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厚顏無恥
挽桃這才覺出不對。
她忙尋了把椅子,將夏芝瑤扶在椅子上。
彼時,夏芝瑤早已失去知覺,面色發青。挽桃抖著手,把手指放到她的鼻子下,卻感受不到呼吸。
「啊!小姐!」
挽桃被嚇了一跳,尖聲呼喊。
萬春堂內又是寂靜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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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淺韞束手站在一旁,好整以暇。
見挽桃看她,她忙後退兩部。
「不是我哦,自打她進了萬春堂,我壓根沒碰過她。」
她眨了眨眼,無辜道。
挽桃快走幾步,死死抓住喬淺韞的手腕。
「你、你不准走!」
她眼睛發紅,力道不小。
瞬間,喬淺韞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就是你把我家小姐害成這樣的,你、你得負責!」
生怕挽桃做出什麼過激行為,葉桓將二人隔開。
「藥童已經去請府衙的人了,一切等人來了,自有定論。」
錢掌柜的則慢悠悠從櫃檯下取出那份免責聲明。
「今早可是莊大人求著昭音治療的,諾,免責聲明還在這兒,府衙的人已經公正過。我要是你,現在就帶著她走了,好歹還能保留一絲顏面。」
挽桃瞥了一眼昏迷的夏芝瑤。
事已至此,也沒有退路了。
她咬咬牙,硬著頭皮。
既然喬淺韞軟硬不吃,她眼珠一轉,索性換了個方向。
「免責聲明只免今早的事兒。我現在是帶著我家小姐第二次來看病,與早晨無關。我家小姐都這樣了,你們萬春堂推三阻四,就是見死不救!」
喬淺韞皺了皺眉。
這丫頭腦子夠靈活,角度也夠刁鑽。
她看了一眼夏芝瑤,後者的情況已經明顯不好了。
葉桓也注意到了。
他看向喬淺韞,無聲地詢問。
距離府衙的人到來,還需要些時間,夏芝瑤明顯快要撐不住了。
若是真讓夏芝瑤死在萬春堂,夏家不會善罷甘休。彼時,她的個人矛盾還會連累萬春堂。
思忖片刻,喬淺韞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翻了翻夏芝瑤的眼皮,又擼起袖子,看了看她胳膊上大片的紅疹。
「你給她吃了什麼?」
挽桃剛挺起胸膛,攀咬喬淺韞。
葉桓涼涼道:「你家小姐這是過敏了,你若不想她死,就如實說。」
「過敏?不可能!」
挽桃大驚失色。
她倏地想起今早的浮圓子,眼淚刷的落下。
「我家小姐從不吃花生,今早卻要了一碗花生餡兒的浮圓子……」
挽桃六神無主。
喬淺韞嘆息一聲。
看來,問題就出在浮圓子上。
葉桓拿了些藥,減輕了喉頭的水腫,讓呼吸暢通。
為了不「擴大事態」,錢掌柜的讓病患們先回去,美名其曰「要給府衙斷案騰地方」。
有熱鬧可看,病患們也不那麼著急了。
滿口應下要走,實則將萬春堂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就等著衙門的人來呢。
不多時,夏芝瑤悠悠轉醒,府衙的人也剛好到了。
知府一聽說此事有關夏家小姐,立馬差人去了戶部,請莊書恆。
朝野消息靈通,如今誰人不知,莊大人與夏家小姐訂了親?
一聽說夏芝瑤在萬春堂出了事,莊書恆立馬起身,朝著萬春堂趕去。
夏芝瑤前腳剛醒,莊書恆後腳便到了。
彼時,她正淚眼婆娑,面色蒼白,好似弱柳扶風,風一吹便散架了。
「書恆哥哥……」
一間到莊書恆,先前那股跋扈的勁兒瞬間消失。
她好似小鳥依人一般,窩在莊書恆的懷裡。
「書恆哥哥,我難受。」
她嬌聲道,「喬姑娘知曉了你我二人的婚事,似乎對我有意見。我吃完她開的藥,便覺渾身不適,還起了疹子……」
莊書恆眉心緊擰。
他抓著夏芝瑤的肩膀,把她從懷裡拉出來。
「你方才說什麼?喬淺韞知曉了婚事?她如何知道的?」
喬淺韞輕笑一聲。
「方才,夏小姐特意來藥鋪告訴我的。」
冬日的光並不強烈,照在她的身上淡淡的,一如她的眉眼。
那雙杏眼裡不含情緒。
「莊大人,今早是你求著我診治,還與我簽下了免責聲明。」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梨花帶雨的夏芝瑤,帶著些許戲謔。
「如今,這又算是什麼事兒?」
錢掌柜的適時地拿出那份免責聲明,放在櫃面上。
那鮮紅的手印十分顯眼。
莊書恆猶如被人抽了巴掌一般,臉上火辣辣的。
「這……」
他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辯解。
夏芝瑤一愣。
「什麼免責聲明?」
錢掌柜的哂笑一聲。
「夏小姐當時昏迷了,不知道也正常。」
他將今早一事講給夏芝瑤,著重講述了莊書恆是如何求喬淺韞的,又是如何為她作保。
「莊大人可是親口說了,『芝瑤不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
他學著莊書恆的語氣,重複道。
「當時,挽桃還跟著呢。」
夏芝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垂著眸子,藉機狠狠剜了一眼挽桃。
這個賤婢,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提前告訴她!
挽桃平白挨了一眼,心裡也委屈得緊。
分明是小姐不給她機會說。
屋內一片寂靜。
衙門的人冷汗直流。
一頭是新晉狀元郎和皇商嫡女,另一頭,是嚴大人的鋪子。
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他可是兩頭落埋怨。
他擦了擦冷汗,朝著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即尋了個藉口離開。
這事兒,還是知會嚴大人一聲的好。
莊書恆要面子,府衙離開,正和他意。
眼看事態逐漸不受控制,夏芝瑤哭著開口。
「喬姑娘,我真不知以前如何得罪你了,你要見死不救。」
她捏著帕子,揩了揩眼淚。
「方才,我昏死過去,你只是站在一旁,並不管我死活。都說醫者仁心,你怎的……」
三言兩語,便把喬淺韞塑造成了小肚雞腸之人。
莊書恆瞳孔微縮,面上帶了嫌惡。
「喬淺韞,當真如此?」
他眼神凌厲,還帶著些許失望。
「今早,我還以為你已經有所變化,沒想到,你還是這般善妒。」
「你我和離,只是你我之間的事情,莫要牽扯他人。」
喬淺韞瞪大了眼睛。
她竟不知,莊書恆竟然這般厚顏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