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到何時?
轉眼又過去了幾日。
這天總是陰沉沉的,叫人瞧著一陣糟心。
「今年的雪下的似乎有些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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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喬淺韞出不去門,唯一的消遣便是在這屋中悶坐,與春燕夏盞聊聊天,下下棋,閒暇時再翻出本書來看,好歹算是愜意。
如今莊書恆不許她出去,喬淺韞大把的時間都憋在屋裡,時間久了又怎能不悶?
「大人也真是的,人不來就算了,還不許您出去,這再好的地方也會有待膩的時候,若這麼等下去,要等到何時?」
春燕撅著嘴,替自家主子鳴不平。
喬淺韞知道春燕的心思,但眼下也無可奈何。
笑容僵在唇邊,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只覺一陣諷刺。
「以前若是能看清就好了。」
正念叨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嚷聲。
似乎是莊書恆回來了。
喬淺韞下意識抬頭看向院門,目光卻很快收了回來。
自上次送完銀票後,莊書恆每日都是早出晚歸,縱使有空也不會到自己這來。
對此,喬淺韞也早是習慣了,想必今日亦是如此。
他不來,她便不去。
二人就像兩個偏執的孩童,誰也不願退讓半分。
可沒想到莊書恆今日卻一改常態。
回來後不出半個時辰,便晃悠到喬淺韞這兒來了。
眼看莊書恆進門,春燕等人毫無準備,趕忙送上茶點。
表面態度恭敬,實則卻背地裡察言觀色。
這兩位的關係早已不敵往常。
若是今日大人又來此苛責,他們也好護著自家姑娘。
誰知莊書恆今日卻一反常態。
進門後並沒有問及喬淺韞最近的事,而是默默地坐在那兒飲茶。
喬淺韞也沒追問。
只坐在對面陪著。
乍看之下竟格外的和諧。
「晚上可叫人準備了吃的?」
「還沒。」
喬淺韞看著外面還未暗下的天色,聲音平常。
「既然如此,待會兒便去膳廳一起用吧。」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驚詫。
剛入京那會兒,他們運氣不好,一下就趕上了時疫。
這狀元府上下都緊張的要命,公婆更是小心的閉門不出,只等喬淺韞上門拜會。
而她本人更是早早病倒,連蘇淺淺入門當日都沒去迎。
之後,這大大小小瑣事不斷,細想之下,還真的從未坐在一張桌上吃過飯。
只是,莊書恆今日是怎的?怎突然想起來要如此安排了?
「大人可是有事?」
「算是吧。」
這話才剛出口,莊書恆便品出一絲異常,眼眸快速在喬淺韞身上一瞥,再開口時,聲音竟沉了些。
「不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若是沒事,我莊家便不能一同用餐了。」
喬淺韞沒接茬。
他早已不是在小城時的脾氣。
這些日子,對他的態度更是冷極了。
自己若敢在這個節骨眼與莊書恆拌嘴,絕討不到半點好處。
「總之,待會兒過去。」
話音剛落,莊書恆手中的茶杯也喝光了。
他站起身來,邁步就走,未有半分停歇。
「真奇怪,這又是搞什麼呢?」
喬淺韞望著莊書恆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越發覺得不尋常。
但縱使如此,也總要親眼過去瞧瞧才能知結果。
當晚,喬淺韞換了身素淨的打扮,果真去了膳廳。
不想母親竟早早的到了,連公婆都坐在一旁。
以前在小城時,公婆對母親格外尊敬,逢年過節,更是特地裝些吃的,送到母親那去。
但自從搬來了京城,這兩邊的關係也不似曾經那般親近了。
誰都沒有刻意將話說破,但誰都看得出,氣氛的變化。
母親坐在那兒,臉色雖談不上多好,卻也給足了他們面子。
直到瞧見喬淺韞來了,母親的臉上才終於多了幾分笑意。
「這幾日氣色倒是比先前好了。」
母親輕輕拉著喬淺韞的手,語氣中滿是心疼。
喬淺韞知道母親的心思,悄悄用手在母親的手背上拍了拍。
「這幾日休息的好,氣色自然就好了。」
有公婆在,喬淺韞不好說的太多。
眼下維繫著表層的關係也就是了,其他的沒必要過早聲張。
好在母親是見過大世面的,好歹也做過朝臣家眷。
有些局一眼便看得出,自然也就順了自己女兒的心思。
「這京城吃得好,住得好,只要踏踏實實的安分過日子,哪會調養不好呢?」
莊母坐在一旁,輕輕念叨著,眼睛也不自覺在這母女二人身上打量著。
她分明是話裡有話,暗諷喬淺韞自己瞎折騰,才讓體質這麼差。
喬母眉心一緊。
若是放在以前,這口氣她絕忍不下去,如今卻被女兒輕輕扯住了衣角。
一顆真心,換來日後寄人籬下。
就連坐在一起吃頓飯,也總要受了旁人的影響。
這感覺真彆扭。
若是女兒當真想走,她也一定會同意的。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環佩聲響,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我今日來遲了,還請長輩們莫怪。」
是蘇淺淺。
與喬淺韞一身淡雅打扮不同,今日的蘇淺淺刻意挑了一身出挑的裙裝,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這臉上更是特地裝點了一番,一抿嘴,便扯出一抹好看的笑。
一瞧見蘇淺淺,莊母便什麼心事都沒了。
這心思也是一下落在了蘇淺淺身上,說話都變得動聽了些。
「淺淺來了啊,這還沒開席呢,不算晚,再說,哪有不等人到齊再開席的規矩?」
蘇淺淺掩面一笑,順勢坐在莊母跟前。
「這幾日天氣冷,這府上又添了許多東西,實在是抽不開身,才沒去院中看您,您莫怪。」
「你這姑娘就是心細的很,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莊母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就連入座後,總是沉著一張臉的莊父,如今見了蘇淺淺,眼角眉梢也添了幾分笑模樣。
遠遠的瞧著,若不知情,怕真要以為他們才是和睦的一家人。
而這偏偏是府上人盡皆知的事。
相比之下,喬淺韞與母親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反倒像融不進這個家的外人,連坐在桌上都讓人瞧著那麼彆扭。
比起蘇淺淺,她們更像寄住在這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