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見過嚴大人
喬淺韞一回頭,嚴以忱就站在門口。
他一身玄衣白裘,陽光灑在他身上,雖不溫暖,卻增添了幾分別樣的光芒。
他還是如記憶中的那般不苟言笑,卻讓人一陣莫名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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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淺韞輕輕點頭:「見過嚴大人。」
二人先前也碰面過幾次。
真說起來,嚴以忱還變相幫了她些忙。
喬淺韞對此心表感激。
可今日自己是被嚴以忱特地請來的。
請她過來的由頭,又與喬家舊案有關喬淺韞實在不好將先前的瑣事與今天的要緊事混在一起。
所幸嚴以忱並不在意這些。
「既然來了,就先坐吧,有些話咱們要坐下來慢慢聊了。」
喬淺韞一口答應。
而嚴以忱則在屋內將房門緊閉。
如此一來,這後院的雅房就只剩他們兩人了。
如此一番,二人有什麼也能直接去說。
「我今日叫你過來,主要還是為了喬府當年的舊案,不知你還記得多少?」
為喬家翻案的事,喬淺韞一直記在心中,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總算有人願意去審此事。對她而言也算是個機會。
而嚴以忱、喬淺韞的人品,喬淺韞也是信得過的。
她立刻將自己曾知道的細節說給嚴以忱聽。
只可惜,女兒家本就不過問官場之事。
縱使喬淺韞將過往種種記得仔細,也終究幫不上太多忙。
最多也只能說出曾有哪些人刻意上門拜訪,又有誰行蹤詭異,在喬家落魄前做過什麼。
在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後,喬淺韞凝著嚴以忱的那雙眼,心頭竟是一陣莫名的緊張。
「只是這些能幫上忙嗎?」
嚴以忱不善撒謊,也不想在此事上對喬淺韞有所隱瞞。
「目前還說不上,但有些事不是一時能說得準的。若我這兒有什麼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這話若是旁人說,便等同於什麼都沒說,幫不上喬淺韞半分。
可偏偏是他說,喬淺韞才感覺安心些。
至少是不像先前那麼慌了。
「謝謝。」
這入朝為官,最該在意的便是穩。
與人交往說話辦事都要穩中求進,格外小心,只有這樣才能不得罪人,才能叫自己這官做得牢。
可偏偏這世上還有像嚴以忱這樣的人,才不至於叫人真的絕望。
話已說的差不多了,喬淺韞正盤算著要不要先走時,耳旁忽傳來嚴以忱的聲音。
「你如今在京城過得好嗎?還習慣?」
方才嚴以忱問的都是喬家舊事,是為了幫喬家翻案,喬淺韞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想以此幫自家翻身。
可這人好端端怎麼聊到自家私事上去了?
見喬淺韞未曾開口,嚴以忱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心思。
於是,那本該嚴肅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尷尬,轉而為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我與你父親雖接觸不多,卻也好歹算得上是忘年的交情。我對你印象也還算不錯,總不想看你帶母親過得太難。」
「我……」
喬淺韞的窘境幾乎是寫在臉上的。
在嚴以忱面前,縱是裝也裝不像,總會叫人發現些異常。
可喬淺韞又不捨得將自己的處境隨意掛在嘴上,讓父親昔日的好友來同情自己一家。
因此,喬淺韞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中也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還算過得去吧。」
這麼多年的付出與守候,最終只換來一句這。
喬淺韞沒說過得有多苦,嚴以忱卻能從她眼中逐漸消散的光來判斷出個大概。
恐怕那蘇淺淺入門後,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只是這些嚴以忱也說不得。
「我與你父親好歹是故交,總不能看著你們受苦。」
嚴以忱說罷,立刻將銀票放在桌上。
「這些足夠你母女二人生活的好些,若有什麼需要,便只管來府上找我。」
這銀子喬淺韞沒接。
反而是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著嚴以忱。
「大人是在同情我嗎?」
喬淺韞的這一句,將嚴以忱的那點善意全逼了回去。
她是錯信過一次的。
本以為莊書恆是值得自己託付終生的,於是她便半分退路也沒留,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資源都給了莊書恆。
結果如何?進了京城後,他的心就完全偏到蘇淺淺那兒去了。
如今,她怎敢再接受另一個人的善意?
哪怕嚴以忱過去對她確實還算不錯。
「我與母親總有活路,還不至於靠旁人的施捨,況且……」
說到此處,喬淺韞眼中掠過一絲憂鬱:「我也不想叨擾了旁人。大人還是將這善意收回吧。」
說罷,喬淺韞將銀票朝嚴以忱那兒推了推。
嚴以忱沒有堅持。
「好。」
他尊重喬淺韞的選擇。
況且喬淺韞若是真的無路可退,就算看在母親的份上,她也會收。
她還沒有被逼入絕境,她身上僅存的那點源自大戶人家的傲氣,沒必要這麼急著取了。
喬淺韞福了福身子,隨即轉身朝門口走去:「大人今日叫我來,無非是說這些,如今事已說完,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今日莊書恆雖是准許她過來,卻多半是看在嚴以忱的面上。
今日回去,莊家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事來,早些回去,也能少些麻煩。
嚴以忱沒攔著,而是主動送喬淺韞出門。
喬淺韞未曾拒絕。
這條路不遠也不近,又十分安靜,耳旁能清楚的聽見二人的腳步聲,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
還是嚴以忱先打破了這層寂靜。
「前臣柳大人,你可還記得?」
喬淺韞點頭。
她自是忘不掉,而且上次在路上,莊府的馬車橫了嚴以忱的路。
那時她曾在車上看見過柳大人的模樣,也知道嚴以忱將人接來了。
只是他不肯說,自己便不好問,現在嚴以忱主動開口,莫非是要與她說說柳大人的事嗎?
「你父親與他交好,曾將不少東西送到他那兒去了。其中就包括你父親曾與人往來的書信。這些反倒能證明你父親的清白,只是還缺少些關鍵證據,若你那兒沒有,我還要在其他地方多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