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峙1
沈熹微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她將屏幕對準喬恩喜的方向，
「恩喜，你去溫教授那裡，需要周哥哥送你回來嗎？」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又像是忍著沒哭，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
喬恩喜在看清她手機上照片的那一刻，就知道沈熹微已經沒有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了。
她試想過未來某一天，跟沈熹微正面對峙的一天，但是沒有想過會這麼快。
證據確鑿，喬恩喜動了動唇，阻止了半天語言，都沒有找回自己的聲音。
「恩喜。」
沈熹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你能告訴我，這輛車是誰的嗎？」
「還是跟上次一樣，你偶遇了周哥哥，他讓別人送你回來的？」
「或者是他本人送你的？」
「可是他跟溫教授根本談不上有認識關係，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你引薦了一下，跟你更談不上認識，真的會在同一時間出現這麼多次巧合嗎？」
喬恩喜放在身側的手握得很緊，她沉默了幾秒，直接對上沈熹微的眼睛，
「的確是周崇禮的。」
她沒有再撒謊。
沈熹微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承認，她原本以為喬恩喜會辯解幾句的。
「你們……在一起了？」
「是。」
空氣安靜了很久。
沈熹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摳在沙發上，很緊，皮膚都泛著白，「什麼時候的事？」
她的皮膚本來就保養得白皙細膩，現在這一照，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看上去格外可怖。
「有一段時間了。」
「呵，好一個有一段時間，從一開始你就勾搭上了他吧！」
沈熹微猛地抬頭，語氣中帶著氣憤，音量抬高，就這樣看著她。
「我在就擦覺到不對勁了，可是我想到你的為人，我也一直把你當好朋友，所以願意相信你，給了你無數次機會。」
「喬恩喜，我問你，我是怎麼對你的，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喬恩喜看著她，沈熹微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單薄，睫毛上還掛著剛剛掉下的淚珠，眼尾有點紅，她的眼裡帶著不可置信，可更多的是厭惡。
「你真的對我好嗎？」
喬恩喜對上她厭惡的眼神，沒有半分退讓，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沈熹微對上喬恩喜的視線，那眼神沒有半分情緒，沒有控訴，沒有歇斯底里，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像是只是在單純闡述一個事實，要看透她的心底。
她愣了一下，心底閃過一絲怪異感，可很快想到自己被喬恩喜背叛的事情，怒火繼續占據了心頭。
「我怎麼對你不好？」
沈熹微上下打量了一眼喬恩喜，然後抬起手，指著她住的房間，
「我知道你來找房子，身上沒錢，租不起附近的，故意找理由讓你來跟我合租。」
「你省吃儉用湊學費，我有好吃的會給你多帶一份，我沒穿過的舞鞋那些東西，也想著給你。」
「甚至我擔心你工作辛苦，晚上回來不安全，想著讓我家裡人給你介紹。」
「你取得好成績，我還想著幫你……」慶祝。
說到這裡，沈熹微像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沒說了。
喬恩喜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啟唇道：「怎麼不說了？」
沈熹微：「我對你好，那全是將你當成了好朋友，不是用來顯擺的，所有我只說這麼多。」
「我只是難以想像，我從來沒有對誰這麼好過，多次考慮你的情況，友善地對待你，你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我不要臉？」喬恩喜聽到這句話，忽然覺得挺好笑的，「到底是誰不要臉啊？」
「你沒說完的話，我替你說。」
「你幫我慶祝，是出去愧疚，但更多的是心虛，因為你沒有實力，卻搶占了本來就該屬於我的名額，你怕別人覺得你名不副實，所以想要多多少少補償我一點，讓大家覺得你很好。」
「你說的這些東西，我都沒拿，那全都是你自己的自我感動，我不需要。」
「我沒想到你這麼沒良心，我看你沒錢買，想給你，結果你把我說成這種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喬恩喜也被沈熹微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給氣笑了，
「沈熹微，你到底是真的對我好，還是只是想要在我的面前展示你家有錢的優越感了？」
「這一點，你心底比誰都清楚。」
「我沒有！」
沈熹微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你別跟我扯開話題，這一切都不是你背著我，勾搭我的未婚夫的重點。」
「我說的一直都是我對你這麼好，相信你，你竟然能做出這種下三爛的事，就算我家有錢，你的苦難也不是我造成的，你憑什麼把怨恨怪在我的身上，給我下標籤？」
「你知道我喜歡他，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你還背著我做這些是，我把你當朋友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從壓抑到失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喬恩喜沒有躲，也沒有辯解，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沈熹微把情緒發泄完。
等她說完後，她才開口道：「我想你弄錯了。」
「我沒有怨恨家世，我只是不甘心你搶了我的名額，在我的面前還總是展現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至於你說的搶你的未婚夫，」喬恩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直直地盯著沈熹微的眼睛，「你們真的訂婚了嗎？」
「還是只是你一個人單相思，故意演出來的感情好？」
喬恩喜的話字字句句傳入沈熹微的耳中，讓她的臉色直接變了，過往精心偽裝出來的一切美好的面具，在此刻碎了。
她渾身的力氣都似乎被抽乾了，臉色蒼白，一時間沒再開口。
喬恩喜坐在那裡，也陷入沉默，可過了幾分鐘，她覺得事情已經發展成了這種場面，不如一次性說清楚，
「你們都沒有婚約，所以何來的，我搶占你的未婚夫？」
沈熹微聽著喬恩喜的話，瞬間被刺激到了，「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
喬恩喜嘴角勾了一下，
「你喜歡他，我知道啊，可他喜歡你嗎？我只是在公平競爭而已。」
「你能夠借用你的背景關係，搶走我的名額，我也能靠著我自己爭取來的人脈，獲得我想要的，所以我這是從你的身上學的。」
「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可笑？」
沈熹微像是被氣到了，好半晌，她才起身站起來，手機被她攥得發顫，她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俯身湊近她，
「我確實覺得可笑，因為是我介紹你認識他的，你還記得嗎？在餐廳吃飯的那一次，我說『周哥哥，這是我室友』——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
「不是。」喬恩喜打斷她，「是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是什麼時候？」
「你搶占我名額的第二天，我就找上他了。」
只是那個時候，喬恩喜跟他只是初遇，算不上有任何關係，可她現在看到沈熹微一副受刺激的模樣，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沈熹微也有今天。
沈熹微盯著她，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身體有些釀蹌，像是下一秒就會倒下。
喬恩喜只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
客廳里又安靜了。
過了很久，沈熹微坐回沙發，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無力，「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喬恩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沈熹微抬起頭，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眼裡寫滿了恨意，
「喬恩喜，我恨你。」
「我知道。」
「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不打算說『對不起』？」
「對不起。」喬恩喜說，「但我不後悔。」
沈熹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苦澀，怨恨，又諷刺，那雙曾經充滿光的眼眸，破碎成了一片狼藉，「你還真是……一點不裝。」
她站起來，直接走到門口，開始換鞋，像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熹微。」喬恩喜叫住她。
沈熹微的腳步頓住，但是她沒回頭，
「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