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係
「到了你的手上，就是你的了，知道嗎？」
喬恩喜對上周崇禮的眼睛，他的眼裡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只是單單這樣握著她的下巴，聲音淡淡的。
他那雙眼睛無波無瀾，可喬恩喜卻覺得透過這雙眼睛，他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一樣。
她先一步偏移開了視線，
「可還是不一樣。」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她有自己的堅持。
周崇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前方的陳助理，「去白宴亭。」
喬恩喜聞言，雙手握了握，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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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溫教授這裡出來後，本來就沒有其他的安排了，至於家教的事情，也是在明天，所以周崇禮現在要帶她去哪裡，根本不衝突。
這一路，車廂內十分安靜，有一股怪異的氣氛在蔓延，中途，喬恩喜用餘光打量了男人很多次，可都猜不透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她得罪不起周崇禮。
就跟上次她因為堅定自己內心的選擇，他失聯了一周一樣。
喬恩喜壓下自己心裡的那些思緒，將視線偏向窗外，窗外倒流的街景映入她的眼中，忽然兜里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聲。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沈熹微的。
喬恩喜抿了抿了唇，她點開聊天框一看，
沈熹微：恩喜，周哥哥終於忙完，出來陪我逛街了，你看給我買了超級多的東西。
然後，是兩張照片。
一張是挽著黑色外套手臂的，沒有露臉，另外一張則是滿屏的購物袋。
喬恩喜認不出那些牌子，可沈熹微買的一定不是便宜的，可這不是最重要的，喬恩喜將視線偏轉在身側的男人身上。
周崇禮現在在陪著沈熹微逛街？
那現在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是誰？
喬恩喜握著手機的力道收緊了幾分，眼前閃過昨晚去客廳喝水的時候，沈熹微守著手機，說的那些話，她抿了抿唇，她大概是覺得被她撞見了兩回了，沒面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回復了一個微笑，然後將手機熄滅，放進了兜里。
一個小時後，
奧迪a8停留在了白宴亭門口。
喬恩喜從車裡下來，抬眼看了一眼，她原本以為是類似那種五星級酒店，或者高級會所之類的，沒想到是一座裝修的類似酒店的別墅。
她的眼前瞬間閃過了那天沈熹微說過的話，難道這就是她口中的酒店別墅？
喬恩喜的眼睫顫了一下，她壓下這些心思，跟在周崇禮的身後，沒有再多看，跟著他朝前面走去。
大門口有兩排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守著，見周崇禮來了，他們紛紛給他打招呼，
「周先生，好。」
「沈先生他們已經在裡面等候您多時了，一個個就等著您來呢。」
一個胸前掛著經理牌子的，笑得一臉諂媚，可言行舉止都帶著恭敬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對著周崇禮道。
周崇禮輕輕應了一聲，沒有說別的，直接邁著步子朝著裡面走去。
喬恩喜見此，依舊沒有做過多的舉動，跟了進去。
忽然，前面的男人腳步停了下來，喬恩喜腳下的動作沒停，慣性地朝前，額頭一下就要磕在了男人的後背上。
可就在那一刻，周崇禮直接轉過身來，伸出大掌，直接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形穩住了。
喬恩喜下意識地抬頭看，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怎，怎麼了嗎？」
周崇禮等她站穩後，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單手插兜，用眼神朝著她示意，
「請問喬小姐，有作為女伴的自覺嗎？」
他的語氣有點意味深長，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之前的膽子這麼大，怎麼幾日不見，變成刮目不待了？」
喬恩喜盯著周崇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眼前閃現沈熹微說的那些話，斟酌了一下言辭，
「是哪種女伴？」
「或者說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喬恩喜察覺到他的情緒淡了幾分，氣壓都似乎降低了不少，她抿了抿嘴。
氣氛一下就僵持住了，猶豫了一會兒，喬恩喜先一步低頭，她上前挽住周崇禮的手，怕待會他一氣之下把她丟在這。
這裡她人生地不熟的，加上是富豪區，注重隱私，她剛才在來的路上觀察過了，附近根本打不到車。
喬恩喜原本以為目前看到了的，別墅的布局已經很大了，可是真的走進去的那一刻，裡面壯觀的景象，還是再次震撼了她。
相當於她下車的那一刻，看到的只是一個小區的大門，進入到了裡面，全是一棟棟獨立的高檔別墅。
喬恩喜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清朗溫潤的男人的聲音。
「周先生，您可算來了。」
她轉過身，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眉眼溫潤的男人走過來，面帶笑意，先是對周崇禮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一下。
「這位是？」
「朋友。」周崇禮的聲音很淡。
沈知衍看了喬恩喜一眼，笑了一下，沒再多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裡面請，人都到齊了。」
喬恩喜跟著周崇禮繼續往裡走，穿過大堂，經過一片人工湖，湖面上飄著幾盞花燈，光影在水波里搖晃，水底魚蝦遊動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中。
忽然，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依舊是沈熹微的消息。
【沈熹微：恩喜，你看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喬恩喜打了一行字，「好看，很適合你，」然後她又刪掉了。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嗯」字。
喬恩喜將手機揣進口袋，沒有再看手機。
走到別墅最裡面是一棟獨立的五層小樓，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見周崇禮過來，微微頷首，推開門。
裡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穿著風格各異，性格看上去也是跟鄭成錚差不多的那種花花公子。
他們見到周崇禮進來，都站了起來，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周先生。」
「周先生好。」
周崇禮微微點頭，走到主位坐下，喬恩喜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坐哪。
沈知衍看了一眼，對旁邊的人說，「加把椅子。」
「不用，讓她坐我這吧。」
一個長相很漂亮的女生，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見喬恩喜看了過來，她衝著她友好一笑。
喬恩喜能察覺到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可她沒有回頭去看，只是看了一眼周崇禮。
他正在翻桌上的文件，沒看她，她猶豫了一下，在女生身旁坐了下來。
飯局開始了。
桌上的人推杯換盞，聊的都是喬恩喜聽不懂的事，什麼招標、什麼地塊、什麼審批，
還有一些商量去國外旅遊的，說娛樂圈哪個明星塌房了，一些光鮮亮麗某公司總裁的人亂搞，極限運動什麼的。
喬恩喜安靜地吃東西，儘量不發出聲音。
周崇禮話不多，偶爾應幾句，更多時候只是端著酒杯聽。
喬恩喜注意到，他對面的一個長相痞帥的年輕男人一直在看他，眼神裡帶著試探和恭敬，語氣卻帶著調侃的笑意，
「周先生，聽說您最近對A大那邊的項目感興趣？」
周崇禮抬眼看了他一眼，「誰說的？」
「就是……圈子裡有人傳。」
「傳的東西，你也信？」
年輕男人訕訕地笑了一下，沒敢再問，只是在他偏過頭來的時候，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喬恩喜對上他的視線，心跳快了一下，她趕緊低下頭，吃著眼前的菜。
她用餘光看了一眼周崇禮，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這個男人跟沈熹微是什麼關係？
飯局進行到一半，陳助理湊過來，壓低聲音對周崇禮說：
「周先生，樓上有人想見您。」
周崇禮放下酒杯，站起來，看了喬恩喜一眼，「在這等著。」
喬恩喜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男男女女，可以也意識到周崇禮有事要處理，她不好跟過去。
她壓下心底那一絲慌亂，點了點頭，周崇禮抬起腳步，就打算離開。
桌上的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氣氛變得隨意起來，可這時，前面的男人又回頭了，他站在那，掃了一眼在座的。
他聲音淡淡的，帶著一股閒散，說出的話卻字字砸在眾人的心頭，
「不該說的，別說。」
氣氛僵持了一秒，很快喬恩喜注意到，周圍的人像是沒發覺到異常一樣，都笑了起來，
「周先生，我們有分寸，你放心，我們絕對給你看好這位小姐。」
周崇禮走後，眾人扎堆聚在一起，有人開始聊家常，有人開始說八卦。
或許是他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讓剛才坐在她身旁的那個女生心中有所顧慮，也走到了外邊去了，或者坐電梯去上面的樓層玩。
喬恩喜則是低頭看手機，假裝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所覺，可是她的注意力卻是分散的，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些人。
她點開聊天框，沈熹微又發來幾條消息，都是逛街的照片，最後一條是：
【恩喜，你今天回我消息，怎麼回得這麼慢啊？】
她回：【因為我一直在忙。】
對面幾乎是秒回：
忙什麼？你那個家教要上一天的班嗎？
聊天框裡的內容清晰地映入喬恩喜的眼中，她戳動手機屏幕，回復道：
【嗯。】
【沈熹微：你太拼了，出來玩嘛，給自己好好放鬆一下。】
【不了】
像是察覺到了繼續下去她會不舒服，沈熹微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包，然後轉移話題道：
【好吧，那你忙，周哥哥帶我去吃飯了，不跟你說了。】
喬恩喜看著「周哥哥帶我去吃飯」這幾個字，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周崇禮明明在這裡，怎麼帶沈熹微去吃飯？
一次是巧合，二次也可能是巧合可是事不過三。
喬恩喜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她明白了，沈熹微在編。
或者是……在試探？
喬恩喜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湊了過來，喬恩喜對這個女人有幾分眼熟，是現在大火的95後流量女星關芝芝，她笑著問：
「小姑娘，你是周先生的？」
喬恩喜放下杯子，神色不變，
「學生。」
「學生？」關芝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周先生還帶學生出來吃飯？」
「溫教授的學生。」喬恩喜說，「溫教授今天沒空，讓我來拿資料。」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哦，溫教授啊，我認識。」
喬恩喜沒再接話。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周崇禮從樓上下來了，剛才那個接應他們的，長相溫潤的男人跟在周崇禮的後面，表情比剛才嚴肅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狀若無意。
「走吧。」
周崇禮對著她說。
喬恩喜站起來，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跟著他往外走。
周崇禮視線微微下垂，看了一眼她的手，沒說什麼。
上了車之後，周崇禮一直沒說話，喬恩喜也沒問，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家教明天幾點？」他忽然開口。
「下午兩點。」
「在哪？」
她說了個地址，他「嗯」了一聲，沒再說。
快到公寓的時候，她忍不住問：
「周先生，您今天帶我去，是要我做什麼嗎？」
她其實想問，周崇禮帶她直接去他們圈子裡的場合，就不怕這些人管不住嘴，傳到沈熹微的耳朵里去嗎？
他偏過頭看她，「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什麼都不用做，做好你自己就行。」
喬恩喜愣了一下，這個時候，周崇禮已經轉過頭，看向了窗外，只留了她一個側臉，
「帶你去，是因為你想去。」
喬恩喜想說「我沒想去」，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她確實沒拒絕。
室內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在咖啡廳的附近停下了。
喬恩喜抿了抿唇，她偏頭看了男人一眼，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她拉開車門下車，隨後彎腰對車裡說：
「謝謝周先生送我回來。」
「明天家教完，給我發消息。」
「好。」
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喬恩喜站在原地，沒有立馬回去，而是看著車子逐漸消失在馬路的拐角處。
回到公寓，沈熹微還沒回來。
客廳燈開著，茶几上攤著幾個購物袋，是沈熹微照片上發的那些。
喬恩喜看了一眼，沒碰，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她洗完澡出來，手機頁面彈出了幾條最新信息。
她解鎖打開一看，是周崇禮發來的消息，一條語音信息。
「到了？」
喬恩喜打字回覆：【到了。】
他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明天家教別緊張。」
喬恩喜盯著這行字，想回「你怎麼知道我緊張」，但又覺得問了也白問
她依舊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喬恩喜關了燈，在床上躺下，只打開了床頭柜上的小夜燈。
想到在白宴亭發生的事，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男人在她回了一個「好」字之後，也沒有再發最新信息，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將手機熄滅，直接丟在了床頭柜上，沒有再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面的門被打開的動靜，沈熹微回來了。
「恩喜？你睡了嗎？」
喬恩喜沒應，她聽見沈熹微似乎在客廳走了一會兒，然後就是關燈的聲音，隨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喬恩喜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沈熹微發的朋友圈，九宮格，然後配文：
【周哥哥陪我看演出，開心。】
其中一張，是男人的手，她仔細觀察過周崇禮的手，跟照片上的不一樣。
喬恩喜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隨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