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哥哥，為什麼會送你回來？
公寓的燈亮著。
喬恩喜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指紋解鎖處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推開了門。
沈熹微躺在沙發上，敷著面膜，手裡拿著遙控器，在調著電視機的頻道，她的聲音開的很小，如果不走進她，根本就注意不到。
「回來了？」她轉過頭，看了喬恩喜一眼，「吃了嗎？」
「吃了。」
喬恩喜在門口換好鞋，朝著沈熹微這邊走了過來。
「家教怎麼樣？」
沈熹微視線落在喬恩喜的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又重新落回了電視機上。
「還行。」
沈熹微撕下面膜，丟進垃圾桶，等她洗完臉過來的時候，直接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恩喜，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喬恩喜心裡一緊，但是她面色無異樣，她走過去，沒有坐在沈熹微旁邊，而是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沈熹微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一樣，
「今天周哥哥給我打電話了，他說最近公司忙，沒時間陪我，讓我乖乖的，別鬧。」
「可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就是放在過去我們認識的這二十多年，他從來沒有這麼頻繁的忙過。」
「我是有點擔心，他是不是真的被外面的小妖精給勾搭走了。」
喬恩喜的手在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是嗎？」
沈熹微眉頭輕輕蹙起，「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有點可疑。」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什麼，嘴角又勾了起來，沈熹微的目光落在喬恩喜的身上，
「哎呀，這只是我在開玩笑，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對於周哥哥的人品還是知曉的，他從來不跟外面亂七八糟的女人亂搞的。」
喬恩喜能察覺到沈熹微在她的臉上流連了一會兒，但是她面色依舊保持平靜，沒什麼變化。
她不清楚周崇禮跟沈熹微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樣的，可不管他們兩個人到底誰說的是真的，都跟喬恩喜沒關係，因為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感情。
「他還問起你了。」
「問我？」喬恩喜的聲音儘量維持平穩，「問我什麼？」
「問你最近有沒有好好練舞。」沈熹微笑了一下，「我說你跳得可好了，我媽都誇你了。」
「哦。」
「他還說——」沈熹微頓了頓，「讓我對你多照顧點，說你是溫教授的學生，以後前途無量。」
喬恩喜的心跳得很快，她不覺得這些是周崇禮說的，這些只能是沈熹微故意借著周崇禮的名號來敲打她。
而且就算周崇禮說了，可能也只是隨口一提，有絕大部分可能是提前給沈熹微打預防針而已。
不，周崇禮不需要刻意來提醒。如果沈熹微說的是真的，那他也只是敲打她而已。
「那麻煩你帶我謝謝周先生。」
「周哥哥這個人吧，看著冷，其實心很細。」
沈熹微沒回她這句話，而是拿起手機刷了兩下，自顧自道：
「他對誰都這樣，現在他知道你是最好的朋友，就關心了你幾句，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喬恩喜站起來，「我還要準備明天溫教授的課，先去洗澡了，有時間再聊。」
「恩喜。」沈熹微叫住她。
喬恩喜腳下的動作一頓，她回頭，輕輕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沈熹微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我對你很好，對吧？」
「……對。」
喬恩喜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蜷縮，但是她還是對上沈熹微的眼睛，啟唇回復。
「那就好。」
沈熹微笑了一下，「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才對你好，所以我希望你以後可不要有什麼事都瞞著我呢。」
「畢竟，我是真的出於朋友在關心你。」
喬恩喜沒接話，她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我知道。」
說完這句，喬恩喜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兜里的手機傳來了震動的聲音，是周崇禮發來的消息。
【周崇禮：到了？】
她回：【到了。】
【周崇禮：早點睡。】
【周崇禮：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喬恩喜盯著這兩行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落地窗外，夜色沉沉，喬恩喜的眼神閃了閃，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沈熹微什麼時候會發現，更不知道自己這條路能走多遠。
但至少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沒那麼糟。
喬恩喜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樓下看了一眼。
路燈下，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他已經走了。
她轉過身，把手機放在床頭，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漱。
等到一切昨晚後，喬恩喜躺在床上，她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忽然想起周崇禮說的那些話，久久在她的腦海中徘徊著，揮之不去。
女朋友？
喬恩喜把這個詞在心底默念了好幾遍，慢慢地，她的嘴角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有些微微地上揚。
-
第二天早上，喬恩喜被鬧鐘叫醒。
她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半，沈熹微的房門緊閉，裡面沒有動靜。
喬恩喜輕手輕腳洗漱完，換好衣服，就直接出門了。
她吃完早餐，去舞蹈室練習了一上午，下午午休睡了一會兒，她就打算去溫教授那裡了。
喬恩喜剛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路邊的跑車上。
鄭成錚。
他又來了。
喬恩喜腳步一頓，想繞開，但他已經看見她了。
「下午好啊，恩喜。」鄭成錚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去哪？我送你。」
「不用。」喬恩喜沒停步，「鄭先生這麼閒？」
「不是閒，是專程來找你的。」
鄭成錚跟上來，走在她身側，「上車，我送你去溫教授那兒。」
喬恩喜愣了一下，他明顯是知道的，所以這是刻意在這堵她的，她抿了抿唇，語氣加重了不少。
「我自己會走。」
「我知道你自己會走。」他笑了一下，眼裡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緒，「但我有話跟你說。」
喬恩喜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上次鄭成錚也是這麼說的，她想到沈熹微明里暗裡的試探，沒有立刻邁開步子
鄭成錚收了笑，難得正經起來。
「沈熹微昨晚又給我打電話了，她說你最近不對勁，問我知不知道原因。」
「你怎麼說？」
「我當然是說不知道。」
他懶洋洋的靠在自己的跑車上，「我怎麼會出賣我們恩喜呢？我這麼喜歡你。」
喬恩喜沒理會他那句話，只是安靜的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鄭成錚見她臉上沒什麼反應，輕嗤一聲，接著道：
「沈熹微這個人，看著沒心機，其實心眼比誰都多。」
「你以為豪門的人真的會這麼單純？不然，她家裡為什麼能一直這麼有錢？」
喬恩喜沒說話，她想聽的不是沈熹微家裡有沒有錢，也跟她沒有什麼關係。
「還有，」鄭成錚壓低聲音，「上次我雖然說了，火燒到了你的身上，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是我還是不想看你陷入不好的境地。」
「所以我最後一次奉勸你，周崇禮那邊，你最好讓他儘快處理乾淨。」
「沈熹微不是吃素的，等她真拿到證據，到時候鬧起來，難看的是你。」
「我知道了。」
喬恩喜扯了扯唇，說完，她直接轉身就走。
「喬恩喜。」鄭成錚在身後叫她。
她沒回頭。
「小心點。」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周崇禮沒有發來最新的消息。
喬恩喜想了想，打算自己過去。人多眼雜，她發送了一條消息後，就在手機上熟練地打車，沒有再想其他的。
就在昨晚，溫教授就給她發了一個地址，不是雲山別墅，而是一個私人的舞蹈室。
喬恩喜到的時候，溫教授已經在裡面了。
「來了？」溫教授抬眼看了她一下，「先熱身。」
喬恩喜換了衣服，開始壓腿，溫教授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把扇子，時不時指點兩句。
「肩膀放鬆。」
「腰再低一點。」
「呼吸，別憋著。」
喬恩喜一一照做。
兩個小時後，溫教授叫停。
「行了，今天到這裡。」
她站起來，走到喬恩喜面前，「下周有個小型匯演，我打算讓你上。」
喬恩喜愣了一下：「我？」
「怎麼，不敢？」
溫教授挑眉，臉板著，有點嚴肅。
「不是不敢。」喬恩喜抿了抿唇，「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沒想到您會選我。」
喬恩喜自然是沒有忘記沈熹微說的溫教授跟她媽媽的關係很好，她媽媽想讓她一起來跟著溫教授上課。
溫教授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語氣淡淡的：
「你天賦不錯，也肯努力。」
「但你要記住，天賦和努力只是入場券，真正能讓你走多遠的，是你的心。」
「心？」
「對。」
溫教授拿起扇子，點了點她的胸口，「你心裡裝著什麼，你的舞就會跳出什麼。」
「如果你心裡只有恐懼和算計，你的舞就是僵的。」
喬恩喜沉默了。
「好了，走吧。」溫教授擺擺手，「下周匯演，別給我丟人。」
「是。」
喬恩喜換好衣服，走出舞蹈室，從兜里掏出手機，她原本以為臨時放鴿子，周崇禮會生氣，沒想到他只是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周崇禮：下課了？】
她回：【嗯。】
【周崇禮：我在門口。】
喬恩喜走出小區，果然看見那輛黑色奧迪a8停在路邊，只是這次陳助理不在，而是周崇禮坐在駕駛座上。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不由得有些緊張，坐在座椅上，一時間沒有說話。
周崇禮看了她一眼，「溫教授怎麼說？」
「下周有個匯演，她讓我上。」
「好事。」他發動車子，「想吃什麼？」
「都可以。」
喬恩喜眼裡閃過一抹愕然，但周崇禮都沒有追問，她自然是聰明的沒有再開口。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根本不用她來多此一舉。
「那就去老地方。」
「好。」
車子駛上主路，喬恩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流的街景，眼神忽然有點空茫。
「周先生。」
「嗯？」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沈熹微說清楚？」
周崇禮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怎麼，急了？」
「不是急。」喬恩喜轉過頭看他，「我只是不想再躲了。」
周崇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想通了？」
「想通了。」喬恩喜說，「你說得對，遲早會被人知道，與其被人挖出來，不如我們自己說清楚。」
「好。」周崇禮伸出一隻手，大掌罩住她的手心，輕輕地握了握，「找個時間，我去找沈熹微談。」
喬恩喜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沒想到周崇禮會這麼快做好決定，而且聽他的口吻，還是親自去？
「你確定？」
「我什麼時候不確定過？」
喬恩喜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晚上吃完飯，周崇禮送她回去，到了小區門口，他停在這裡，沒有開進去。
「回去吧。」
周崇禮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眉眼間顯出了一抹倦意，
「晚上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喬恩喜「嗯」了一聲，關上車門。
她站在路邊，看著車子緩緩駛離，直到消失在車流里，才轉身往公寓走。
可她沒看見，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對面街道口，一部手機悄悄拍下了她的背影。
……
喬恩喜推開公寓門時，心臟驟然一緊。
客廳燈依舊是亮著的，只是這次，沈熹微坐在沙發上，沒看電視，也沒玩手機，就那樣安安靜靜坐著，目光直直落在門口。
聽見開門聲，她緩緩抬頭，臉上沒有笑意，眼神平靜得可怕。
「恩喜，你回來了。」
喬恩喜腳步僵在原地。
「你今天……去哪裡了？」
沈熹微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像一根細針，扎進了喬恩喜的心裡，帶來了刺痛感。
喬恩喜握緊背包帶，儘量讓自己語氣平穩，「去舞蹈室上溫教授的課，你不是知道嗎？」
「溫教授？對啊，我當然知道是溫教授！」
沈熹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可是，需要周哥哥親自送你回來嗎？」
喬恩喜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她終於還是知道了。
她設想過很多被揭穿的場面，可沒想到這麼快。
沈熹微慢慢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朝她晃了晃。
照片上，喬恩喜從黑色轎車上下來，站在路邊，側臉清晰，而那輛車，她再熟悉不過。
因為就在前不久，她從上面下來，並跟周崇禮揮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