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墳
得益於法器摺扇，秦寧現在的聽力極好。
若是他願意，方圓十幾丈內的聲音，他都可以讓風送進自己耳中。
可現在，手持摺扇的他，並未聽到眼前這破舊建築里，有活人的呼吸和心跳。
所以，小男孩的爺爺已經死了......秦寧皺著眉，低頭看了眼怯生生的小傢伙，蹲在他肩頭的小黑貓太爪，輕輕戳了下秦寧。
低沉的叫了聲，並橫著虛劃了兩下。
顯然，秦狸那靈敏的嗅覺，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輕嘆一口氣，秦寧同小男孩進了建築，地面鋪滿塵土，但還算乾淨，一處防風的乾草堆上，躺著個枯瘦的身影，身上還蓋著層薄薄的草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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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寧走過去，俯身看到一面容枯瘦的老頭，兩腮無肉，面色灰白，顯然已經去世有一段時間。
他伸手點在對方眉心，催動神通後，又掀開草蓆看了眼，瞳孔輕顫，起身長長的嘆了口氣。
秦寧轉身走出，身後破舊建築內傳來小男孩嗚咽壓抑的哭聲，他盯著地面輕聲道。
「秦狸，那老翁體內並無疫氣，他胸腹乾癟，周身也無外傷，是餓死的。」
「喵？」
小黑貓黃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茫然。
死亡對秦狸並不陌生，可在她的世界裡，因為飢餓而死亡這件事卻很遙遠。
「我當時給那些人治完病，應該在周邊走走看看的。」
周遭無人，小黑貓低聲耳語道：「秦寧，這件事怪不到你。」
「我知道，就是心裡有點堵得慌。」
秦寧轉身回到破舊建築內，看著小男孩那宛如幼貓的模樣，趴在那草蓆之上，身軀抽搐，發出低低的嗚咽。
「北安，號稱京都之下第一繁華的大城......呵，」秦寧自嘲一笑，走到男孩身側。
抬手輕點在了對方脖頸處。
本就身子瘦弱，再這麼傷心欲絕的哭下去，小男孩恐怕很快就要去和爺爺團聚了。
不如先昏睡一會兒。
一手抱著對方，一手用草蓆將地上老人的遺骸捲起，秦寧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在了街上。
帶回司晨衛駐地交於王氏兄弟調教，還是送到谷問渠那當個學徒，亦或者送去濟恆那......算了，等他自己選。
無視周遭怪異的目光，秦寧將人暫時安放到了司晨衛，又留下銀錢叫黃暮去買了棺槨。
......
落日餘暉灑在天工樓那標誌性的飛檐上
待客廳，白古匆忙走進。
「歸淵，你下午不是剛來過，怎麼又過來了。」
「來給你送錢。」
秦寧將厚厚的一疊銀票拍在桌上，笑了笑，繼而認真道：「濟恆，我想讓你不計成本的，儘快研究出能商用的蒸汽機，另外，日後若能盈利，我想拿出其中兩成，用於研究糧食作物和以工代賑。」
「前半段聽懂了，後半段什麼意思？」
白古表情茫然，秦寧這一大段話里，他就聽懂了蒸汽機那部分，至於什麼糧食作物，什麼以工代賑，完全超出了這位天生匠心的大俠的知識範疇。
秦寧耐心解釋了一番，但隱去了那對爺孫的遭遇，不然以他對白濟恆的了解，對方知道此事，估計第一時間就會撇下蒸汽機的研究，跑去那邊開粥廠。
白古沉思片刻：「這是好事啊，歸淵兄！而且蒸汽理念都是你提出的，那利潤自然也由你來分配便是，我沒意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不計成本，儘快研發，如果缺錢，再和我說。」
秦寧拍拍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銀票，起身離開。
......
街邊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內。
秦寧黑衣黑袍，頭戴斗笠面具走進。
院中封寒櫻和小郡主二人早已等候多時，一見他進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這場交易沉默無聲，秦寧見對方取出破運簪，伸手去掏腰間那金雕墨囊，故意顯露出一截雕爪形狀在外，將炙炎符從中取出。
同樣遮掩周全的小郡主，在看到那露出的部分雕爪時，面具下嘴角微微勾起。
【百禽】的殺手，還是個金雕級的，哼，本郡主先知道你的部分來歷了！
秦寧不同聲色，將符籙和一張提前寫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小郡主接過，檢查完符籙品相後，將破運簪遞出，這才疑惑的的看向了那張紙條。
【此符籙雖品相完好，但畢竟存世已久，收藏尚可，驅使禦敵需防誤傷。】
小郡主將紙條收好，沖秦寧點點頭，轉身又向封寒櫻揮揮手，從院落中離開。
秦寧取出摺扇，默默聽著風兒送來的聲音，確定小郡主徹底離開後，這才開口道。
「這兩日辛苦你了。」
「你說這話好像有些見外。」
「那我......」秦寧話音未落，封寒櫻上前一把將其抱住，櫻香透過斗笠面具沁入口鼻。
不是，這才一夜未見，這丫頭怎麼轉了性子......秦寧感受著身前柔軟，嘴角勾起，雙手環上封寒櫻腰肢，二人擁抱的又緊了幾分。
十幾息後，封寒櫻呼吸粗重，用小拳頭錘向秦寧肩頭。
「好了，抱夠沒有，我還要回去幫師父煉丹。」
秦寧鬆開手臂，語氣調侃：「好像是某人撲上來的，怎麼反倒問起我抱夠了沒。」
封寒櫻輕哼一聲，纖細長腿輕點地面。
「下次再讓你抱個夠，我先回去了，另外，小郡主那邊我會往【百禽】上引導你的身份的。」
封寒櫻說完，不等秦寧回答，施展土遁離開。
聞著口鼻間殘留的櫻香，秦寧搖頭笑笑，推門走到了巷子中。
他沒走出多遠，嗖，一道黑影從牆邊躍下，精準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寧，大黃他們又抓到怪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不過還有件事情要先處理了。」
「什麼？」
「去看看那孩子，帶他去把那老人家安葬了。」
秦狸搖搖尾巴，思考片刻：「嗯，這事情確實比去看怪魚要重要。」
秦寧無聲的點點頭，繼續前行，小黑貓鼻頭抽動：「秦寧，你是不是又去擁抱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我才不小。」
.......
入夜，城郊。
火把搖曳，照的秦寧和黃暮臉上有些發黃。
二人面前一座新墳，小男孩正恭敬的跪在墳前，往盆里填著黃紙。
火焰熾烈，黃紙眨眼化為灰燼。
「小秦大人，用不用我跳一段，送送老爺子。」黃暮搓搓手。
「你還有這手藝？」秦寧側目。
「小時候混飯，學過一點。」
「算了，那些儀式大部分是給活人看的，現在你我不需要看。」秦寧指指小男孩的背影，「他還看不懂。」
黃暮有些失望的點點頭，沒再說話。
默默等小男孩將黃紙燒完，秦寧向前一步，剛要說話。
身後驟然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