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糖畫


  兩日後。

  莊書恆上門提親。

  一箱箱聘禮抬進前廳,堆得滿滿的。

  若是想下腳,都得好生找個地方。

  兩家父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隔著紗簾,夏芝瑤眉目含情,深情款款。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莊書恆坐在下手,看著紅木箱子出神。

  當年,他娶喬淺韞時,家中拮据,只一個破箱子,裝了一床被褥,便是聘禮。

  即便如此,喬淺韞並未嫌棄,還大方地拿出自己的嫁妝,貼補家用。

  他心疼她,曾許諾,日後一舉中第,便給她補上。

  後來飛黃騰達,他卻未曾實現諾言。

  細想起來,這些年,除了定情時的茉莉花玉佩,他並未送過她什麼。

  一股悔恨瀰漫心頭。

  莊書恆捂住臉。

  「書恆,書恆?」

  莊母加重了些,喚道。

  莊書恆堪堪回神。

  「母親。」

  他借著低頭整理衣擺,整理自己的心情。

  「你准岳丈與你說話呢,想什麼呢?」

  她嗔怪著。

  夏父忙擺手。

  「無礙,我瞧莊大人面色不佳,想來定是沒有休息好。」

  莊書恆拱手行禮。

  「臨近年關,公事冗雜,再加上朝廷近日嚴查陳年冤假錯案,要給其家屬分發撫恤金,工作量一時激增,這才失了態。」

  「還請伯父莫要責怪。」

  莊書恆可是狀元郎,他巴結還來不及呢,怎可能責怪?

  「無礙,無礙。」

  夏父笑著眯起眼。

  「芝瑤,還不趕緊帶著莊大人去偏房歇息。」

  夏芝瑤挑起紗簾,裊裊走出。

  「書恆哥哥,隨我來。」

  她飛快地看他一眼,又趕緊垂下眸,嘴角掛著嬌羞。

  莊書恆走在後方,垂著眸打量著她。

  她髮髻半挽,滿頭珠翠,身上穿著海棠紅的緞面襖,脖子上戴著朱紅的瓔珞,耳垂掛著翡翠耳墜。

  她渾身上下透著張揚的富貴。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喬淺韞。

  她愛素靜,髮髻間總是挽著翡翠簪子,渾身上下,只那一點珠翠,卻叫人移不開眼。

  他想得出神,卻沒注意前面的夏芝瑤已經停了腳步。

  一個不留神,她跌進他的懷裡。

  莊書恆下意識環住她的腰。

  想起那晚的旖旎,夏芝瑤紅了臉,忙站穩身子,拉開距離。

  「書恆哥哥,到了。」

  莊書恆的掌心還殘留著那抹淡香,可抱著她的一剎那,他卻不曾心動。

  他微微皺眉,總覺得哪裡有些異樣。

  可注意到她凍得發紅的耳尖,他不覺心疼,又將那情緒忽略。

  「快隨我進屋暖暖。」

  夏芝瑤任由莊書恆拉著她的手腕,嬌羞的笑下藏著穩操勝券。

  她就知道,莊書恆心裡還是有她的。

  ……

  因著二人已有夫妻之實,擔心差了月份,叫人懷疑,兩家不約而同,決定儘快完婚。

  可臨近年關,莊書恆著實脫不開身,只得挪到兩月後。

  ·

  尚書府。

  嚴以忱嗤笑一聲。

  火燭舔舐著信紙一腳,小火苗越燒越大。

  他隨手扔進盆里,信紙化為一抔灰燼。

  這才和離幾日,他便要下聘娶妻?

  這就是她當年心心念念的好丈夫!

  寧願捨棄他拋出的橄欖枝,也要選擇的丈夫!

  雖已和離,卻終歸是受了三年委屈。

  嚴以忱胸口淤著鬱氣。

  聽到開門的響動,青鶴忙拿了大麾,跟了出來。

  外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

  「大人,可要撐傘?」

  嚴以忱系好大麾:「不必,我隨便走走。」

  雪夜裡的尚書府十分安靜。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來到了湖邊。

  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浮冰,雪花落在上面,很快消失不見。

  不知怎的,他很想她。

  ·

  城南小院。

  嚴以忱的馬車停在小巷子裡,雪花落在車頂上,發出簌簌聲。

  不遠處,那院子還亮著燈。

  喬淺韞正踩著凳子,懷裡還抱著一塊牌匾。

  「母親,您瞧這個位置怎麼樣?」

  她舉著牌匾,比劃著名。

  喬母裹著厚襖子,一旁的嬤嬤攙扶著。

  「還能再往左一點。」她咳了一聲。

  喬淺韞做出相應調整。

  「右邊再高點。」

  「多了,回來一點點。」

  ……

  兩個丫鬟站在下面,伸出手,一左一右護住喬淺韞,生怕她摔了。

  幾經折騰,牌匾終於掛好了。

  喬淺韞撐著丫鬟的肩膀,從板凳上跳下來。

  她來到喬母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熱氣在空中凝結成水霧,母女倆說說笑笑,回了宅邸。

  只余門口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曳。

  「落梅苑。」

  嚴以忱走近了些,輕聲念道。

  牌匾上的字跡清秀,卻不扭捏做做。

  他認得她的字。

  他負手而立,站在門口。

  直至院內最後一點燭光熄滅。

  ·

  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間,日曆已翻過一月。

  拎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喬淺韞滿心歡喜。

  錢掌柜的說,這一月以來,算上月錢和分紅,一共是十二兩銀。

  自打喬家沒落後,鮮少這般富裕了。

  她興沖沖地跑進喬母院內。

  「母親,今兒個想吃什麼?我請客。」

  她展示著鼓鼓囊囊的錢袋,拍了拍胸脯。

  喬母心疼她。

  自打與莊書恆和離後,一眾人的開支全壓在了她的身上。

  「也沒啥想吃的,照例就好。」

  喬淺韞怎會不懂母親的心疼?

  她取來襖子和風帽,親手為她穿戴好,隨即挽著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帶她出來。

  「今兒個有集會,咱都好久沒出來走走了。」

  喬淺韞嘟著嘴。

  「除了小時候來過一遭,你何時陪我上過街?」

  「今兒個,你高低得給我補回來。」

  喬母拿她沒辦法,颳了刮她的鼻子,又吩咐嬤嬤灌了兩個湯婆子,揣在懷裡。

  集會熱鬧非凡。

  雖連著下了幾天雪,卻擋不住百姓的熱情。

  這是年前最後一場集會了,大家都想著趁機添些年貨。

  天上飄著零星小雪,可街道上卻摩肩接踵。

  喬淺韞挽著喬母,穿梭在人群中。

  「母親,您瞧。」

  她興沖沖地指著糖人。

  那攤子上擺著兔、牛、虎。

  小販熱情招呼:「姑娘,來一個?」

  「嗯。」

  喬淺韞興奮點頭,她想了想,指著喬母。

  「能畫她嗎?」

  「沒問題,保管一模一樣!」

  小販拍著胸脯。

  「咚」,一枚銀鋌拍在桌上。

  「先畫我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