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勞大人


  見嚴以忱在此事上如此認真,喬淺韞語氣緩和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調查前朝舊案,本就是應盡的職責,藉機翻案的冤臣不在少數,喬家也只是其中之一。」

  他刻意將此話說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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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沒有喬家的案子,他未見得能像現在這般盡心。

  「我要與你說的是,柳大人不止送來了往來書信,還有你父親曾給你們母女留下的遺物。」

  聞聽此言,喬淺韞一下站住了腳,滿是驚詫的回頭。

  自打進門起,喬淺韞便將自己表現出一副神定自若,不受任何事物而影響的模樣。

  可她終究不是木頭,哪能做到完全心如止水?

  那雙清澈的眼瞳閃爍著別樣的光芒,心裡明明急得要命,卻不知從何開口。

  這些嚴以忱都瞧得見。

  「這些是你父親給你的救命錢,只是當初喬府尚且動盪不寧。他恐被官府追去,便將銀兩存在了柳大人那。柳大人也是自身難保,輾轉多地,這才將這銀錢送得遲了。這幾日我會找機會讓你與他見上一面,到時這些東西自會送到你那兒。」

  他倒是事無巨細。

  喬淺韞點點頭,看向嚴以忱的眼神難得多了一絲溫柔。

  「謝謝。」

  「沒什麼。」

  喬淺韞轉身,快速平穩著心緒,本想快出門去,誰知一分神,腳下一滑,身子竟直接向後仰去!

  壞了,這下要丟人了。

  喬淺韞心道不妙。

  下一秒,一隻手直接撐在她的肩上,一下就幫她找回了平衡。

  喬淺韞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白淨的小臉不知是嚇的還是害羞,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紅,輕咬下唇,聲音如蚊子哼一樣:「多謝。」

  「天冷路滑,下次我約你在別處見。」

  嚴以忱輕聲說道。

  喬淺韞沒急著開口反駁,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而此時,長廊的另一頭。

  嚴夫人本是要去後院,看看剛叫人栽下的梅花是不是開了。

  結果一眼便瞧見這一幕。

  那一瞬渾濁的眼瞳內掠過一絲微妙的光芒,唇角不自覺向上勾起。

  身旁的丫鬟也從管家那兒聽到些隻言片語,輕聲說道。

  「聽說嚴大人是特地為了喬府的舊事,才找了喬家千金過來,估計這會兒是剛說完。」

  嚴夫人點點頭,卻沒說其他。

  「回去吧。」

  丫鬟眼底掠過一絲驚詫:「您方才不是還說要去看看梅花嗎?」

  「還看什麼梅花?」

  嚴夫人說著,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府上的鐵樹都要開花了,更何況是剛種下的梅。」

  丫鬟一怔,瞬間明白過來,立刻回頭朝遠處一掃。

  此時嚴以忱和喬淺韞已經並排朝著外頭走去,再沒停歇半分。

  將喬淺韞送出府,嚴以忱面色凝重,心中想的仍是朝中舊案。

  誰知還沒回書房,半路就被母親的丫鬟叫了去。

  「夫人有事找您。」

  丫鬟說著,眼中還帶著一種微妙的光,唇角更是不自覺向上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似乎是與喬姑娘有關呢。」

  嚴以忱一怔。

  隨即便想到了什麼,立刻去了母親房中。

  當嚴以忱進門時,嚴夫人正在欣賞著手中的一幅畫作。

  那是一幅春日暖陽圖。

  上頭的筆觸談不上成熟,字卻寫得格外漂亮。

  是喬家尚未落魄時,喬府送來的一幅畫。

  那時嚴夫人只說近來梅雨季,心情都受了影響,才十幾歲的喬淺韞回去便畫了這麼一幅,特地送來。

  其他府上的千金雖也送了些點心,或做了別的東西,但也只有這幅畫深得人心。

  見嚴以忱進門,嚴夫人聲音平靜而又自然。

  「當真是喬府千金?」

  「是。」

  得此答案,嚴夫人眼底更添一絲笑意:「難怪這些日子叫你去見其他府上的千金,你推三阻四的,原來是有人橫在這兒了。」

  「不是。」

  嚴以忱生怕母親誤會了什麼,立刻開口解釋:「我只是在查過去的舊案,這朝中冤臣不在少數,總該有人替他們平反。」

  「這話說得沒錯,可朝中那麼多大人,偏偏要你來做這個主嗎?」

  嚴夫人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嫁入嚴府後,更是知曉朝堂中的規矩,如今自己兒子是不是真有私心。嚴夫人一眼便看得出。

  在母親面前,嚴以忱難得答不上話。

  反而將頭埋得低了些。

  「你給自己找些事做,我沒意見,調查喬家的舊案,我也沒話說,我只想問你一句。」

  嚴夫人凝著嚴以忱的眼睛問道:「你做的這些,究竟是出於私心還是真的大公無私?這話你不用急著應付我,先弄明白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麼。況且,這喬府千金,如今已經嫁人,應當以什麼身份與她相處,你也該清楚。」

  嚴夫人這話提醒的是。

  她是不介意出身芸芸的。

  曾經喬淺韞在京中時,她也甚是喜歡。

  說沒動過心思,那是不可能。

  但現在物是人非,這身份關係總要提前搞搞清楚。

  總不好叫自己兒子忙前忙後,卻做了壞規矩的事。

  「母親說的是,我日後自會注意。」

  見他仍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嚴夫人本有許多話要說,如今卻只化作一聲輕嘆。

  「你自己搞清楚就是了。」

  嚴以忱還有正事在身,嚴夫人不好多言,只一抬手,便叫嚴以忱先出去了。

  「這人倒是不錯,可有莊家在中間橫著,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嚴夫人口中喃喃,立刻吩咐了手下。

  「這些日子盯好莊家那邊,背地查查那邊的口風如何。」

  想起方才喬淺韞一身素淨打扮,嚴夫人這心中便始終不踏實。

  總感覺這喬家千金縱是嫁給了金科狀元,日子似乎也不算好過。

  若真是相看兩相厭,自己兒子說不定也還有一絲機會。

  莊家的馬車來時慢慢悠悠,回去的時候卻格外的快。

  喬淺韞坐在馬車上,細想著方才嚴以忱與自己說過的話。

  一為私事,二為喬家。

  要如何在這中間平衡兩邊的關係,屬實不易。

  喬淺韞這兒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馬車便到了地方,立刻有人撩開帘子,請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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