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不會


  見喬淺韞面色不佳,蘇淺淺眼中更生出幾分得意,手輕輕地環住莊書恆的胳膊,故作無奈道:「姐姐與我義兄好歹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怎會不知他的辛苦?寒窗苦讀十餘載,為的不就是入朝為官,過好日子?如今他地位不穩,姐姐也應該體諒。說句軟話沒什麼的,總比叫他為難要好。」

  「妹妹是在教我麼?」

  

  他如此說她也就算了,如今一個蘇淺淺還想要與她為難?

  「不敢。」蘇淺淺稍有遮掩,下意識朝莊書恆身後一閃。

  語氣雖是放緩了,看向喬淺韞的眼神中卻帶著幾分得意。

  「姐姐是生氣了?」

  沒等喬淺韞開口,莊書恆便先替她回來了。

  「不會。」他朝喬淺韞身上一掃。不知在想什麼:「她不會。」

  喬淺韞沒說話。

  今日來往的人不少,她實在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叫她下不來台,更不願意叫旁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

  原來,心真的是會死的。

  在某個對他徹底失望的瞬間。

  來的人越發地多了,各自攀談,也還算熱鬧。

  喬淺韞倒是安靜得很,給自己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落座。

  今日這些人來不只是為了賞花,也都是帶著某種目的,巴不得將心思都花在自己的事上,自然是無人願意花心思在她這。

  喬淺韞倒是樂得清閒。

  可卻忘了,旁人或許對她不感興趣,卻總有與莊書恆往來的。

  落座後,蘇淺淺自然地坐在莊書恆身側,與她一樣。

  說是義妹,實則卻像是妻子一般從容自然。

  纖細的手往他胳膊上輕輕一搭,身子細軟,便要靠近去,

  莊書恆不介意,也不主動。

  他不像是帶著結髮妻子與義妹同來,倒像是帶著一妻一妾。

  「蘇姑娘還是頭一回見,我一早便聽說你的事了,以後在這京中可有何打算?」

  一位夫人問了一句。

  蘇淺淺一時說不出,卻轉而朝莊書恆身上看去。

  「淺淺待我不薄,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顧她。若是她有心儀之人,我便厚禮相送,若選不到合適的,我便照顧她。」

  這話說得容易,卻實在叫人難以信服。

  二人的身份實在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總能叫人品出別的意味。

  既提了蘇淺淺,就總是繞不開喬淺韞的。

  喬淺韞不爭不搶,卻愣是被那一雙雙眼睛看得心焦,實在難受。

  如今她倒是有些後悔了,實在是不該來。

  不多時便到了開席時。

  現場眾人初見時還帶著幾分拘謹,開席後熱鬧了些,索性就放開了。

  有女兒家藉機載歌載舞,更有公子吟詩作對,也算熱鬧。

  喬淺韞早已坐不住,如今正借著熱鬧時起身,借腹痛為由,暫且出去了。

  身後正園,仍是歡聲笑語連城一片,甚是熱鬧,卻偏叫喬淺韞難受。

  若依著往年的習慣,這熱鬧至少要持續兩三個時辰。

  若是能躲到結束,那是最好,只是……

  越是想著,喬淺韞面色越是凝重。

  曾經她在這宴上也是個活潑的,不然也不會被尹夢溪記恨。如今卻連坐在那都叫她難受。

  終究是不如當年了。

  喬淺韞正想著,耳旁忽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在這待著?裡面才剛送了點心。」

  這熟悉的聲音倒嚇了她一跳。

  一抬頭,原本入席的嚴以忱此時竟站在她面前。

  他面色平常,倒叫人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倒像是真有事,才出來的。

  「我……待得有些乏了。」

  她僅是這麼一句,便將方才的無數委屈都壓了下去。

  本想故作輕鬆,與他攀談,卻連唇角的笑都是生硬的。

  她在強顏歡笑,騙別人,也騙自己。

  想叫旁人都覺得,她過得還好。

  只一瞬,嚴以忱心底竟像被人攥了一把,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心中蔓延,可看喬淺韞仍在撐著,他便不好點破。

  無數的話憋在喉嚨里,最終還是沒捨得說。

  「今日李家千金曲子選得不好,軟綿綿的,確實叫人犯困。」

  嚴以忱伸手朝別院一指:「每年都在正園歡聚,別院是沒什麼人的,可以去那邊歇息一會兒。」

  末了又補上一句:「今日宴上這麼多人,無人會注意的。」

  他,竟是幫她躲嗎?

  喬淺韞有些驚詫的抬頭,正迎上嚴以忱的雙眸!

  那雙本該清冷的眼眸,此刻竟沁著一絲微妙的光。

  雖在對視的瞬間轉瞬即逝,卻還是叫喬淺韞慌了神。

  而此時,長廊柳樹後。

  莊書恆站在那,遠遠地瞧著,一雙手緊緊攥成了拳。

  方才喬淺韞出來時面色凝重,又說是腹痛難忍,遲遲未歸。

  他心中惦念,才想著要跟上來看看。

  方才尹家千金那般刁難,他雖不好得罪了人卻也知道喬淺韞委屈,倒想著藉機哄上一哄,了解了她的心結。

  誰知才剛出了園,便一眼瞧見喬淺韞與吏部尚書嚴大人聊得歡。

  她看著嚴以忱的眼神那般複雜,二人倒像是有些私交。

  可這事喬淺韞從未與他說過。

  先前喬淺韞未回京城,幾乎事事與他商量,又是那般善解人意。

  連莊書恆午夜夢回時都不禁感慨,自己到底是如何好命,才能得這麼一位賢妻。

  可如今,她瞧一個外人的眼神都比瞧自己親熱。

  只一瞬,莊書恆心底便平添幾分不滿。

  他沒在靠近,倒是在嚴以忱轉身的瞬間,先回了院去。

  而喬淺韞,在得嚴以忱指點後,立刻去了別院。

  這裡當真自在得很,無人打擾,也無人來尋。

  僅有一園開好的花迎風而立,偶爾落下幾瓣花瓣,提鼻子一聞,便是滿園的清香。

  喬淺韞的心思反倒平靜下來,靜靜的在此賞著美景,兩個時辰便這麼過去了。

  遠處的喧鬧聲逐漸減了。

  喬淺韞掐算著時辰,隨即起身,回了園中。

  果然如嚴以忱所說的一樣。

  宴上眾人並未察覺任何異常,仿佛她在與不在都是一樣。

  這反倒叫喬淺韞安心。

  落座時,喬淺韞正迎上蘇淺淺的眼眸。

  蘇淺淺倒是笑得開心,反倒是見她回來,才收斂了幾分,而莊書恆倒是冷著一張臉,似乎在為什麼事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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