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給我道歉


  喬淺韞無語笑了。

  「莊大人,我很好奇,此事為何能扯到和離上?」

  「那當然是因為你……」

  莊書恆倏地頓住。

  未過門的妻子還在懷中,他總不能說,覺得喬淺韞還對自己余情未了吧。

  「因為什麼?」

  沉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嚴以忱一撩衣袍,跨過門檻進來。

  「莫非,先前和離,另有隱情?」

  他微微挑眉,頎長的身影在喬淺韞身旁站定。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眼光透過窗棱,照在屋內。

  那高大的影子恰好與那嬌小重疊。

  嚴以忱垂下眼瞼,遮住了那點滿足。

  那微弱的笑容一閃而過,快到莊書恆覺得自己眼花了。

  嚴以忱今早剛敲打了他遲到,現在又抓到他早退。

  莊書恆真的要懷疑,今兒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

  他強忍下心底的不悅,朝著嚴以忱作揖。

  「好巧啊,嚴大人,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

  莊書恆臉上掛著假笑,假裝不經意解釋。

  「聽聞家妻用了萬春堂的藥,起了疹子,我心裡焦急,這才急急出來了。」

  嚴以忱淡淡「嗯」了一聲,掀起眼皮,這才捨得施捨給莊書恆一個眼神。

  「不巧,我也是為此事而來。」

  莊書恆一愣,下意識看向喬淺韞。

  這樣的小事兒,也值得叫嚴以忱來給她撐腰?

  捕捉到莊書恆的帶有惡意的目光,喬淺韞只覺莫名其妙。

  那免責聲明是他自願簽的,夏芝瑤來鬧事也不是她挑唆的。

  全場最無辜的,除了她恐怕也沒別人了吧!

  嚴以忱面色不顯,瞥了一眼喬淺韞。

  他腳步微挪,不動聲色地擋在喬淺韞身前。

  他面色如常,可不知怎的,莊書恆卻沒有來地感到心慌。

  「莊大人有所不知,這件鋪子,在我母親名下。」

  他語氣淡淡的,落在莊書恆耳朵里,卻心驚肉跳。

  「我此刻前來,也是為了這事兒。」

  「畢竟,這萬春堂,是我母親的心血,由不得旁人污衊。」

  他放滿了語速,眼眸沉了沉,看了一眼夏芝瑤,意有所指。

  夏芝瑤雖不知嚴以忱的身份,可她還不至於太蠢。

  那官服為濃郁的紫色,比莊書恆的淺緋色地位高。

  明明只一眼,那威壓卻撲面而來,夏芝瑤呼吸一頓,大氣也不敢喘。

  室內安靜。

  喬淺韞輕聲開口。

  「嚴大人,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我想在此為自己正個名。」

  「首先,今早,是莊大人求著我治病的,也立了字據,也去衙門那邊做了公證。證據還擺著這兒,大家有目共睹。」

  她纖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敲了敲櫃面上的免責聲明。

  「其二,我雖剛開始學習藥理,但應對普通的風寒,小菜一碟。我開的藥,經得起每一位郎中、大夫的查驗。」

  「最後,關於和離,那是我心之所向,無人要挾,還請莊大人莫要誤會了。」

  「至於莊大人與其妻所指控的『蓄意謀害』,」

  喬淺韞頓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帶著諷刺。

  「我巴不得你二人長長久久、白頭偕老,又何來謀害一說?」

  「況且,夏小姐明知自己對花生過敏,卻還要吃菜花生餡兒的浮圓子,此舉意欲何為?到底是誰謀害誰?」

  她條理清晰,擲地有聲。

  嚴以忱垂著眸看她,眼底藏著心疼。

  幼時,她性子最為軟糯,是個受了欺負也只會暗自垂淚、生悶氣的主兒。

  到如今這般,受委屈後條理清晰……這三年,她得在莊家吃了多少苦!

  如是想著,嚴以忱周遭的氣溫又降低了些,看向莊書恆的眼神里藏著暗刀。

  莊書恆冷汗直流。

  他還以為,喬淺韞知道了他二人的婚事,心底吃醋,這才悄悄給夏芝瑤使絆子。

  他來時還高興著呢。

  這不充分說明,喬淺韞心裡還有他嗎?假以時日,他定能追回喬淺韞。

  可方才喬淺韞的一席話,猶如數九寒冬的冰水,照著莊書恆的腦袋兜頭澆下。

  莊書恆心都涼了。

  他怔怔地盯著喬淺韞,脫口而出。

  「我不信!」

  「淺韞,當年你伴我讀書、陪我左右,這幾年的情分……」

  「咳。」

  嚴以忱輕咳一聲,微微上前一步,將喬淺韞完完全全擋在身後。

  對上嚴以忱發冷的眸子,莊書恆驚覺失言,忙住了嘴。

  「是下官失禮了。」

  他別過頭,朝著喬淺韞的方向拱了拱手。

  窩在莊書恆懷裡的夏芝瑤也覺察出了不對。

  她看著莊書恆那雙發紅的眼睛,心倏地沉到了谷底。

  她故作柔弱,扶著腦袋,楚楚可憐。

  「書恆哥哥,我頭髮懵,渾身無力。」

  她癟了癟嘴,「我想回家了。」

  她聲音嬌柔,把莊書恆的情緒拉了回來。

  他低頭,對上那雙我見猶憐的眼睛,心霎時間軟了下來。

  「好,好,現在就回去。」

  他柔聲哄道。

  「對於莊大人有多疼愛這位,我確有耳聞。可,今日之事,似乎還未結束。」

  嚴以忱瞥了眼夏芝瑤那矯揉造作的模樣,似乎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眉心緊擰。

  「今日,受委屈的,可是昭音大夫。」

  聽到「昭音」二字,莊書恆心頭又是一顫。

  那股子愧疚又瀰漫上來。

  「家妻今日給幾位添麻煩了,昭音大夫儘管提要求,莊某定當竭力滿足。」

  他恭敬福身作揖,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翻湧的情緒。

  嚴以忱看向喬淺韞,顯然是要她親口說。

  喬淺韞也不客氣。

  她略微沉吟。

  「諸位也看見了,今日事動靜不小,也耽誤了外頭的病友看病。不如,莊大人將他們的診金付了吧,就當是給各位賠罪了。」

  莊書恆剛入仕不久,又趕上給夏家下聘禮,手頭的銀子並不多。

  他回身看了看外頭的病人,有看看穩坐著的嚴以忱,咬了咬牙。

  「可。」

  嚴以忱不說話,那便是默認了。

  朝野無秘密。今日鬧出這麼大動靜,他若是處理不好,搞不好會被吏部和和御史台彈劾。

  喬淺韞微微一笑:「莊大人爽快!這,只是其一。」

  莊書恆正欲離開,腳步一頓。

  「其二呢?」

  喬淺韞看向他懷中的夏芝瑤。

  「我要她給我道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