後做準備,眼下還不是叫母親知道的時候。
「真沒事?」
見她點頭,母親也不好追問,只心疼地拉著喬淺韞的手:「到底是完婚的,日後便是莊家的讓你了。只要你過得好,就是。」
母親說著,手上卻忽地用了幾分力氣,正色道:「但你若是受了欺負,便隨時回來,縱是你爹不在了,娘也總是要照顧好你的。」
母親的話叫喬淺韞心中一暖。
她還不是無依無靠。
在母親那坐了半天,出門時天色已更暗。
喬淺韞吩咐著春燕,將廚房的飯菜打來送到房中。
不想才剛走了沒幾步,管家便主動上來。
「大人方才回來了,這會兒正在你房中。」
這曾是喬淺韞盼著的事。
如今卻叫她生出幾分愁。
「知道了。」
喬淺韞的語氣淡淡的,面色實在談不上好,在進門前更是深吸口氣。
仿佛屋內的不是她的愛人。
而是仇家。
房中,莊書恆正坐在桌前,把玩著茶盞。
見她進門,莊書恆眼底掠過一絲光亮,卻在短短几秒鐘內被壓了下去。
「去哪兒了?」
「這也要管?」
話剛出口,喬淺韞便對上了莊書恆的那雙眼。
她輕嘆一口,暫斂鋒芒:「去我母親那了,昨日去祭拜過父親,總要與她說的。」
她無意挑起風浪,可也不願意在這等事上撒謊。
女兒回去祭拜亡父,總不該遮遮掩掩。
莊書恆面色雖談不上多好,卻也沒再提起此事,反倒說起了另外一樁事。
「你可知這京中的賞花會?」
喬淺韞微微蹙眉。
這賞花會,她自是知道,曾經跟在父親身旁,也曾去過幾次。
那是當今太后定下的,宮中閒悶,總要找些樂子來,於是便選在皇家花庭,邀諸位大人攜家眷一同前來賞花。
最熱鬧的時候,連皇上都會前來一同賞花吟詩,諸位大人一為討喜,二為前程,也總是會來。
近幾年,太后身子沉了,倒是不願前來。可這賞花會的熱鬧,卻流傳了下來。
「倒去過幾次。」
莊書恆點頭,輕聲道:「初來乍到,老尚書推我去賞花會,倒是個與宮中同僚往來的好機會。既是如此,你便與我一同去吧。」
喬淺韞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愫。
「如今,你還願意叫上我嗎?」
她聲音平靜,卻又透著一絲無奈。
暮色沉沉,屋內尚未點燈。
昏暗的環境下,喬淺韞的那張臉更顯憔悴。
她竟也為他二人的事折磨得睡不好嗎?
莊書恆有一絲心疼。
想起昨日喬淺韞與自己說起和離時的樣子,又不知該如何應付。
道歉的話,他說不出。
若是順了,她日後若又吃起醋來,豈不是又要以此相逼?
莊書恆不願慣了喬淺韞這樣的脾氣。
她不過是吃了錯,犯了小家子氣,日子還長,等她氣消了,縱使不提,事也總會過去的。
「初次賞花,總該帶上家眷一起的。」
莊書恆語氣放緩了些。
自認為算給了喬淺韞一個台階。
她仍是他的妻,自是要陪他一起。
而這話落入喬淺韞的耳朵里,卻瞬間變了味道。
她心頭更是涼了半截。
原來,這邀請,也不是真心實意。
他是為了守賞花會的規矩。
旁人帶了女眷,若他這新上任的狀元郎孤身前去,怕是難免會被人扣了不善待糟糠的帽子。
喬淺韞心頭說不出是怎樣的滋味。
像吃了一顆尚未熟透的酸梅。
嘴上的酸澀尚且能忍,可心頭的苦澀卻壓也壓不住。
這滋味實在不怎麼樣。
「好。」
她不曾拒絕。
他如今這戶部狀元郎的身份,也曾是她散盡家財,足足撐了幾年才換來的。
她捨不得糟蹋自己過去的辛苦。
和離的事尚未談妥前,她也仍是他的妻。
二人各懷心事。
明明沒想到一處,卻難得促成了表面的和諧。
莊書恆舒了口氣,眼角眉梢倒多了幾分暖意,卻實在拿不出曾經的溫柔。
二人心中仍有間隙,他做不到像以前那般溫柔,只得將二人的關係放一放。
「你好生準備,這等事你比我了解得多,別忘了。」
說罷,莊書恆立刻出了門去。
怎料才剛從喬淺韞這兒出來,蘇淺淺的丫鬟便眼中含笑,迎了上來。
也不知與莊書恆說了些什麼,二人一前一後,果真去了後面。
透過窗子,喬淺韞看得真切,卻無心過問。
「他的心果真不在這兒了,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喬淺韞不禁苦笑,隨即吩咐春燕:「為我尋身合適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