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捉拿人犯


  「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養不起你?」

  「你的錢是將軍府的,那是我的營生。」貝蓮兒別過臉,「一個月二兩銀子呢,逢年過節還有賞錢。我靠自己掙錢,心裡踏實。」

  「貝蓮兒!」裴凜川氣笑了,「你寧可去給別人當奶娘,也不要我的錢?」

  「對。」

  「你——」

  裴凜川指著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打又捨不得打,罵又捨不得罵。

  最後只能一甩袖子,氣呼呼地進屋看閨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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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院。

  氣氛壓抑得連只蒼蠅飛過都聽得見。

  玉嬤嬤跪在地上,臉頰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角還帶著血絲。那是前幾天被裴凜川一腳踹出來的。

  蘇橙薇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塊繡著纏枝蓮的帕子,骨節用力得發白。

  小丫鬟翠兒跪在下首,聲音抖得像篩糠。

  「夫人……奴婢打聽清楚了。少將軍這幾日,吃住都在西廂。連換洗的衣裳,都是……都是貝姑娘給洗的。」

  咔噠。

  蘇橙薇手裡的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還有呢?」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還有……少將軍跟貝姑娘吵了一架。為了二房小少爺奶娘的差事。少將軍不讓貝姑娘去餵奶了,說要自己養著她。可貝姑娘不樂意,兩人就絆了幾句嘴。」

  翠兒咽了口唾沫,不敢抬頭看蘇橙薇的臉色。

  蘇橙薇沒說話。

  屋裡死一般的安靜。

  良久,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落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滲人得很。

  「好個貝蓮兒。」

  蘇橙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枯黃的秋葉。

  「一個抄家犯官的女兒,連個正經戶籍都沒有,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狐媚手段?」

  她低頭,手掌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肚子裡懷著的,是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她一個西廂的奶娘,算個什麼東西。」

  玉嬤嬤捂著臉,含糊不清地開口:「夫人,那小賤人留不得了。少將軍現在是被她迷了心竅,等她真爬上了床,生下個一男半女……」

  「她已經生了。」

  蘇橙薇轉過身,視線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

  「那個叫囡囡的丫頭,三個月大。玉嬤嬤,你不覺得,那丫頭的眉眼,跟少將軍有幾分像嗎?」

  玉嬤嬤猛地瞪大眼睛:「夫人是說……」

  「去。」蘇橙薇把手裡的帕子扔在桌上,「給我二叔遞個話。就說將軍府里進了不乾不淨的人,讓他查查,貝家當年流放的時候,是不是漏了條漏網之魚。」

  西廂。

  夜色深了。

  琰兒吃飽了奶,在搖籃里睡得四仰八叉。

  貝蓮兒坐在油燈下,手裡拿著針線,正給琰兒縫一件小夾襖。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裴凜川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反腳把門勾上。

  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擰了把熱毛巾,走到貝蓮兒身邊。

  「別縫了,傷眼睛。」

  他抽走她手裡的針線,把熱毛巾捂在她的脖頸上,輕輕揉捏。

  貝蓮兒舒服地眯了眯眼,沒躲。

  「二房那邊今天打發人來催了。」她閉著眼睛說,「小少爺餓得直哭,我明天得過去一趟。」

  裴凜川手上的動作一頓。

  「不許去。」

  「你講點理行不行?」

  「我不講理。」裴凜川彎下腰,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你是我的。你的奶水,也只能是囡囡的。」

  貝蓮兒的臉騰地紅了,手肘往後搗了他一下。

  「你胡說八道什麼!」

  裴凜川輕笑一聲,側過頭,溫熱的唇貼在她的耳垂上。

  「沒胡說。你要是閒得慌,不如……」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

  「不如再給我生一個?」

  貝蓮兒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罵人,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貝姑娘!貝姑娘快開門!」

  是張嬸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慌亂。

  裴凜川眉頭一皺,鬆開貝蓮兒,走過去拉開門。

  張嬸站在門外,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半截沒點完的蠟燭。

  「少將軍……不好了!」張嬸氣喘吁吁地指著正院的方向,「相府來人了!蘇二老爺帶著一隊官兵,把正院的門給堵了,說要搜查朝廷欽犯!」

  貝蓮兒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針線笸籮掉在地上,剪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搜查欽犯?

  她這個抄家犯官的女兒,連戶籍都沒有的人,不就是欽犯嗎?

  貝蓮兒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針線笸籮掉在地上,剪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搜查欽犯?」

  她臉色煞白,指尖直哆嗦。

  裴凜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沉。

  「慌什麼。」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張嬸。

  「周平在哪?」

  「周副將在前院巡夜,這會兒應該往這邊趕了。」

  「讓他馬上滾過來。」

  話音剛落,周平已經大步跨進院子,手裡還提著刀,滿頭是汗。

  「少將軍,相府的人來者不善。帶了五六十號城防營的兵,連正院的門檻都給踩折了。」

  「周平。」

  「在!」

  「帶貝蓮兒走後門,去城東那個宅子。我不發話,誰也不准見。」

  貝蓮兒急了,撲過去他的衣角。

  「沒事吧?」

  裴凜川把她的手掰開,反握在掌心捏了捏。

  「聽話,明早就接你回來。」

  貝蓮兒咬著下唇,鬆了手。

  周平接過孩子,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後院跑。

  他剛翻出牆頭,前院的火把光就照亮了西廂的半邊天。

  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動靜,一路直奔西廂。

  「給我搜!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蘇二老爺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透著股拿腔拿調的威風。

  院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舉著火把的官兵剛衝進來,迎面就撞上了一把帶鞘的橫刀。

  裴凜川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央的石凳上。

  橫刀擱在膝蓋上。

  旁邊是一盆還沒洗完的尿布。

  他連眼皮都沒抬。

  沖在最前面的官兵看清是他,嚇得腿一軟。

  硬生生剎住腳,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吃屎。

  「少……少將軍。」

  蘇二老爺挺著肚子從後面擠進來。

  一眼瞅見裴凜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少將軍怎麼在這偏院待著?橙薇在正院受了驚嚇,您也不去瞧瞧。」

  裴凜川終於抬起頭。

  「蘇二爺帶兵砸我將軍府的門,我怎麼也得出來迎一迎。」

  「少將軍誤會了。」

  蘇二老爺打著哈哈。

  「相府接到密報,說當年抄家的貝氏餘孽就藏在您府上。下官也是為了將軍府的清譽著想,特來捉拿欽犯。」

  「欽犯?」

  裴凜川站起身,刀鞘在石桌上磕出「篤」的一聲悶響。

  蘇二老爺眼皮跳了跳。

  「人呢。」裴凜川問。

  「什麼人?」

  「你說的欽犯,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有沒有海捕文書,拿出來我看看。」

  蘇二老爺卡殼了。

  玉嬤嬤傳話只說西廂有個姓貝的奶娘,讓他帶人來查戶籍。

  哪裡來的海捕文書。

  「這……密報只說是個年輕女子,姓貝。就在這西廂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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