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去求


  大人不肯過來,兩人手中又沒有足夠的銀錢,單看著喬淺韞那逐漸泛紅的臉,心裡實在是緊張的要命。

  

  「夫人應該……」

  夏盞嘴唇微顫,本想說些什麼,眼睛卻又朝著春燕身上一掃,將到了嘴邊的話全憋了回去。

  有些不吉利的話,是不能趕在這個節骨眼說的,不然定會惹來一陣嗔怪。

  外面的雨下得極大,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

  許久,春燕像是下定決心,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

  「我去求藥。」

  「到哪兒去求?」夏盞眨巴著眼睛,既著急又無奈:「前陣子京中時疫,去藥鋪門前求藥的人還少嗎?你瞧他們願意施捨一包嗎?」

  「求他們當然沒用,要求就得求能幫得上的。」

  春燕來不及多說,叮囑著夏盞,無論如何照顧好自家姑娘,只打了一把傘,便急匆匆的出了門去。

  大人白天的時候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不許瞧不起。

  可又沒說不許丫鬟出去。

  況且這會兒雨大,門房早就找地方躲雨了,不會傻乎乎的守在那。

  春燕出去的格外順當。

  而此時夏盞看著躺在床上的喬淺韞,心都要碎了。

  「夫人,你怎麼就和大人鬧成這副樣子呢,以前你們兩個有多好啊……」

  躺在床上的喬淺韞隱隱能聽到些什麼。

  那一瞬,心上的疼仿佛壓過了一切。

  她眼角划過一顆晶瑩的淚。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和莊書恆再無可能。

  可是如今,她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要被莊書恆守在這一小方天地,何時才能重獲自由?何時才能將喬家的舊案翻出來,為父親沉冤昭雪呢?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巨石壓在喬淺韞的心上,讓她透不過氣。

  很快,那滅頂的熱流又涌了上來。

  喬淺韞徹底昏睡了過去,連外面發生了些什麼都不得而知了。

  另一旁,嚴府書房內。

  嚴以忱正坐在桌前,翻看著手中過去的摺子,臉色愈發凝重。

  當年在這朝堂之上,曾有無數官員栽下馬去,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如今能留下來的有價值的文件不多,想一件件翻找,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看來還是得找些知道內情的人才是。」

  嚴以忱看了兩眼,便將那摺子扔到一旁,輕嘆一聲。

  他輕按著太陽穴,以此來緩解身上的疲憊,只聽得窗外雷雨聲陣陣。

  一場秋雨一場寒,只怕這次落雨後,要不了多久就會降下雪來。

  正想著,門口忽傳來了敲門聲。

  嚴以忱閉門做事時是不喜被旁人打擾的。

  念在門外正在下雨的份上,他答允了一聲,隨即有人打從外面將門打開。

  「什麼事?」

  嚴以忱的語氣實在不算太好。

  「是狀元府的丫鬟,這會兒正在門口跪著,說是有要緊事求見。」

  狀元府的丫鬟?

  若是莊書恆有事,應該親自前來,他在狀元府,除了喬淺韞,便再不認識任何熟人。

  難道是她?

  嚴以忱心中只動了這麼一個念頭,心便懸了起來,有些坐不住了。

  「帶進來。」

  傭人本想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好名正言順將人趕走,沒想到今日,主子竟變了個態度。

  那人趕忙答應,折返出去。

  不多時,春燕便走進門來。

  今日雨大,她的傘早在路上折了,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濕,看著倒有幾分狼狽,如今一見到嚴以忱,那雙眼睛裡反而透出幾分光亮,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大人,求您搭救!」

  此話一出口,嚴以忱眉心一緊:「搭救你什麼?」

  「不是救我,是救我家夫人!」

  聞聽此言,嚴以忱臉色驟變。

  今日白天在皇家獵場見到時,喬淺韞臉色雖瞧不出多好,但好歹是一副平常模樣。

  如今怎會有丫鬟深夜來找?

  「出什麼事了?」

  「我家姑娘病了,病的很嚴重,入夜後就已經燒昏過去了,我擔心出大事,可我家大人又置之不理,萬一……」

  越說,春燕便越是著急。

  淚水順著眼角噼里啪啦的往下淌,就連說話的聲音此刻都帶著顫音。

  「無論如何請您幫幫忙,我家姑娘在京城內早已沒了依靠!」

  春燕生怕嚴大人不同意。

  這腦袋直往地上磕,才幾下便磕出了兩個血道子,淚珠子也掉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嚴以忱立刻吩咐人:「去請郎中,隨她走一趟。」

  聞聽此言,春燕眼中頓時掠過幾分光來!

  先前自家姑娘與大人爭吵時,她便隱隱聽說了這位嚴大人的事。

  嚴家曾經與喬家也有幾分往來。如今嚴大人又在喬家的事情上格外關照。

  她本想著試一試,沒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春燕喜出望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謝謝嚴大人,多謝您了!」

  「快回!」

  春燕不敢怠慢,身上已被雨水打透,寒風一吹便打了個冷顫,此刻卻也顧不上了,連夜隨著嚴家的人出了門去。

  聽人走遠了,嚴以忱的心仍放不下來。

  忽然他想到什麼似的眉心一緊。

  這狀元府和外頭的郎中,算下來都是外人,若是喬淺韞真又出了什麼事,自己豈不是連個消息都聽不見?

  可這會兒若是興沖沖的追上去,又實在不妥。

  「怎麼一著急,反而在這事上耽誤了。」

  嚴以忱越想心情越差,在這房中,竟沒了半點處理政事的心思,腦海中想著的全是喬淺韞的那張臉。

  直到子夜時分,春燕才趕忙帶了人進來。

  郎中帶了一些尋常備下的藥,跟在春燕身後。

  此時喬淺韞已經入睡,臉色紅撲撲的,明明身上燙的很,卻愣是裹緊了被子,就連嘆出的氣都是溫熱滾燙。

  「如何?我家小姐病的到底重不重?」

  春燕此刻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打著寒顫,卻還追問著喬淺韞的情況。

  郎中在把脈後,很快給出了答覆。

  「放心好了,一時急火攻心,上了火氣,她身子弱,怕是勾起了隱疾,只要吃些去火的湯藥,不出兩日就沒事了。」

  郎中說著,又抬眼看著春燕,提醒道。

  「待會兒還得給你開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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