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萬春堂
他話音還未落下，屋內響起一陣腳步聲。
下一秒，原本緊閉的書房門，從里打開。
嚴以忱面容沉靜，一雙玉眸猶如一坨化不開的寒冰。
「青鶴，取披風，另，叫人備車，去萬春堂。」
「是，大人。」青鶴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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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柜的低著頭，不敢直視那抹矜貴。
倏地，一個錢袋掉進錢掌柜的掌心，沉甸甸的。
「有危機意識，做的不錯，當賞。」
錢掌柜的一愣，忙拱手作揖：「謝大人。」
他大著膽子抬頭，那華冷的身影已然步入風雪。
·
萬春堂。
後院，廂房。
喬淺韞和夏芝瑤面前各放著一個茶盞。
挽桃扶著茶壺底部，先倒喬淺韞的。
茶盞滿了，她悄悄按動底部機關，再倒夏芝瑤的。
夏芝瑤端起茶盞，先喝了一口。
「姐姐，沒有毒的，喝吧。」
她淺笑著，注視著喬淺韞。
……
三日前。
莊書恆走了，可他的話還在夏芝瑤耳畔回想。
夏芝瑤思思抓住挽桃的胳膊。
「他、他方才是不是說，要讓喬淺韞做妾？」
她雙目無神，渾身氣得直哆嗦。
挽桃抿了抿唇，不忍心著道。
「小姐，方才莊大人臨走時又改口了，說，心疼喬淺韞的苦，要讓她做平妻。」
「轟隆」，夏芝瑤只覺五雷轟頂，天都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喬淺韞從莊府趕走，一轉眼，莊書恆竟又要迎她進門，還是僅次於自己的平妻！
「不行，不行！」
夏芝瑤練練搖頭，遍體生寒。
她得做點什麼。
挽桃輕輕搓著夏芝瑤冰涼的指尖，心疼極了。
她躊躇著開口。
「小姐，要不去求求老爺和夫人，讓他們出面？」
這話一出，便被夏芝瑤否掉了。
她嗤笑一聲。
「他倆才不會管這些。」
夏家看似溫情，實則，也只是利益。
夏家夫妻只管她嫁入莊府，攀上莊書恆這個未來的戶部尚書。
至於莊書恆是否納妾，娶的是誰，他們一概不管。
只要在不憾動她嫡妻的前提下，莊書恆怎麼開心怎麼來。興許，夏父還會給他助力。
夏芝瑤無力地靠在床頭，仰著頭，閉上眼。
片刻，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心頭浮現。
她攔不住讓喬淺韞進莊府，那她就讓喬淺韞無後。
這樣，即便喬淺韞得了莊書恆的寵愛，只要她生不出，莊家的中饋還是牢牢抓在她手中！
她朝著挽桃招手。
「你去鬼市買些絕子藥，再去尋一把萬春堂的茶壺，送到這個地址。」
她遞給挽桃一個紙條。
「你就告訴他，是淺淺要的，想改做成機關茶壺。」
……
機關茶壺可裝兩種水，一種無毒，另一種被下了藥。
切換時，只需要按動底部的機關。
可這弊端就在於，切換時並無提示，只能由切換的人死記。
此事，挽桃並不知道，喬淺韞方才無意之中已經按動了一次。
按照她的預計，此刻，夏芝瑤杯中應是無毒的，喬淺韞杯中是下了藥的。
事實恰恰相反。
儘管挽桃做的隱蔽，但喬淺韞密切關注著那茶壺，自然沒放過她的小動作。
雖不知具體情況，但喬淺韞心中已有猜測。
在夏芝瑤的注視下，喬淺韞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好茶。」
她把玩著茶盞，看向夏芝瑤。
「竟然是雪松茶？這茶，可不是我們萬春堂的。」她眸中有些訝然，「沒想到夏小姐竟然這麼大方。」
夏芝瑤盈盈一笑。
「那是自然。回到夏家後，父母便教導我，待人接物要大大方方的，不能丟了皇商的臉面。」
她看向茶壺。
「這雪松茶，是皇家御用茶，父親偶然間得了一些。知曉今日我要來道歉，特地拿了出來。」
其實，夏家倉庫里多的是。只是這茶煮出來清香味極大，恰好蓋的住絕子藥的苦澀。
除非資歷深的老御醫，否則根本嘗不出來。
「夏小姐破費了。」
喬淺韞似笑非笑。
「既如此，我也不能枉費夏小姐的一番好意。」
她把茶盞放到挽桃面前。
「續上，再來一杯。」
夏芝瑤方才還在苦惱，怎麼勸喬淺韞多喝一些。
沒想到，喬淺韞竟然自己提出了。
夏芝瑤欣喜不已，也把自己的茶盞推向挽桃。
「既然姐姐有意，那我也不能讓姐姐獨喝。挽桃，也給我續上。」
挽桃聚精會神，一刻也不敢分神。
有毒、沒毒，有毒、沒毒……
一杯接一杯，中間穿插著糕點。
夏芝瑤吃過的，喬淺韞才會動筷。
不一會兒，喬淺韞便吃了個半飽。
她不知那壺裡是什麼藥，擔心那藥起效快，也怕夏芝瑤栽贓到自己頭上。
「今日，不如就這樣吧。」
她看了看炭盆，裡頭的炭也燒了個七七八八。
屋裡的溫度開始緩緩下降。
夏芝瑤拎起茶壺，掂了掂重量。
雖未喝光，但也喝了一多半。
她心底暗喜，壓抑著嘴角的笑。
「既如此，聽姐姐的便是。」
夏芝瑤也沒了精神與她虛與委蛇。
挽桃收拾好餐盒，扶著夏芝瑤往外走。
見三人全須全尾地從後院出來，錢掌柜的鬆了口氣。
或許真是他多想了。
親眼見證喬淺韞喝了絕子藥，夏芝瑤心情大好，與錢掌柜的告別時，語調也上揚了幾分。
她一隻腳剛邁出萬春堂，腹部一陣絞痛。
「唔。」
夏芝瑤捂住小腹，弓起身子，面色痛苦。
她疼得直不起腰，險些站不住。
挽桃愣住。
「小姐，小姐？」
她忙挽住夏芝瑤的胳膊，穩住身形。
錢掌柜的一看情況不對，面色大變。
他就知道，夏芝瑤一來，准沒好事兒！
可她半隻腳還在萬春堂，錢掌柜的也不好裝作沒看見。
他壓下不爽，忙叫藥童搬了個凳子，給那主僕二人。
挽桃也顧不上推辭，扶著夏芝瑤在椅子上坐下。
「小姐，好些了嗎？」
她端來一杯熱水，遞到夏芝瑤手邊。
此刻，夏芝瑤嘴唇泛白，打著哆嗦。
她已疼得說不出話，伸手想抓挽桃的手，卻無意間打翻了那茶。
茶水盡數灑在她的膝頭。
「對不起小姐……」
挽桃忙垂下頭，她瞳孔猛縮，發出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