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快瞧,誰來了
她二人一進門,錢掌柜的算盤都不撥了,忙招呼喬淺韞。
「昭音吶,快來快來。」
他言語間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你快瞧,誰來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夏芝瑤和挽桃身上。
夏芝瑤頓感羞恥,心頭的怨恨加重幾分。
可面上,她還得作出盈盈笑意。
「昭音大夫,因著前幾日的事情,我來向你賠不是了。」
當著眾人的面,夏芝瑤福了福身。
事已至此,喬淺韞也無意為難。
她朝著夏芝瑤點頭,微笑著:「夏小姐的歉意,我已經收到了,今兒個天冷,病人也多。若無其他事,夏小姐還是請回吧。」
聞言,夏芝瑤臉上的笑意差點繃不住。
若是現在就走,那她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夏芝瑤眼珠一轉,非但不走,反而還往喬淺韞身邊走了幾步。
「昭音大夫,因著此事,我內心惶恐不安,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她轉身,挽桃適時地上前半步。
夏芝瑤打開食盒,露出其中的內容。
「按照養母老家的習俗,二人若要化解誤會,是要坐一起品茶的。」
「我還帶了些老家那邊的糕點。」
「不知,昭音大夫,可否賞臉?」
夏芝瑤看似詢問,實則將喬淺韞架了起來。
若是喬淺韞不同意,則是沒有打心底里原諒她。
這場所謂的道歉,就成了喬淺韞單方面的刁難。
當著患者的面,喬淺韞沉吟片刻,點頭應下。
「既然夏小姐這麼講了,淺韞要是還拒絕,倒是淺韞不懂事了。」
她的手剛伸向食盒,挽桃卻側了側身子,巧妙躲過。
喬淺韞的手抓了個空,愣了一瞬。
她站直身子,微微挑眉。
「夏小姐這是何意?」
夏芝瑤捂嘴輕笑。
「昭音大夫誤會了,您這麼吃,倒像是走流程一般。」
她頓了頓,看向後院的方向。
「我覺著,坐下來慢慢吃、慢慢聊,把先前的誤會都解開,更有誠意一些。」
夏芝瑤意有所指。
喬淺韞皺了眉。
且不說當下萬春堂還有病人排著隊,單說夏芝瑤,她可不信她有這麼好心。
霎時間,病患們看了過來。
其中,不乏有當天在場的。
「昭音大夫,您就答應她吧。」
「是啊,誤會說開就好啦。」
輿論陣陣,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喬淺韞瞥了一眼那食盒。
她沉沉吸了口氣,薄唇輕啟。
「好。」
她微笑著。
「既然夏小姐盛情邀請,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她朝著後院方向伸出手。
「請。」
夏芝瑤淺淺一笑,挽桃抱緊了食盒。
三人的身影陸續進了後院。
不知怎的,錢掌柜的眼皮猛跳。
他揉了揉眼,叫來一個藥童,叮囑幾句。
隨後,自己披上外套,匆匆出了門。
·
後院,廂房。
炭火剛剛點燃,屋內的溫度還有些冷。
二人對坐,圓桌橫亘在中間。
食盒放在桌上,挽桃把袖子往上擼了一點,正在布菜。
冬日水寒,剛才她去淨手,現在手指冰涼,指節還透著紅。
喬淺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那食盒看似不大,實則內有玄機。
其有三層,每一層都擺著糕點和小食。
最底層,則放著一壺酒。
傅婉卿臉色微變。
「夏小姐,我一會兒還要行醫。這酒,萬萬喝不得。」
她捻起桌上的栗子糕。
「我吃一口糕點就好。」
夏芝瑤面色微變,一拍腦袋,神色懊惱。
「這事兒怪我,準備時只想著與姐姐開懷暢飲,卻忘了這一茬。」
她剜了一眼挽桃:「你這賤婢,怎的也不提醒我一聲?」
挽桃唯唯諾諾,大氣也不敢出。
喬淺韞正準備離開,夏芝瑤卻攔住了她。
她笑著抓住她的手腕,順勢挽住胳膊,把她摁倒座位上。
「既然姐姐不能喝,那不妨以茶代酒?」
「不然,妹妹這心中不能安心啊。」
說罷,不等喬淺韞反應,她回頭瞪了一眼挽桃。
「笨奴,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找錢掌柜的拿茶壺來?」
「誒,誒。」
挽桃忙不迭應下,一溜煙跑出了廂房。
見夏芝瑤這麼處心積慮地留下她,喬淺韞心中斷定,此事有詐。
莫非問題出在糕點裡?
她掃視著桌上的五種糕點,卻看不出什麼。
等到挽桃的期間,夏芝瑤有意攀談,喬淺韞都不溫不火的。
見她態度如此,夏芝瑤心頭更窩火。
片刻,挽桃回來了。
見喬淺韞打量,她把茶壺放在桌上。
「喬小姐大可放心,這茶壺,是從你們醫館拿的。」
喬淺韞微不可聞地蹙了蹙眉。
「姐姐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看一看。」
夏芝瑤笑著,將茶壺遞到喬淺韞手邊。
反正那機關藏在壺底,她根本不會發現。
喬淺韞也不遮掩,大大方方拿起茶壺檢查。
茶壺上還打著萬春堂的標籤不假,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手指撫過壺身、壺柄,她又揭開蓋子,對著光細細打量。
都沒問題。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興許夏芝瑤當真只是來道歉的呢?
喬淺韞思忖著,將茶壺放回桌上。
「咔嚓」,一聲細響。
那聲音微不可聞,只有自己聽見。
喬淺韞僵住。
原來,機關在茶壺底部!
可那外觀卻沒有任何變化,想來,問題出在茶水上。
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盯著二人的目光,喬淺韞也沒有再動那機關,不動聲色地把茶壺遞還給挽桃。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扯了扯嘴角,朝著夏芝瑤微微頷首。
纖長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玩。
·
嚴府。
今日嚴以忱休沐。
錢掌柜的跟在青鶴身後,一路來了院中。
二人站在書房前。
青鶴:「大人正在忙,掌柜的這個點兒來,可是萬春堂出了什麼事兒?」
除了青鶴,嚴以忱的書房從不讓外人進入。
錢掌柜的深諳這一點,也無甚怨言。
他朝著書房作揖:「今日,夏家小姐去了萬春堂,說是向喬姑娘道歉。可言語行動上,卻一個勁兒地邀請喬姑娘與之單獨相處。」
「二人此刻正在後院的廂房中,我擔心出事兒,故來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