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我帶來的
第二天下午，喬恩喜提前到了家教地點。
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房子都是以前那種古樸的，可是治安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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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一路過來，看見好幾對戴著眼鏡，上了年齡的老人在公園裡走動，他們個個身上的學術氛圍濃厚，她猜測這大概是家屬區。
按照僱主發的地址信息，喬恩喜找到了僱主發給她的門牌號。
她敲了敲門，很快，門被裡面的人打開，是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開的門。
「喬老師吧？快進來。」
喬恩喜點了點頭，「是的，您是徐女士吧？」
「對對對對，喬老師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就好。」
喬恩喜看了一眼被拖得鋥亮的地板，聽到徐女士的話，她在放在門口的鞋毯上摩擦了幾下自己的鞋子，才走了進去。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茶几上擺著水果，一個高中女孩坐在書桌前，看見她，站起來，
「喬老師好。」
「你好。」喬恩喜笑了一下。
徐女士倒了杯水，退了出去，喬恩喜坐下來，翻開教材，「真真，你的題目做到哪了？」
她在手機上已經提前跟徐女士交流過了，所以了解進度，這個女孩叫真真，理科成績都接近滿分，就是英語一直拖後腿。
聽見她的話，真真翻開練習冊，指給她看，喬恩喜看了一眼，在腦海中思考了一下，開始給她講解。
真真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偶爾皺眉，等到接近尾聲的時候，她忽然看向喬恩喜，好奇地問道：
「喬老師，你學跳舞的，為什麼要教英語？」
「因為跳舞不能當飯吃。」
「那你還跳？」
「因為喜歡。」
喬恩喜動作愣了一下，但轉瞬她低頭繼續整理資料，「只要是喜歡的事，就不會覺得累。」
「我出來教你英語，是為了賺錢，為了生活，但是我的夢想是跳舞，所以並不矛盾。」
真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過得很快，結束時，徐女士直接給她轉了1000，笑著對她道：
「喬老師，下周同一時間？」
「可以。」喬恩喜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如果我來不了的話，會提前告知您的。」
她聽到手機「叮咚」一聲，看清徐女士上轉的數字，她猛地抬頭，就對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睛，
「徐女士，不是說今天試課兩小時，滿意的話給五百嗎？」
「喬老師課講的好，值這個價。」
喬恩喜抿了抿唇，她沒有拒絕，而是鄭重地看著她，
「好。謝謝您。」
下樓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周崇禮發消息，
「家教結束了。」
喬恩喜原本以為要過一會兒才會得到回覆哪知道剛發出去就回了，對面就回復了。
她點開語音，男人磁性慵懶的聲音從聽筒裡面傳了出來，
「樓下有車，送你回去。」
她愣了一下，走出小區，看見那輛奧迪a8停在對面的馬路邊，喬恩喜愣了一下，她沒料到是陳助理來接她。
她的心神恍惚了幾秒，但是喬恩喜沒有多想，直接快步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陳助理搖下車窗，朝她招手。
喬恩喜打開車門上車，陳助理笑著說：「喬小姐，周先生讓我來接你。」
喬恩喜以為以為只是派陳助理來了，等她坐上后座，看見裡面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怎麼也來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白宴亭鼓起勇氣試探他的態度，男人明顯察覺到了，所以後來回來的時候，態度一直不咸不淡的。
「家教怎麼樣？」
就在她分神時，男人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喬恩喜回過心神，回復道：
「還行。」
「一千拿到了？」
「拿到了。」
「就這反應？」
喬恩喜聽到他的話，有一點不明所以，她不知道周崇禮想要什麼反應，她偏轉過腦袋，盯著他的側臉，回了一句，
「不然呢？」
她這才注意到，他今日的裝扮有點不一樣。
他今天戴了一副銀框眼鏡，襯得五官更加冷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頭，去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你不應該很高興？或者說請我吃頓飯？」
他調侃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喬恩喜跟著他的動作，目光下移，
周崇禮骨節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的翻著文件，她的視線定格在他的手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間笑了一下。
「笑什麼？」
喬恩喜皮了一下，「你不是說我應該高興？我這是按周先生的要求，做出該有的反應。」
「我看你就是不想請客，沒良心的小傢伙。」
這句話又酥又帶磁性，喬恩喜的心忍不住一跳，但緊接著，男人的話又送入了她的耳中，
「溫教授讓我轉交給你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陳助理把文件袋拿給她。
陳助理注意到他們的動靜，也很麻利的就遞了過來。
喬恩喜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拿起來，直接當著他的面打開，裡面是幾張列印的舞蹈動作分析和一張手寫的訓練計劃。
溫教授的字跡潦草，但每一行都寫得很具體，她練習的那個舞蹈，被拆解成了可以幾個步驟，並且旁邊還有批註。
喬恩喜盯著這些紙，愣了愣神，她的手指無意識的捏緊了紙張。
等她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趕緊鬆開自己的手，然後又立馬將紙張小心翼翼地撫平。
「幫我謝謝溫教授。」
喬恩喜認真地把紙張收好，放進自己的帆布包里。
「自己謝。」
她太激動了，直接忘記了前不久她跟溫教授已經加好了聯繫方式。
「好。」
喬恩喜已經大概摸清了溫教授的性子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接連發生幾件好事，她的心情也放鬆了很多，嘴角忍不住上揚。
喬恩喜正盯著自己手機里帳戶多出來的那1000塊，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已經忙完了。
周崇禮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聲音淡淡的，啟唇問道：
「吃飯了嗎？」
見喬恩喜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周崇禮偏轉過視線，就注意到了她上揚的嘴角，他盯著那一抹弧度看了幾秒，然後再次開口：
「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喬恩喜因為上次差點被沈熹微窺屏，直接換了手機防窺膜，所以從周崇禮的視角是看不到她的手機屏幕的。
她將手機按滅，立刻坐得端正，
「……還沒。」
周崇禮或許是累了，眉眼間都透著疲倦，他也沒有繼續跟她追究，只道：
「那等會兒去吃飯。」
「去哪？」
「吃飯。」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根本不容拒絕。
喬恩喜抿了抿唇，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沒往她知道的任何餐廳開，而是拐進一條巷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沒有招牌，門口只掛了一盞紅燈籠。
但是喬恩喜知道，周崇禮去的地方絕對不普通，就跟昨天的酒店別墅一樣，很快也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
她跟在周崇禮的身後，看見眼前的景象，都是木質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到處都透著古樸的氣息，而他們要去的包廂藏在竹林後面。
服務員顯然認識周崇禮，直接領到最裡面的包間，菜也很快就上來了，每樣都是一小碟，精緻得不像話。
喬恩喜因為車上男人的舉動，安靜地吃，不主動說話，怕說多錯多，一不小心就惹毛了他。
周崇禮也沒開口，一時間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氣氛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中。
吃到一半，他忽然問：「家教那邊，下次還去？」
「嗯嗯。」
喬恩喜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偏轉過視線，抬眼看他，
「學生基礎不錯，就是英語沒找到方法，僱主覺得我講課水平還行，所以約好了以後也去。」
「一千塊錢，夠你花幾天？」
男人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忽然這樣問道。
喬恩喜對上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周崇禮的眼神還是那樣淡淡的，但她總覺得那雙眼睛後面藏著什麼。
「夠花一陣子了。」她沒細說。
周崇禮沒再問，只是在她低頭繼續吃的時候，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粒米飯。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喬恩喜僵住了，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擦過她唇角時帶起一陣酥麻，她下意識往後躲，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肩膀。
「別動。」他的聲音低了一度，眼神卻沒看她，而是盯著自己的指尖，「沾到了。」
她屏住呼吸，直到他收回手，拿起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在憋氣。
「周先生，」喬恩喜聲音有點啞，「你……」
「怎麼？」他抬眼，似笑非笑，「又不是第一次了，還害羞？」
喬恩喜被他這一句堵得臉發燙，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水，可很快，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拿錯了，這是酒，不是水，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她嗆得直咳嗽。
周崇禮盯著她看了幾秒，低笑了一聲，把水杯推過來，
「這是你的。」
喬恩喜反應過來是他搞的鬼，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接過水杯猛地灌了好幾口。
周崇禮注意到她的眼神，揚起眉，挑了挑。
等喬恩喜緩過來，才發現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懶懶的，像在看一隻炸毛的貓。
「喬恩喜。」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很特別，一字一頓，仿佛每個字都在舌尖碾過，讓他的心尖忍不住一顫。
「嗯？」她下意識回應。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子，很像一個人。」
她心裡一緊，「誰？」
周崇禮收回視線，端起酒杯，聲音很輕，
「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
她還想追問，他已經轉了話題，
「下周溫教授那邊有個小型匯報，你準備一下，表現好了，後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什麼匯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這樣，話只說一半，剩下的讓她自己猜，喬恩喜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她也沒有多想，直接就拋在了腦後。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
巷子裡安靜，只有遠處的車聲隱隱約約傳入耳中。
她跟在周崇禮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周先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覺得我對你好？」
周崇禮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幫我解圍，幫我找來溫教授，現在又帶我吃飯。」
說到這，喬恩喜頓了頓，「這些不算好嗎？」
他轉過身，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過了幾秒，周崇禮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到牆邊，抬起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耳朵。
「喬恩喜，」他低頭，呼吸落在她額頭上，「我不是對你好。」
「我是對你——有興趣。」
他一字一頓，語氣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曖昧。
「這兩者，可不一樣。」
喬恩喜心跳如擂鼓，耳朵里全是血液衝撞的聲音。
他對她有興趣？
什麼興趣？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興趣，還是上位者對獵物的興趣？
她沒來得及問，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
喬恩喜拿出來一看，是鄭成錚的消息：
【鄭成錚：聽說你最近跟周崇禮走得很近？】
【鄭成錚：喬恩喜，我之前警告過你，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她盯著屏幕，指尖發涼，周崇禮這次湊的近，因此也看見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從她手裡抽走手機，替她回了兩個字：
【有事？】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語音電話，周崇禮直接點開。
下一秒，
鄭成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笑，但笑里藏著刀，
「周先生？真沒想到是你用她手機回我，怎麼，這次是認真的？我還以為你只是玩玩。」
周崇禮把手機遞迴給她，只是淡淡說了句，
「不用理他。」
然後他抬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輕柔得不像他，根本沒有搭理鄭成錚的話。
「上車，送你回去。」
喬恩喜看著他，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說啥。
她點了點頭，「好。」
對面鄭成錚明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見兩人都無視他，然後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回程路上，喬恩喜靠著車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對她有興趣，但不說喜歡，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他幫她，但不讓她覺得欠他人情。
他靠近她，又在某些時刻保持距離。
喬恩喜想起沈熹微那些炫耀的消息，想起鄭成錚的警告。
周崇禮，這個男人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到了公寓樓下，她下車，剛要走，他叫住她。
「喬恩喜。」
她回頭。
周崇禮坐在車裡，車窗半降，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不管別人跟你說了什麼，」周崇禮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你記住，你是我帶進來的。」
「在我沒讓你走之前，誰都不能動你。」
說完，奧迪a8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晚，她想到周崇禮說的話，眼前再次浮現在白宴亭的畫面，她猜測著他話里的意思，沒怎麼睡著。
……
時間很快就過去，到了周末。
這段時間，沈熹微一直沒有回去住，而是住在公寓。
喬恩喜從舞蹈室回來，發現沈熹微破天荒地早起了，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她看見她回來，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恩喜，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我好像聽見車聲了。」
「十點多。」
「哦……」
沈熹微拉長聲音，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嗎？周哥哥昨天帶我去看煙花了。」
「我們去了江邊，就我們兩個人。」
「他說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陪我，特意補的。」
喬恩喜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挺好的。」
「是啊。」
沈熹微撕掉面膜，語氣裡帶著那種不加掩飾的高興，
「周哥哥雖然話不多，但他對我是真的上心。
「對了，你最近在忙什麼？感覺你總是往外跑。」
「家教。」
「家教？」沈熹微皺了皺眉，「你怎麼還要做家教啊？不是跟你說過我可以幫你安排工作嗎？」
「不用了，現在這個挺好。」
沈熹微看了她幾秒，沒再說什麼，哼著歌回房間洗臉，換衣服去了。
耳根子瞬間清靜，她想起那晚周崇禮說的那句話，
「在我沒讓你走之前，誰都不能動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認真的。
可她也記得，他從來沒有承認過她和他的關係。
在所有人眼裡，沈熹微才是他未婚妻，而她，什麼都不是。
手機震了一下。
【周崇禮：下午我去接你，溫教授匯報的事，提前跟你說一下。】
她回了個「好」，把手機放進兜里。
窗外陽光很好，喬恩喜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現在，她還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