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見他
不能見他。
更不能被莊書恆找見。
如今的自由是好不容易換的,一別兩寬,各自心安,沒必要再去糾纏。
喬淺韞十分清楚這一點。
而莊書恆則下意識的抬頭。
不知為何,他竟有種莫名的預感,仿佛喬淺韞就在這附近。
可是人呢?
四周人來人往,卻獨不見喬淺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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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自己心心念念,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吧。
莊書恆搖搖頭,一秒回神,隨即便如往常那樣出了門。
馬車悠悠,一直離開了熟悉的街巷,喬淺韞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了地。
這樣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只要不再見到莊書恆,自己便不再會為之前的事情而煩心。
很快,馬車抵達了醉仙樓。
時辰尚早,這一樓多半是些吃早點的散客。
喬淺韞來後立刻報了嚴以忱的名字。
很快便有人將喬淺韞請到了樓上的雅間。
這裡環境夠好。
窗子雖然開著,但火生得極旺,屋內暖和和的,倒是愜意。
先前這裡是閒著的,如今有人來了,夥計立刻關窗。
喬淺韞攔住了半扇窗。
她將自己藏在窗簾後面不會一眼被人瞧到。
卻能藉機看看城內的風光。
這京城仿佛永遠是一個樣。
哪怕改朝換代,也永遠是一個樣。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
「來得倒早。」
喬淺韞下意識回頭,更是伸手將那剩下的半扇窗關上。
來人並非旁人,正是嚴以忱。
他此刻身著一身玄色長衣,一件白色的狐裘披在身上,零星沾了些雪花,一抖便散在地上。
「嗯。」
喬淺韞不躲不藏,一步步朝著嚴以忱走去。
「昨日給大人送了消息,是想與大人說,我與莊家無關了,日後若再想為了喬家的事尋我,只管叫人送了消息去就成。」
她嘴上說著,心中更生出一陣好奇。
「大人尋我來,又是為了何事呢?」
哪怕這一路上喬淺韞想了許多,如今面對嚴以忱,也依舊要放平心態。
不管怎麼說,眼下與嚴以忱接觸,對自己而言都是必要的。
他久居高位,了解到的東西總比自己要多。
況且柳大人如今也是在嚴以忱的主動接近下,才願意回京。
想要真的為喬家的事翻案,眼下的喬淺韞想不到別的法子。
「我方才已經告知柳大人了,今日會讓他來尋你。」
嚴以忱一面說著,一面招呼著喬淺韞坐下。
隨即又點了幾道菜。
喬淺韞這會兒沒什麼胃口。
不管嚴以忱說什麼,都只說一句好。
隨後默默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父親曾給你留下一些東西,以前……不知怎麼給你。」
不止喬淺韞,喬淺韞信不過莊書恆。
嚴以忱更信不過。
一個在妻子被舊識為難時都不敢說一個字的人,怎能託付終身?
喬家的這些資產,若是當時送到喬淺韞手中,只怕也要成了莊書恆官路上的鋪路錢。
眼下,喬淺韞是自由的。
這錢也實在該還給喬家。
「你是特地為了喬家的事,才去找柳叔的?」
喬淺韞有些好奇的問道。
在這事上,嚴以忱沒瞞著。
「他關於你父親的事情,確實了解很多,找他再合適不過了。況且……」
他忽然抬頭,與喬淺韞四目相對。
他總是一副沉著臉的模樣。
哪怕和顏悅色,也能讓喬淺韞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以前嚴以忱就是這樣。
讓喬淺韞總感覺他高不可攀,無法接近。
此刻對視,喬淺韞又覺得一陣心虛,默默垂下頭。
而嚴以忱則不急不忙。
「喬家的舊案牽扯的人不少,若能早些翻案,不只是喬家,其他冤臣的家屬也能鬆一口氣了。」
只是因為這個?
喬淺韞半信半疑。
可從嚴以忱這兒暫時也問不出其他了。
興許是察覺到喬淺韞有心事,嚴以忱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倒是問起了喬淺韞的近況。
「你與母親搬走,在這城中可有落腳地?」
他說著又趕忙補了一句:「嚴家在京城中有幾處宅院,若你不嫌棄,可以暫且搬去。」
天寒地凍,他實在捨不得看喬家母女居無定所。
既然同在京城,能幫便幫一把。
至少心裡瞧著不會心疼。
而喬淺韞卻警覺了幾分。
他如此安排,是真的幫忙,還是想完全掌控自己與母親的行蹤?
不怪她如此警覺。
她已幸錯過人,絕不能再走錯半步。
「不必大人掛念了,我已在城南一帶將庭院買了下來,日後我母女二人便生活在此處。」
喬淺韞說罷,粉唇向上揚起一抹弧度。
「只要無人刻意打擾,縱使喬家的案子壓下來,我二人也能生活得下去。」
這是她決心出走莊家時,便規劃好的。
既然要走,便不能再倚仗任何人。
不能再叫任何人看輕她。
「也好。」
嚴以忱口中喃喃,眼睛朝喬淺韞身上一掃,又輕咳一聲。
「不過賀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聖上既查冤案,自然會給你們清白的。」
喬淺韞說不出嚴以忱這麼說究竟是為了安慰自己,還是隨口一說。
終於,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是柳大人來了。
印象中,柳叔是一副文人的樣子,總是身著一身青澀長衫,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又總是眼含笑意,叫人感覺是那樣的溫和可親。
可時隔幾年,連他都變了。
一身商賈的打扮,臉上更是添了幾道褶皺,整個人早已沒了昔日榮光。
叫人瞧著實在唏噓。
「淺韞。」
他的聲音中也多了幾分滄桑,一句話險些叫喬淺韞落下淚來。
「柳叔。」
時隔多年,怎也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再見的。
嚴以忱不曾打擾,而是默默的坐在一邊,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敘舊。
柳大人畢竟曾入京為官,喬淺韞也自知大事要緊。
三人很快坐在桌前。
柳大人立刻將那日說給嚴以忱的話與喬淺韞說了。
更是當著嚴以忱的面,將這些年自己保在身邊的東西就交給了喬淺韞。
「這東西給你。」
他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這是你父親生前特地留給你的,如今也算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