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婦偷走孩子
貝蓮兒腦子嗡嗡作響。
她盯著趴在床上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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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燒糊塗了?」貝蓮兒聲音發顫,「我一個連良籍都不是的丫頭,皇上怎麼可能……」
「我拿三年戍邊的命換的。」裴凜川偏過頭,額頭的汗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滾,「他不給也得給。」
貝蓮兒咬著下唇,半天說不出話。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都給本公子讓開!相府接人,我看誰敢攔!」蘇文耀破鑼一樣的嗓門在院外炸開。
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周平在外面吼:「少將軍有令,西廂重地,擅闖者死!」
「我呸!裴凜川一個寵妾滅妻的莽夫,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蘇文耀罵罵咧咧,「去柴房把我妹妹接出來!嫁妝一箱都不能少,全給我抬走!這破地方里的東西,砸了也不留給他們!」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砸東西的聲音、下人的驚呼聲混在一起。
貝蓮兒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相府帶了幾十個家丁,手裡都拿著棍棒,正在前院打砸。
「別管他們。」裴凜川趴在枕頭上,眉頭擰成個死結,「去小廚房,把太醫留的藥熬了。」
貝蓮兒看了他一眼,他背上的傷實在嚇人。
「你別亂動。」她囑咐了一句,轉身出了裡屋。
小廚房就在西廂隔壁。
貝蓮兒生了火,把藥罐架在紅泥小爐上。
扇了兩下風,她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右眼皮直跳。
相府的人鬧得太兇了。
她放下蒲扇,快步走回西廂。
推開門。
屋裡安靜得可怕。
裴凜川因為失血過多,加上情蠱發作的疲憊,已經昏睡過去。
貝蓮兒習慣性地往搖籃那邊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搖籃里空空蕩蕩。
原本蓋在囡囡身上的那塊小碎花被子掉在地上,旁邊還有一隻囡囡平時捏著玩的布老虎。
「囡囡?」
貝蓮兒撲過去,雙手在搖籃里亂抓。
沒有。
連個熱氣都沒了。
後窗大開著,冷風呼呼往裡灌,窗台上有兩個帶著泥巴的腳印。
貝蓮兒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囡囡!」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到後窗,半個身子探出去。
窗外是將軍府的後花園,假山林立,樹影婆娑。
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聲尖叫把床上的裴凜川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想翻身起來,背上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透過白布滲了出來。
「怎麼了?」他聲音沙啞。
貝蓮兒轉過頭,滿臉都是淚,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慌扭曲在一起。
「孩子沒了……囡囡不見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把推開房門。
院子裡,周平正帶著親衛和相府的家丁對峙。
貝蓮兒衝進人群,死死揪住周平的衣領。
「誰進去了?剛才誰去後窗了!」她嗓音全劈了,像一頭被搶了崽子的母狼。
周平被她這副樣子嚇住了:「沒、沒人啊!兄弟們都在前面守著,沒放一個人進去!」
「那是誰把我的孩子抱走了!」
貝蓮兒轉身,盯住了正指揮家丁搬箱子的蘇文耀。
她衝過去,抄起旁邊家丁手裡的一根木棍,直接砸在蘇文耀的背上。
「把孩子還給我!」
蘇文耀被打得一個踉蹌,回頭看見是她,頓時火冒三丈。
「你個賤婢瘋了?敢打本公子!」
他抬腳就要踹。
「砰!」
一柄長刀帶著破風聲呼嘯而來,直接貼著蘇文耀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在他身後的紅木柱子上。
刀柄還在劇烈顫抖。
蘇文耀嚇得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頂的一縷頭髮慢悠悠飄落。
裴凜川站在台階上。
他只披了一件單衣,背後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他手裡空了,剛才那把刀是他扔的。
周平趕緊跑過去扶他。
裴凜川一把推開周平,大步走到蘇文耀面前。
他居高臨下看著蘇文耀,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孩子呢?」
蘇文耀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什麼孩子!我不知道!我就是來接我妹妹的!」
「柴房那邊怎麼說?」裴凜川轉頭問周平。
周平臉色慘白:「少將軍,剛才柴房走水,兄弟們去救火。火撲滅後,少夫人……少夫人不見了!」
裴凜川腮幫子緊繃。
調虎離山。
蘇橙薇趁亂跑了,還順手偷走了他的女兒。
貝蓮兒聽到這話,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軟倒在地上。
那是她十月懷胎、在逃亡路上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命根子。
「蘇橙薇……」貝蓮兒指甲死死摳進地磚縫裡,摳出了血,「她要是敢動囡囡一根頭髮,我做鬼也要拉她墊背!」
裴凜川彎腰,單手把貝蓮兒從地上撈起來。
他掌心很燙,力氣卻大得驚人。
「有我在,你做不成鬼。」
裴凜川把她推給周平。
「備馬。」
周平急了:「少將軍,您背上的傷……」
「老子讓你備馬!」裴凜川一聲暴喝。
半個時辰後。
相府大門緊閉。
一匹黑馬疾馳而來,在門前猛地勒住韁繩。
馬蹄高高揚起,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裴凜川翻身下馬,背上的血已經把黑色的單衣浸透,順著衣角往下滴。
他走到那扇朱紅大門前,連門都沒敲。
抬起腳,運足力氣。
「轟!」
一聲巨響。
相府兩扇厚重的大門硬生生被他踹開,門栓斷成兩截,木屑飛濺。
門房嚇得連滾帶爬往裡跑。
「快來人啊!裴凜川打上門了!」
裴凜川提著刀,一步一個血印,直接跨進相府前院。
相府的護院拿著棍棒衝出來,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這個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活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老丞相正在大堂里喝茶壓驚。
聽到動靜,他急匆匆走出來,看見裴凜川這副模樣,氣得鬍子直抖。
「裴凜川!你還有沒有王法!皇上剛判了和離,你轉頭就來砸我相府的大門,真當老夫是泥捏的嗎!」
裴凜川根本不跟他廢話。
他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
老丞相面前那張黃花梨木的茶几被劈成兩半。
碎木塊飛起來,擦過老丞相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老丞相嚇得跌坐在太師椅上。
裴凜川把刀架在老丞相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蘇橙薇在哪。」裴凜川聲音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老丞相渾身僵硬,強撐著官威:「你……你少血口噴人!橙薇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剛才文耀把她接回來,她已經回房歇息了!你還敢來找麻煩!」
「放屁。」
裴凜川手腕微動,刀刃壓進老丞相脖子上的皮肉。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老丞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慌了。
「你瘋了!殺朝廷命官,是要誅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