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哪裡能等
閉上眼睛,喬淺韞那眼含熱淚的模樣便繞在面前揮之不去,叫人難受。
「她說得好聽,可他還不是處處護著?」
莊書恆心裡品出一絲酸意,一雙手默默地攥成了拳頭,卻無可奈何。
嚴以忱位高權重,他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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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對方面對面的說了些難聽的,也只得將心中的苦澀盡數咽下。
這滋味實在談不上好受。
想想喬淺韞那雙藏著淚的眼睛,莊書恆心裡仍心疼得要命。
可若是再放縱下去,她便真的要一去不回。
這是莊書恆最不想看見的,眼下卻無論如何都要面對。
正當莊書恆窩在房中,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耳旁忽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大人隨我去一趟吧,我家姑娘有些不好……」
一抬頭,正是蘇淺淺房中的丫鬟。
今日本該給蘇淺淺尋個好夫家的,如今卻為他二人的事空歡喜一場。
莊書恆對蘇淺淺心中仍有愧疚,但眼下也實在是沒什麼心情。
「是病了嗎?若是的話,便請郎中過去吧。」
「不是病了,是醉了。」
丫鬟著急得很:「姑娘說,看出大人與夫人為難,擔心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惹出麻煩,回去之後,便茶不思飯不想,入夜時又喊了一壺酒。本以為是借著酒勁好些入睡,沒想到竟一下吃醉了!」
「什麼?」
莊書恆下意識站起身來。
蘇淺淺身子薄,平日變天都要虛弱難受上幾天。
現在喝了一整壺的酒,怕是真要鬧出事。
「我這就過去。」
丫鬟立刻答應,隨即轉身回了蘇淺淺那。
蘇淺淺早已守在房中,聽說莊書恆竟真的來了,立刻將一杯酒灌入口中,眼眸迷離,倒透出幾分醉態。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天也轉寒了些。
莊書恆進門,正瞧見蘇淺淺坐在昏暗的房中,靜靜地品著杯中的酒。
「怎喝成這副樣子?」
莊書恆眉心一緊,倒有些心疼。
「大人?」
蘇淺淺故作驚詫,一副吃驚的樣子,手中杯子一倒,便撒出半杯酒來,身子也朝著一側癱軟,莊書恆見了,趕忙將人護住。
有的人天生便頗有演技。
蘇淺淺的一雙眼眨啊眨的,便透出幾分淚光,輕輕靠在莊書恆懷裡,語氣中滿是委屈,卻還要撐出幾分體面來。
「是不是我惹了姐姐生氣,大人才會與姐姐鬧騰成這樣?這一路上,我幾乎不敢與姐姐多說一句。我知道大人是為了我的婚事,可我也實在不想看著你二人因我的事鬧得不愉快。」
蘇淺淺越說,心頭便越是委屈。
她抬眸,正對上莊書恆那寫滿擔憂的眼眸。
蘇淺淺生得漂亮,一雙杏仁眼,仿佛天生藏著一抹憂鬱,只一眼便惹人憐。
此時那雙眼中蘊著淚,白皙的臉頰因喝了酒而透出一抹紅來,雖是醉酒,卻仍顯可人。
只是莊書恆對蘇淺淺素來只當恩人當妹妹,卻從未有過其他貪念。
此刻聽蘇淺淺這一般抱怨,也只是將人扶回到椅子上,又吩咐著府上的丫鬟,將酒撤下去,換來一杯醒酒湯。
這湯子溫熱,酸酸甜甜的,剛好入喉。
莊書恆將那熱湯送到蘇淺淺跟前。
蘇淺淺微微蹙眉。
見他不願,莊書恆只能親自餵了。
蘇淺淺這次倒是乖了些,沒將湯碗推遠,反而輕輕拉扯著莊書恆的衣襟。
「我不想看你和姐姐吵架的,真的不想……」
她話說的完滿,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這樣的謊言最能騙人,偏偏蘇淺淺又演到極致。
莊書恆越瞧心中越是無奈,只得伸手將蘇淺淺兩鬢碎發別在耳後,語氣也轉緩了些。
「是我沒照顧好你,抱歉。」
丫鬟瞧著二人此刻的模樣,默默退了出去,將門關好。
窗外的雨下的大,屋內倒是暖和和的,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面繞了過來。
夏盞神色匆匆。
原本去了莊書恆那,結果卻聽說自家大人來了蘇姑娘這。
剛入夜時,自家主子便倒下了,這會兒更是燒得厲害。
雖不像時疫那般難治,卻也需要些好藥,不然再燒下去,腦子怕是要燒糊塗的。
「唉,幹什麼?」
誰知還沒進院,又被蘇淺淺的丫鬟攔了。
「我來找大人,給我家主子討藥的。」
夏盞急得發慌,趕忙說道。
「大人這會兒正在房中,旁人打擾不得,你先回。」
「我家主子這會兒正病著,哪裡能等?」
夏盞說著便要闖進去。
結果被蘇淺淺的丫鬟一下推了出來,又朝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我方才說的你聽不懂嗎?大人這會兒正與我家姑娘在一起,你家主子早已不得寵,縱是見了大人又能如何?大人又不是郎中,去了病能好嗎?」
這一下打得夏盞有些發懵,眼中滿是驚詫。
她轉頭看著屋內。
此時燭影搖晃,正隱隱能瞧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自家主子深夜生病,連個藥都請不來,房中大人倒是逍遙愜意。如此看來,自家姑娘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倒像是有憑有據。
夏盞沒再靠近,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轉身回了院中,再沒停歇。
房中,春燕正守在喬淺韞的身旁,不斷用打濕的毛巾擦拭著額頭。
喬淺韞此時已出了一身透汗,臉色煞白,比上次輕鬆不到哪兒去。
春燕正急,卻瞧見夏盞一人打從外面進來,兩手空空,沒帶著藥。
「不是叫你去尋藥嗎?」
春燕臉色陰沉。
仔細一瞧,才發現夏盞紅腫著半張臉,嘴唇微顫半天沒說出一句來。
「怎麼了?」
「大人不肯來,這會兒正在蘇姑娘房裡呢。」
又是蘇姑娘。
春燕面色陰沉:「那咱家主子怎麼辦?難道就不管了嗎?」
夏盞吱吱吾吾,好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臉上的表情越發凝。
「不行,大人不管,咱得管。」
「可你手上哪有銀錢?」
夏盞也心疼喬淺韞,但眼下兩個丫鬟手中並無財物,又不好用了自家主子的。
喬淺韞不止一次說過,那是為日後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