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賠罪
喬恩喜回到酒店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周崇禮說的那些話像一顆定心丸，暫時壓下了她心底的慌亂，可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未來一切都有變數，一旦周崇禮失去了對她的興趣，那麼所有的平靜都會被打破。
喬恩喜拿出手機，點開溫教授前不久發來的匯演流程，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目光落在「特邀嘉賓：沈曼卿」那一行字上，指尖猛地一縮。
沈曼卿，竟然會是匯演的特邀嘉賓。
她之前怎麼沒注意到？
喬恩喜的心沉了沉，那麼沈知衍說的話是真的，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她心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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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喜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
「喬恩喜，聽說你要上匯演的獨舞？」鄭成錚的聲音帶著戲謔通過聽筒傳了過來，「沈曼卿可是特邀嘉賓，你怕不怕？」
「與你無關。」喬恩喜語氣冷淡。
他可真是陰魂不散，她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掛斷，上次她把他拉黑後，他還是能換無數個號碼來騷擾她。
做人留一線，喬恩喜也不想跟鄭成錚太撕破臉皮。
「怎麼與我無關？」鄭成錚輕笑一聲，「我喜歡你，所以好心提醒你，你的事情當然跟我有關。」
「沈知衍是不是最近說你跟一個女人長得很像？」
「是有這麼一個女人，就是當初你參加宴會聽見的那個被周崇禮藏著的金絲雀——蘇清雅。」
「你知道你們身上什麼地方最像嗎？」
「那就是身上那清高倔強的勁兒，還有明明不肯向現實屈服，最終還是選擇攀上高枝的顏值，簡直是一模一樣。」
喬恩喜渾身一僵，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聽不懂？」鄭成錚語氣陰鷙，話語中全是玩味，「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周崇禮身邊從不缺女人，而且家世相貌都是頂尖的，偏偏就選擇了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喬恩喜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什麼。」鄭成錚忽然收了語氣，「就是想告訴你，別以為周崇禮護著你就沒事了。」
「喬恩喜，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我點破，我相信你猜測得到，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喬恩喜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她把頭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不去想。
別想了，喬恩喜。
雖然喬恩喜刻意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這些令人心浮氣躁的東西，可她本來就是被鄭成錚帶著入局，進入這個圈子的，當時在晚宴上，關於周崇禮的傳聞她或多或少聽見過。
他就算真的養了金絲雀，那也是情理之中啊。
哪個成功男士周圍沒有幾個女人？可喬恩喜喉間像是卡著一根刺，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
喬恩喜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周崇禮在車座上打趣她，讓她叫他「男朋友」時的模樣。
他讓她安心比賽，表示要親自去觀看，還讓她放心行使女朋友的權利，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另一個跟她長得像的女人嗎？
喬恩喜從一開始就沒有奢望過周崇禮會對她有幾分真心，他們都是各取所需。
可這些天她處於情緒低谷，發生的事情太多，周崇禮將她全部的情緒都兜住了。
從來沒有人這麼耐著性子，關心她，可現在這一切都是假的。
喬恩喜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緊緊的攥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直到凌晨3點，喬恩喜翻來覆去的，都沒有睡著。
她看了一眼手機，情不自禁地就點開了跟周崇禮的聊天對話框。
沒有任何最新信息。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車裡，看著司機遞來的報表，臉色越來越沉。
「少爺昨晚又輸了。」司機小心翼翼的看著男人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中年男人是鄭成錚的父親，也是鄭氏集團的總裁——鄭成業。
鄭成業聽見司機的話，手指在報表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輸了多少？」
「跟周先生的人玩，輸了快七位數，」司機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少爺昨晚把周先生的項目也給搭進去了。」
鄭成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廢物！」
他養了鄭成錚這麼多年，不是讓他出去給周家送錢的，而是讓他不要得罪周家。
周崇禮是什麼人？圈子裡誰不知道，他手裡握著半個京城的資源，家裡上頭還是有點紅色背景。
鄭成錚跟他對上，簡直是找死。
「先生，現在怎麼辦？」司機問。
「他最近做了什麼，怎麼惹上了那位爺？」
司機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好半天才說道：「少爺在追一個女大學生，那個女大學生被周先生看上了。」
「簡直是胡鬧！」
「平常玩玩就算了，竟然還跟那位爺搶女人？」
鄭成業揉了揉眉心，沉聲道：「把他給我抓過來，去給周先生賠罪。」
剛說完這話，他又趕緊改口，「算了，你現在讓人去查一下那位在的地方，我親自過去。」
他必須把這件事解決掉，不然鄭成錚這個廢物，遲早把鄭家拖下水。
車停在某處高級會所門口，這裡隱蔽性極高，一般人進不來。
鄭成業找到目的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窗邊喝酒的沈知衍。
「沈少。」
鄭成業笑著打招呼，他其實看不上沈知衍的，圈子裡誰不知道他是沈家老爺子的私生子，而且人人不待見。
只是現在出於周崇禮的面子，他才會打聲招呼，只是心裡是不屑的。
沈知衍回頭，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語氣散漫，「鄭叔來了？稀客。」
「成錚不懂事，給周先生添麻煩了，」鄭成業陪著笑，「我來跟周先生賠個不是。」
「賠不是？」沈知衍臉上掛著溫潤的笑，「鄭叔覺得，周先生是缺你一句『對不起』？」
鄭成業的臉僵了一下，沒說話。
他知道，周崇禮要的不是道歉，是鄭家的態度。
果然，小小年紀就能完全掌控政商兩界的資源，做事不狠點，是坐不穩這個位置的。
「進去吧，他在裡面等著呢。」
沈知衍抬了抬下巴，嘴角的笑容還在，只是語氣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鄭成業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包廂。
包廂里煙霧繚繞，周崇禮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煙，漫不經心地看著投影里的電影，一舉一動都是上位者矜貴的氣質。
鄭成錚坐在一旁，臉色發白，神情很不好看。
看到鄭成業進來，鄭成錚立刻站起來，「爸！」
他剛叫完，或許是覺得自己的面子掛不住，立馬收斂了自己臉上的情緒，顯得不是那麼慌亂。
「爸，你怎麼來了？」
鄭成業用眼神示意鄭成錚老實點，然後上前一步，朝著周崇禮的方向頷首，
「周先生，不知道犬子哪裡冒犯了您，要將他扣在這裡？」
周崇禮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鄭成業，沒說話，只是把煙遞給旁邊的女人，示意她彈菸灰。
那女人接過煙，柔順地走到他身邊，動作熟練。
鄭成業看著這一幕，心裡沉了沉，周崇禮這態度，擺明了是不想善了。
「周先生，」鄭成業再次重複一遍，「犬子不懂事，衝撞了您，我再次給您賠個不是。」
「你們都是年輕人，父輩圈子裡的人都如同手足兄弟，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諒他這一次好嗎？」
周崇禮沒應聲，只是看著女人把菸灰彈掉，才慢悠悠地抬眼，「鄭叔，你兒子玩得挺開心啊。」
語氣里沒什麼溫度，卻讓鄭成業後背一涼。
「是我沒教好他，」鄭成業賠著笑，「您看，輸的錢我補上，項目的事，我也按您的意思來，您看行嗎？」
周崇禮嗤笑一聲，把手裡沒抽完的半支煙推給身邊的女人，「賞你的。」
女人笑著接過來，嬌聲道：「謝謝周先生。」
鄭成業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無視過。
「周先生，」鄭成業咬了咬牙，「您開個條件吧，只要您放成錚一馬，什麼都好說。」
周崇禮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點輕蔑，「鄭叔，你覺得，我缺你這點東西？」
鄭成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來。
周崇禮站起身，走到鄭成業面前。
「鄭叔，」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壓迫感，「你兒子惹了我的人，你覺得一句『賠不是』就夠了？」
鄭成業心裡一緊，「您的人？」
他瞬間反應過來，周崇禮說的是鄭成錚之前一直纏著的那個女大學生。
「周先生，我……」鄭成業想說什麼，卻被周崇禮打斷。
「沒什麼好說的。」周崇禮的語氣冷淡。
「項目的事，按合同來，一分不少。」
「至於你兒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成錚，「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做些不該做的事，就不是輸錢這麼簡單了。」
鄭成錚臉色很難看，他知道周崇禮是在點他騷擾喬恩喜的事。
這幾天玩牌輸了，讓他心情很不好，他猜測是周崇禮在背後搞鬼，可是輸了點錢而已，他並不放在心上，反而因為喬恩喜截然不同的態度很不愉快。
前不久他打了那一通電話後，就被帶到了這裡，被周崇禮的人扣著，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可鄭成錚的心思愈發的煩惱，他沒料到周崇禮這麼在乎喬恩喜。
周崇禮說完這話，掃了一眼臉色極其難看的鄭成錚，隨後收回自己的視線，徑直走出包廂。
沈知衍跟在後面，「周先生，為了個小姑娘，跟鄭家撕破臉，真的值得？」
周崇禮沒理他，拿出手機，給陳助理髮了條消息，【派幾個人守在喬恩喜的酒店附近。】
陳助理秒回：【收到，周先生。】
沈知衍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弧度，眉眼溫潤，只是眼底藏著一絲看不懂的情緒。
「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護著誰？」
周崇禮抬了抬眼，直接對上沈知衍的視線，語氣里沒什麼溫度，帶著暗暗的警告，「少管閒事。」
他坐進車裡後，陳助理遞過一瓶水，問道：「周總，回哪兒？」
周崇禮想了想，報了喬恩喜住的酒店地址。
車停在酒店樓下，周崇禮沒上去，只是坐在車裡，看著酒店外的景色。
他拿出手機，給喬恩喜發了條消息：【睡了沒？】
喬恩喜一整夜沒睡著，索性直接起來了，給自己找點事干。
當她打開手機，看到消息時，直接愣了一下，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回什麼，只回了個「嗯」。
周崇禮看著那個字，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又發了一條：【鄭成錚找你了？】
喬恩喜的手指頓了頓，還是回了：【嗯，不過我拉黑了。】
周崇禮看著消息，眉頭皺了一下，沒再回。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酒店某層的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助理一時間不太敢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周崇禮開口：「回去吧。」
車緩緩駛離酒店，樓上喬恩喜看著周崇禮沒再回消息，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她知道自己不該期待什麼，可還是忍不住想，他會不會想著說什麼。
可是等了半天，對面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喬恩喜甩了甩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在心中反覆提醒著自己。
別貪心，她跟周崇禮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各取所需，誰都不欠誰。
不要再去奢望太多，不然只會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
另一邊，周崇禮等人一走，鄭成業臉上的情緒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鄭成業把報表摔在鄭成錚臉上，「跟周崇禮對著幹，你是不是活膩了？」
鄭成錚低著頭，不敢說話，只是眼神陰沉。
他也沒想到，周崇禮真的會因為一個喬恩喜，這麼不給鄭家面子。
「爸，我不是故意的，」鄭成錚低聲解釋，「我就是……隨便玩了兩把。」
「隨便玩兩把？」鄭成業氣得笑了，「你把項目都輸進去了，這叫玩兩把？鄭成錚，你是不是被那個女大學生迷昏頭了？」
「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才是正事？外面的女人玩玩就得了，你竟然還跟周崇禮正面對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提到喬恩喜，鄭成錚的眼神陰鷙了一下：「就是因為周崇禮，她才敢對我愛搭不理的。」
「閉嘴！」鄭成業呵斥道，「你還嫌惹的麻煩不夠？以後不准再去找她，也不准再跟周崇禮對著幹，聽見沒有？」
鄭成錚沒再吱聲，只是心裡卻翻湧著一堆怨恨的情緒，他的大掌緊握成拳頭，血管突突。
鄭成錚的眼前浮現出前不久周崇禮那輕飄飄的、仿佛根本沒把他跟他爸當回事的眼神。
他氣得咬了咬牙，眼裡漫布著陰冷的情緒，他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