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子要分府!
蘇橙薇跪在青磚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裴凜川停在她面前半步遠的地方。
手裡的佛珠撥動。
「啪嗒。」
木珠撞擊的聲音在屋裡格外清晰。
「三個月。」裴凜川居高臨下看著她,「我出征前那一晚?」
蘇橙薇牙齒打顫,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周平。」
門外的周平立刻跨進來:「在!」
「去請太醫。不,直接去請穩婆。」裴凜川語氣平淡,「少夫人既然懷了裴家的骨肉,總得好好查查,看看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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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橙薇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不用請!」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抱裴凜川的腿。
裴凜川往旁邊讓了一步。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趴在地上。
「少將軍,妾身……妾身只是太想為您留個後……」蘇橙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無平日裡相府嫡女的端莊。
貝蓮兒站在後頭,冷眼看著。
假懷孕。
這女人為了在將軍府站穩腳跟,連這種掉腦袋的謊都敢撒。
「留後?」裴凜川冷笑出聲,「用藥催出假象,再從外面買個野種抱回來,充當我裴凜川的嫡長子?」
蘇橙薇徹底癱軟在地。
他全查清楚了。
連她私下找藥婆催奶、安排玉嬤嬤去人牙子那裡物色男嬰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拖出去。」裴凜川轉過身,不再看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探視。」
幾個暗衛不知從哪冒出來,架起蘇橙薇和玉嬤嬤就往外拖。
蘇橙薇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任由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消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將軍府。
少將軍沒死。
少夫人假孕被關進柴房。
整個將軍府瞬間炸開了鍋。
正院。
老夫人靠在羅漢床上,手裡捏著一串翡翠十八子,指節泛白。
「他沒死?」老夫人聲音發澀。
底下的婆子大著膽子回話:「沒死,活生生的,就在西廂。還把少夫人關起來了。」
老夫人猛地閉上眼。
胸口劇烈起伏。
沒死。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盼著兵部傳來死訊,眼看著就能把將軍府的軍權和家產全捏在手裡。
現在全完了。
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命怎麼就這麼硬!
「去。」老夫人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把庫房裡那支百年老參拿出來,熬一碗安神湯。就說……我心疼孫子在外受苦,特意給他補身子。」
婆子心領神會,低著頭退了出去。
西廂。
貝蓮兒把囡囡重新哄睡著,蓋好小被子。
裴凜川坐在桌邊,手背上的青筋還凸著。
他今天動了氣,情蠱有些壓不住,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
貝蓮兒倒了杯溫水,走過去放在他手邊。
「喝點水。」
裴凜川沒接水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
「以後她再敢動你,直接打回去。」他盯著她的眼睛,「出事我擔著。」
貝蓮兒抽了抽手,沒抽動。
「她可是相府嫡女,你把她關進柴房,相府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個屁。」裴凜川嗤笑,「敢算計我,就得付出代價。」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平在外面通報:「少將軍,老太太跟前的劉嬤嬤來了,說是送安神湯。」
裴凜川鬆開貝蓮兒的手。
「進。」
劉嬤嬤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低眉順眼地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燉盅,還在往外冒熱氣。
「少將軍大難不死,老太太高興得直抹眼淚。」劉嬤嬤把燉盅端出來,放在桌上,「這是老太太親自盯著熬的老參湯,讓您趁熱喝,壓壓驚。」
裴凜川看了一眼那碗湯。
湯色濃郁,透著一股濃烈的藥味。
他伸手去端碗。
貝蓮兒站在旁邊,鼻子突然動了動。
她在鄉下那兩個月,為了躲避追殺,跟著一個老獵戶學過幾天辨認草藥。
那老獵戶別的本事沒有,唯獨對毒草門清。
這參湯里,除了人參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
很淡,被濃烈的參味蓋住了。
但貝蓮兒聞到了。
裴凜川的手已經碰到了碗沿。
「別喝!」
貝蓮兒突然出聲。
裴凜川動作一頓,轉頭看她。
劉嬤嬤臉色變了,趕緊賠笑:「貝姑娘這是做什麼?這可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貝蓮兒根本不理她,直接走上前,一把奪過裴凜川手裡的碗。
「砰!」
整碗湯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白瓷碎了一地。
滾燙的湯汁濺開,在地磚上冒出滋滋的白泡。
劉嬤嬤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裴凜川猛地站起身,盯著地上的白泡。
那是劇毒發作的跡象。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貝蓮兒指著地上的湯汁,手還在抖,但聲音很穩:「這湯里加了夾竹桃的汁水。」
劉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成一團。
「少將軍明察!老奴不知道啊!老奴只是奉命送湯……」
裴凜川沒看她。
他低頭看著貝蓮兒。
這女人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擋在了他前面。
他胸口那股被情蠱折磨的躁鬱,突然就散了。
「周平!」
門被踹開。
「把這老貨綁了。」裴凜川冷冷出聲,「帶上這堆碎瓷片,去正院。」
貝蓮兒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幹嘛?」
「算總帳。」
裴凜川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抱上孩子,跟我走。」
正院燈火通明。
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等著劉嬤嬤的好消息。
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厚重的木門直接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老夫人嚇得手裡的十八子掉在地上。
裴凜川大步走進來。
一手牽著貝蓮兒,貝蓮兒懷裡抱著囡囡。
身後,周平拖著被五花大綁的劉嬤嬤,直接扔在院子正中間。
「砰」的一聲,一包沾著毒湯的碎瓷片被扔在老夫人腳下。
「祖母的安神湯,孫兒消受不起。」
裴凜川站在台階下,身形挺拔,壓迫感十足。
老夫人臉色煞白,強撐著站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大半夜帶著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硬闖正院,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
「不三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