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外男
嚴以忱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大抵出來的急,她伸手攏緊了身上的月白色披風,微微縮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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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鼻尖都凍紅了。
視線里,那雙玄文雲鍛鑲玉錦紋絲未動。
喬淺韞疑惑了,她抬起頭,卻跌入他的眸中。
那眼眸幽暗深邃,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再看,卻只剩清冷。
喬淺韞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嚴大人,請。」她又道。
嚴以忱收回視線,闊步進了院落。
那雙眸子,嬌柔卻不做作,脈脈含情,雖被莊家摧殘,卻依舊乾淨、慈悲。
身後,青鶴拎著兩個食盒。
喬淺韞伸手:「我幫你。」
「不用。」青鶴趕忙避開。
「今兒個雪大,食盒又沉,我來便是,您當心腳下。」
開玩笑,這可是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喬淺韞不疑有他,她快步跟上,頭前帶路。
暖閣。
喬母忙吩咐了春燕看茶。
見到喬母,嚴以忱拱手作揖。
「喬老夫人安。」
「快坐,快坐。」
自打看破嚴以忱的心思,喬母是越看他越順眼。
肩頭堆積的雪融了,打濕了狐裘。
他解下,青鶴伸手接過。
「今兒個雪大,路上可還好走?」
喬母關心道。
「街道上的雪尚可,伯母無須擔心。」
嚴以忱眼眸溫斂。
喬母坐在上首,悄悄瞪了一眼喬淺韞。
【人都來了,也不知道開口說話!】
喬淺韞癟了癟嘴。
她與他能有多少話題?
她硬著頭皮。
「嚴大人今日冒雪前來,可是有急事兒?」
嚴以忱的聲音聽起來不似往日那般冷淡。
「聽說萬春堂今日發月錢,可還滿意?」
喬淺韞想起那高的離譜的月錢,恍然。
「滿意。可今日與母親趕集,為家中添置了些,所剩不多。」
她神色認真,還帶著些懊悔與羞赧。
「恕我愚鈍,待下月發放月錢時,我定會第一時間為嚴大人送去。」
下一秒,暖呼呼的暖閣氣溫驟降。
嚴以忱面色如常。
「既是錢掌柜的給你的,你收著便是。」
可不知怎的,喬淺韞總覺得,他心情很差。
喬母絞盡腦汁,打著圓場。
嚴以忱起身拱手。
「伯母,吏部還有公務,恕不多留。」
他為微微偏頭。
青鶴心神領會,忙把那兩個食盒端上來。
「這裡是些浮圓子,各個口味都有,還熱乎。」
他拜別喬母,抬腿往外走。
喬母給喬淺韞遞了個眼色。
「替我送送去。」
「不必了,外面風大,當心著涼。」
嚴以忱的聲音飄進屋內,與外頭的寒風一般,帶著冷意。、
喬淺韞慌忙披上斗篷,急急往外走。
偏嚴以忱走的快。
等她追上時,嚴以忱已經上了馬車。
喬母院子裡。
喬淺韞吸溜著鼻子,冰冷的指尖放在爐子旁取暖。
喬母瞪了一眼喬淺韞,恨鐵不成鋼。
這丫頭哪哪都好,怎麼偏生是個榆木腦袋!
·
馬車裡。
嚴以忱靠在車廂壁上,盯著頂棚雕刻的白鶴。
車窗外寒風凜冽,他胸口卻有一口怎麼也疏解不了的鬱悶。
她怎麼想的!真當他圖那仨瓜倆棗!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不開竅!
那柔軟堅韌的眼神浮現在眼前,眸子盈盈含水,顧盼生情。
方才那股氣兒,倏地又消了。
嚴以忱閉了閉眼,無奈。
他終歸是惱不起來她。
·
夏府。
馬車裡炭火燒得旺,夏芝瑤出了一身汗,下車時又吹了風,剛入夜便燒了起來。
偏生夜裡雪下得又大,府醫只能讓婢女先給她擦身降溫,待明日雪停,再去抓藥。
一早,雪將將停,莊書恆便來了。
昨夜他便得了消息,奈何大雪封路,馬不能行,急得他團團轉。
彼時,夏芝瑤早已燒的沒了理智。
她體溫高的嚇人,臉色酡紅,眼神迷離。
「書恆哥哥……」
她喃喃道。
莊書恆心頭一暖,眸子軟了幾分。
見夏芝瑤燒成這樣,他忙喊了馬車。
彼時,萬春堂剛剛開門。
莊書恆抱著夏芝瑤,將其護在懷裡。
為了避免遭旁人口舌,他還特意給夏芝瑤帶了頂帷帽。
「大夫,大夫!」
他急吼吼衝進店裡。
「你們這萬春堂怎麼連個大夫都沒有!」
錢掌柜的哈欠還沒打完,被嚇了個激靈。
「昨夜雪大,路不好走,萬春堂的幾位大夫都住的遠,自然來的遲。」
「難道就沒有住的近的?」莊書恆神色焦急,「我娘子發了高熱,人命關天啊!」
「住的近的嘛,倒是有……」
錢掌柜的話音未落,喬淺韞剛好走進來。
她錦衣素服,青絲盡數挽起,其中點著一枚素雅玉簪。
未戴項鍊,未掛耳飾,低調得過分。
錢掌柜的快走幾步,拉著喬淺韞過來。
「這位是我們這兒的昭音大夫,葉大夫手把手帶的徒弟。」
「昭音啊,你來的正好,這位郎君說自家娘子昨夜起了高熱,你快給瞧瞧……」
二人對視,皆是一愣。
喬淺韞下意識皺眉,心裡暗罵晦氣。
莊書恆懷裡那個,雖帷帽遮面。
但,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早知會碰上這倆,她就該多陪母親會兒的。
「喬淺韞?」
昭音大夫的名聲,莊書恆聽過,先前只覺得耳熟。
見到喬淺韞的臉,他才倏地想起。
那不就是喬淺韞的小字嗎?
玉音昭懿行,彤管列閎休。他至今記得。
「二位認識?」錢掌柜的欣喜一瞬。
喬淺韞淡淡「嗯」了一聲。
「這位便是狀元郎,和他的美嬌娘。」
她嗓音平淡,似乎此事與她無關。
錢掌柜的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既能和離,那兩人便不對付。兩人不對付,喬小姐必然難過,那嚴大人也不會開心。
東家都不開心了,他這個月的月錢恐要打折……
錢掌柜的欲哭無淚。
到真不怪他沒認出來。
他一心鑽研商賈,只在打馬遊街那日,遠遠地瞟過一眼。
他連狀元郎姓甚名誰都得想想,更別說記得莊書恆的模樣了。
「淺韞,事情不是你想那樣……」
莊書恆下意識辯駁。
卻被喬淺韞打斷。
「莊大人,女子閨名豈是外男可隨意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