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踹毒婦下懸崖


  懸崖邊風大得能把人吹透。

  裴凜川單手掛在歪脖子樹上,背後的白布全被血浸透了。樹根處傳來「喀嚓」的斷裂聲,泥土簌簌往下掉。

  蘇橙薇愣了半息,看清裴凜川沒死,整個人徹底瘋癲。她拔下頭上的赤金長簪,連滾帶爬地撲向懸崖邊緣,朝著裴凜川抓著樹幹的手背狠狠紮下去。

  「去死!你們全給我去死!」

  貝蓮兒離得近。她根本沒過腦子,整個人彈射出去,一把抱住蘇橙薇的腰。兩人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滾作一團。

  蘇橙薇手裡的金簪胡亂揮舞,直接劃破了貝蓮兒的胳膊。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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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蓮兒感覺不到疼。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這個瘋女人碰裴凜川。

  她翻身跨坐在蘇橙薇身上,袖子裡的切菜刀滑落到掌心,直接抵在蘇橙薇的脖子上。

  「動一下,我放你的血。」貝蓮兒喘著粗氣,嗓音全劈了。

  裴凜川趁著這個空檔,腰腹猛地發力,翻身上了崖頂。他大步跨過來,把手裡的襁褓塞進貝蓮兒懷裡。

  囡囡哭得嗓子都啞了,小臉通紅,好在毫髮無傷。

  貝蓮兒抱著孩子,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跌坐在地上。

  裴凜川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的蘇橙薇。

  蘇橙薇往後縮,臉上全是被碎石擦出的血道子。她看著裴凜川那張滿是煞氣的臉,終於害怕了。

  「裴凜川,你不能殺我!我是相府嫡女!」蘇橙薇聲音發著抖,「你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相府會讓你裴家滿門抄斬!」

  裴凜川撥弄著手腕上的佛珠。他沒拔刀。

  他往前邁了一步,抬起穿著硬底軍靴的腳,直接踹在蘇橙薇的心窩上。

  「去陰曹地府找你爹告狀吧。」

  蘇橙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仰面栽下懸崖。

  風聲呼嘯。下面是湍急的護城河,落水聲被風聲完全掩蓋。

  裴凜川轉過頭,看著抱著孩子發抖的貝蓮兒。他走過去,單膝跪地,把她們娘倆緊緊摟進懷裡。

  他身上的血腥味混著情蠱帶來的滾燙體溫,把貝蓮兒包裹得嚴嚴實實。

  「沒事了。」裴凜川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

  將軍府西廂。

  炭盆重新燒得通紅。府醫抖著手給貝蓮兒包紮胳膊上的傷口。

  裴凜川趴在旁邊的軟榻上,由著周平給他重新上藥。他背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徹底崩開,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統領停在門檻外,聲音焦急。

  「少將軍!出大事了!相府那邊鬧翻天了。老丞相不知從哪得了消息,穿著縞素,帶著相府全家老小在午門外跪著哭靈,告您謀殺正妻,逼皇上嚴懲!」

  裴凜川推開周平的手,抓起旁邊乾淨的玄色外袍披上。

  「他想死,老子成全他。」

  貝蓮兒拉住他的衣角。

  「你的傷……」

  「死不了。」裴凜川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股子情蠱帶來的燥熱被他強壓下去,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看好囡囡。誰來敲門都別開。」

  他轉頭看向周平。

  「留下一半人死守西廂。少了一根頭髮,你們提頭來見。」

  裴凜川提著刀出了門。

  院子裡的親衛分出兩撥,一撥跟著裴凜川去了皇宮,另一撥把西廂圍得鐵桶一般。

  貝蓮兒坐在床沿,輕輕拍著已經睡熟的囡囡。她胳膊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裴凜川前腳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西廂院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拐杖重重杵地的聲音。

  「給我把門撞開!」老夫人的聲音透著陰狠。

  周平帶人攔在門口。

  「老夫人,少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西廂!」

  「放肆!」老夫人身邊的玉嬤嬤上去就給了周平一巴掌,「相府都要把我們將軍府生吞活剝了!老太君來處置這個禍水,你一個奴才敢攔?」

  外面推搡起來。老夫人帶了府里幾十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手裡全拿著棍棒。親衛們不敢對老夫人拔刀,硬是被沖開了阻攔。

  「砰」的一聲巨響,西廂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冷風灌進屋裡,炭盆里的火星子亂飛。

  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走進來,滿頭珠翠晃動,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

  她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三尺白綾和一杯酒。

  貝蓮兒把囡囡放在搖籃里,用身體擋在前面。

  「老夫人這是做什麼?」貝蓮兒冷眼看著她。

  老夫人冷笑出聲,拐杖重重敲在地磚上。

  「做什麼?你個掃把星!相爺在午門外要皇上誅我們裴家九族!凜川被你迷了心智,連前程和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該自己了斷!」

  老夫人指著托盤。

  「喝了這杯毒酒,或者懸樑自盡。只要你死了,相府的怒火就能平息,我們將軍府才能保全。」

  「去,伺候她上路。」老夫人一揮手。

  兩個婆子獰笑著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貝蓮兒的肩膀。

  貝蓮兒沒有退縮。她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她彎下腰,直接撿起那把從玉清觀帶回來的切菜刀。刀刃上還沾著蘇橙薇的血,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無錯,為何要死?」貝蓮兒握緊刀柄,一步步走向老夫人。

  她走得很慢,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狠勁。十九歲的姑娘,經歷過抄家流放,經歷過追殺,剛剛又在懸崖邊走了一遭。她現在什麼都不怕。

  老夫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幹什麼!你敢對長輩動手?」

  貝蓮兒扯了一下唇角。

  「相府千金假孕騙婚,偷盜我裴家血脈,死有餘辜。我護我女兒,我夫君護我,何錯之有?」

  她舉起刀,直接指著老夫人的鼻子。

  「想拿我的命去討好相府?行啊。」貝蓮兒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地上,「你們誰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拉誰墊背。不信,就試試。」

  兩個婆子被她這副拼命的架勢震住了,面面相覷,不敢往前邁步。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貝蓮兒破口大罵:「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拿下!亂棍打死!」

  門外的家丁舉著棍棒,剛要往屋裡沖。

  「我看誰敢動她!」

  一道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院牆上空炸響。

  貝蓮兒猛地轉頭。

  院牆上,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裴凜川從院牆上一躍而下。

  硬底軍靴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背上的白布已經成了紅布,玄色外袍全貼在皮肉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

  院子裡的家丁嚇得齊刷刷往後退。

  老夫人拄著拐杖的手抖了起來。

  「凜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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