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該幹嘛幹嘛
「我沒力氣了,周先生抱我好嗎?」
喬恩喜軟在男人的胸膛前,雙手抱住他勁瘦的腰肢,她清晰地聽見男人胸腔內跳動的心臟,一下一下鼓動著。
「臉不要了?」
周崇禮的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將西裝嚴嚴實實地蓋在她的身上,聲音透著些暗啞,還有一絲調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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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喬恩喜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雙手沒有松,反而更加貼近,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
「我知道周先生,能護住我。」
「就這麼自信?」
周崇禮單手壓住罩在她肩膀上的西裝外套,另一隻手則是掐住她的下巴,緩緩地抬高,然後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纏著。
他的一抹淺淺的笑,「是誰前不久爭著要名分,生怕我不給?」
喬恩喜盯著他嘴角的那抹淺笑,視線再緩緩上移,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她彎了彎眼,
「那這不是不一樣了?」
「我就是知道。」
周崇禮握著她下巴的手,鬆開,然後輕輕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憑嘴。」
陳助理站在不遠處,見兩人久久不動,他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周先生,冰糖雪梨已經熬好了。」
喬恩喜聽見陳助理的話,這才如夢初醒,她的臉色有點紅,趕緊將臉埋在周崇禮的懷中。
周崇禮看了一眼陳助理,陳助理瞬間覺得周深的氣壓下降了,
「那我先進去,周先生你們聊。」
陳助理說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就趕緊朝著別墅裡面走去。
周崇禮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窩在自己懷中的某個小女人,
「現在知道怕了?」
「剛才膽子不是挺大的?」
喬恩喜聽著周崇禮調侃的話,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她鬆開一隻抱著他腰肢的手,用小拳頭錘了一下他。
「你都不提醒我的。」
「到底是誰壞,嗯?」
他拉長了語調,故意湊近她的臉,眼裡帶著意味不明的調侃。
喬恩喜看著放大在眼前的那張俊臉,呼吸不由屏住,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天,唇都沒有落下。
她張開眼睛,就見周崇禮眼角眉梢都帶著玩味的笑意。
喬恩喜瞬間覺得自己被耍了,渾身都冒著熱氣。
「你走開!」
她鬆開放在他腰上的手,推搡了一下他,然後自己把西裝外套攥緊,只要退開。
哪知道,她的腳才剛挪開半步,整個人就被一把抱了起來。
「啊——」
周崇禮一隻大掌固定在她腰側,另一隻手放在她臀下,察覺到她不老實,捏了一下。
「衣服抓緊了,老實點。」
「摔了我可就不管。」
喬恩喜察覺到他的動作,臉色瞬間爆紅,
「道貌岸然。」
她心裡是這麼想,嘴上也說出來了。
周崇禮低頭看了她一眼,將她抱在懷裡,緊緊實實的,隨即邁開長步,徑直朝別墅里走去。
「就算是這樣,你不也喜歡?」
喬恩喜窩在男人的懷裡,頭頂傳來他的話,她心臟如鼓點般密集跳動,一下一下的,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不是夢境。
喜歡嗎?
不,她只是學會了順勢而為,學會了裝乖。
-
周崇禮抱著她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別墅比她想像的大,冷灰色調的裝修,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乾淨得像沒人住,想到周崇禮的身份,喬恩喜又覺得理所當然。
暗色的真皮沙發旁只亮著一盞巨大的落地燈,光線昏黃,跟頭頂的水晶燈一起籠罩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讓彼此都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
「陳助理呢?」喬恩喜掃了一眼周圍,空蕩蕩的,她小聲問。
「走了。」
周崇禮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
「那我……」
「想走也可以。」
周崇禮忽然把她放在沙發上,隨即直起身,他低頭看著她,「車鑰匙在門口,自己開。」
喬恩喜攥著西裝外套,沒動。
她明顯的察覺到了男人周身的氣壓降了不少,有個幾乎不太可能的猜測從她腦海中滑過,但是很快又被喬恩喜否決掉了。
可周崇禮已然調查過她的資料,她沒有考駕照,不會開車是事實。
他明知道,還這樣說……
喬恩喜抬起眼看他,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他正對著她,神情依舊是那麼雲淡風輕的,似乎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底,但嘴角那點弧度還在,所以今晚是不一樣的。
「周先生故意的。」
喬恩喜的眼神閃了閃,故意這樣說道。
「嗯。」他沒否認,轉身往廚房走,「我確實是故意的。」
喬恩喜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走遠了。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周崇禮高大挺拔的背影,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輕微動靜,水聲和瓷器的碰撞聲,她忽然有點不真實感。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咖啡店算帳,喉嚨痛得說不出話,回去還要面對沈熹微的各種猜忌,可現在她竟然坐在周崇禮家的沙發上,穿著他的西裝外套,聽他給自己盛冰糖雪梨喝。
如果這是夢,也太具體了。
喬恩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裡面是穿了衣服的,裙子還在,只是皺得不成樣子,而且有些輕微的撕扯留下的痕跡。
想起車上那些事,喬恩喜的臉又開始發燙了,她攥緊自己的雙手,有些不自然。
「過來。」
周崇禮的聲音忽然從廚房傳來,喬恩喜趕緊收起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起身走過去,倚在門框上往裡看。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男人站在灶台前,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鍋里燉著什麼東西,白色的霧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輪廓。
「站著幹嘛?」他沒回頭,「碗在那邊,自己拿。」
喬恩喜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還是準備自己走過去。
她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碗,碗是白瓷的,很沉,邊沿描著細細的鎏金雕刻,花紋很是古樸複雜,活靈活現的,跟真的一樣。
奢侈的資本家。
喬恩喜的手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上面的花紋,內心忍不住腹誹道。
她見男人那生疏的動作,就知道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些,喬恩喜也不會去幻想,這是男人親自熬的,只不過是提前讓陳助理通知了下人,熬好了罷了。
「我來吧。」喬恩喜將碗放在檯面上,將目光落在周崇禮手中握著的湯匙上。
周崇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湯匙遞給她,他遞過來的瞬間,喬恩喜的手指碰到他的,他的手掌溫度比她高,乾燥而滾燙,但遠遠比不了他掐著她腰肢時,那灼熱的溫度。
喬恩喜的眼前下意識地就閃過了某些畫面,她趕緊垂下眼,一勺一勺地舀,動作很慢。
「手抖什麼?」
「……沒抖。」
「撒謊。」
喬恩喜咬了一下唇,沒接話,把碗裝滿,然後放在檯面上,就要將另一隻碗也盛滿,就在這個時候,被周崇禮一把拽住了手腕。
喬恩喜愣住,她抬眼看他,眼裡寫滿了疑惑。
周崇禮淡淡道:「我不吃。」
喬恩喜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崩起來的青筋都根根分明,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
「還是吃點吧,這麼晚了,胃裡空了難受。」
周崇禮對上喬恩喜關心的視線,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好,那就吃點。」
客廳內,陳助理不知道是回去了,還是在車裡,這偌大的空間內,也沒看見任何一個下人。
他們兩個人坐在座椅上,面對面,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低頭吃著東西。
喬恩喜低頭喝了一口,甜的,不是很膩的那種甜,梨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好喝嗎?」
「嗯。」
「那就多喝點。」
「不知道是哪只小野貓,把我的沙發給撓壞了,還濺了一沙發的雪梨湯。」
喬恩喜裝聽不懂,
「那是你手沒拿穩,這哪裡能怪小貓?」
周崇禮頓了頓,拿起手帕擦了擦唇,沒理會她前面的話,而是道:「嗓子沒好之前,別去咖啡店上班了。」
「還有兼職那裡,也別去了。」
喬恩喜握著勺子的手一頓,她抬起頭看他,「不賺錢我喝西北風嗎?」
「我養你。」
三個字,輕飄飄,就跟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
男人永遠不知道自己說出某些話,會給她帶來多重的分量。
喬恩喜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但沒有,他表情很淡,甚至沒有在看她,正用勺子攪著自己碗裡的梨湯。
她握著勺子的力道加大,聲音一下子就輕了下去。
「周先生,你知道我不可能讓你養的。」
「為什麼?」
「因為……」喬恩喜頓了一下,「因為那樣,我就不是我了。」
周崇禮抬起眼看她,那雙眼睛很深,像是一面沉寂的湖水,除了風吹過會激起些波瀾,其他時候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幾秒,喬恩喜看見他放下了勺子,身體微微往後靠,雙手搭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動著。
她能感覺男人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喬恩喜,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喬恩喜抬起眼,看他,跟他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纏著。
「你怕沈熹微什麼?」
空氣安靜了一瞬,喬恩喜的手指一下就攥緊了,然後她又鬆開了些力道,她將勺子放下,想了想,「不是怕她,是怕……」
她說不下去了。
怕什麼?
怕失去現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怕被人指著鼻子罵「小三」?
怕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周崇禮的眼神依舊寡淡,他的聲音懶懶的,像是早就洞察了一切,他替她說了,「怕輸。」
喬恩喜聞言,愣了一下,不過她沒否認。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你不爭,就已經輸了。」
喬恩喜抬起眼看他,眼裡露出一絲茫然,就又聽男人道:
「沈熹微那邊,你不用管。」
周崇禮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這之前,你該幹嘛幹嘛,跳舞、上課、家教——」
「還有,」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點梨汁,「跟我在一起。」
喬恩喜的睫毛顫了一下,男人擦過她嘴角的那片皮膚,就跟火燒了一樣,瞬間滾燙了起來,可她依舊是沒有出聲,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手。
「不是在車上的那種『在一起』。」
周崇禮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是名正言順的那種。」
「你想要的,女、朋、友。」
喬恩喜猛地對上他的眼眸,呼吸都輕了不少,她聲音中帶著些不可置信,
「你確定?」
「我什麼時候不確定過?」
「可是沈熹微……」
「我說了,我會處理。」周崇禮打斷她,「你只要回答我,想不想?」
想不想?
兩個字,把所有的顧慮、害怕、猶豫都逼到了牆角,這是他第二次問她了,前不久在車后座,男人也問了她一次。
哪有想不想,只有能不能。
喬恩喜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然後伸出手,攥住他的一根手指,
「想。」
周崇禮低頭看著她的手,反握回去,十指扣緊。
「那就行了。」
這天晚上,喬恩喜睡在客房裡。
床單是新的,枕頭是軟的,被子也是輕薄舒適的空調被,她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提前倒好的溫水。
她洗完澡出來,穿著周崇禮讓人準備的睡衣,粉色的純棉睡衣,上面印著可愛的棉花糖團,她盯著這套睡衣,有一瞬在想,沈熹微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亦或者其他女人來過。
不然,周崇禮這裡怎麼會有女人用的東西,喬恩喜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克制著自己將這些不該想的東西,全部拋出去。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經過她的房間時似乎停了一下。
喬恩喜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在了門口處,她貼在被子上的手,忍不住抓緊。
但那腳步聲只是停了片刻就走遠了,然後是另外的一道開門的聲音。
喬恩喜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她的心裡莫名地空落落的。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想到明天要面對的事情,就閉上了眼睛,打算開始醞釀睡意。
忽然,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崇禮:早點睡。】
【周崇禮:明天送你回去。】
喬恩喜心中莫名地有了一絲預感,她將手機拿過來,按亮屏幕,就看見了這兩條消息,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她回了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聽著窗外的風聲,直接睡了。
-
第二天早上,她被敲門聲叫醒。
「起床。」
周崇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喬恩喜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眼睛還睜不開,她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半了,不算早也不算晚。
但是從前,喬恩喜從來沒有睡到過這麼晚,平常這個時候,她早就在舞蹈室練完舞蹈,然後去干其他的事了。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喬恩喜趕緊下床,然後擰開門。
周崇禮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衣服,深灰色襯衫,袖口扣得規規矩矩,一點也看不出昨晚在車上的那副樣子。
「早餐在桌上。」周崇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亂糟糟的頭髮上停了一瞬,「吃完我送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
喬恩喜站在門口,看著他下樓的背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昨晚沒回家。
沈熹微一定知道了。
雖然昨晚睡前已經設想過,可真到這一刻,喬恩喜的心還有不由得有些緊張。
她拿起手機,果然,微信上有三條未讀消息,最後一條是今早九點的時候發的,只有一句話:
【沈熹微:恩喜,你昨晚在哪過的夜?】
喬恩喜盯著這行字,心跳蹭的一下加速了,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後只回了一句:
【在朋友家,怎麼了?】
對面沒有立刻回復。
喬恩喜放下手機,去洗漱,沒有再去看消息。
下樓的時候,餐桌已經擺好了,粥、煎蛋、一小碟配菜,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看上去挺簡單的,但是很健康。
「陳助理送你。」
周崇禮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平板,頭都沒抬,「我今天有會,走不開。」
喬恩喜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糯糯的,溫度剛好,她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道:
「周先生。」
「嗯?」
「你昨晚為什麼不……」
她沒說完,但是周崇禮知道她聽懂了。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抬起了眼,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角輕輕扯了扯,
「你以為我不想?「
喬恩喜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麼接,他放下平板,身體往前傾,聲音壓低了,
「喬恩喜,我要是想動你,在車上就夠了,用得著帶回家裡?」
喬恩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放下餐具,站起來,
「我吃飽了,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去舞蹈室呢。」
「坐下。」
周崇禮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吃完。」
喬恩喜敢怒不敢言,她微微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
周崇禮注意到,挑了下眉,沒說什麼。
陳助理的車就停在別墅門口。
喬恩喜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周崇禮站在台階上,單手抄著兜,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
他沒有看她,視線放空,不知道落在哪個地方。
但喬恩喜知道,他這是在送她。
「喬小姐,」陳助理的聲音從前座傳來,「直接回公寓嗎?」
喬恩喜想了想,說:「去咖啡店附近吧。」
「可是周先生說……」
「周先生說我該幹嘛幹嘛。」
喬恩喜低頭系安全帶,「我吃撐了,打算消消食。」
陳助理聞言,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
車開出去的時候,她收到周崇禮的消息:
【周崇禮:晚上別去上班,帶你去吃飯。】
【周崇禮:我來接你。】
她盯著這兩條消息,靠在座椅上,她收回視線,看向窗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