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活到頭了
「誅九族?」裴凜川冷笑出聲,「我連北疆的蠻子都殺了幾萬個,多你一個老匹夫算什麼?」
他湊近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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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兒放火燒了將軍府的柴房,跑了。順手還偷了我三個月大的女兒。」
「我只問最後一遍。」
「她在哪。」
老丞相整個人傻了。
「這不可能!文耀明明說……」
「蘇文耀那個廢物連將軍府的門都沒進,他接個屁的人!」裴凜川打斷他。
老丞相腦子飛速運轉。
蘇橙薇沒回相府。
她假孕的事情敗露,面臨和離,相府的名聲全毀了。
以蘇橙薇那個偏執狠毒的性子,她知道回了相府也會被送到莊子上孤獨終老。
她偷走裴凜川的孩子,這是要魚死網破!
「我……我真不知道!」老丞相冷汗直冒,「她這屬於私逃!跟我相府沒關係!」
「沒關係?」
裴凜川手裡的刀又往下壓了一分。
「她是從你相府出去的,你敢說你們沒給她留後路?」
就在這時,一個相府的管事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相爺!不好了!」
管事看了一眼拿刀架在老丞相脖子上的裴凜川,嚇得聲音都在抖。
「城外……城外玉清觀的道長派人送信來,說大小姐……大小姐帶著個嬰兒,包下了玉清觀後山的懸崖別院。大小姐還留了話……」
「留了什麼話!」裴凜川厲聲問。
管事哆嗦著掏出一張帶血的字條。
裴凜川一把奪過來。
字條上只有扭扭捏捏的幾個字,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讓那個賤人一個人來,否則,我把這野種從懸崖上扔下去。」
裴凜川捏著字條的手背青筋暴起。
紙條瞬間被他揉成一團。
玉清觀後山,那是京城出了名的險地,懸崖下是湍急的護城河。
蘇橙薇這是要貝蓮兒的命。
裴凜川收回刀,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老丞相。
「我女兒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拿你相府滿門來陪葬。」
將軍府。
貝蓮兒坐在空蕩蕩的搖籃邊,手裡死死攥著那隻布老虎。
她沒哭出聲,眼淚卻一直往下掉。
周平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貝姑娘,您別急,少將軍已經去相府要人了,肯定能把小主子帶回來。」
貝蓮兒搖搖頭。
她太了解蘇橙薇了。
那個女人心腸歹毒,做事不留餘地。
當初能派殺手追殺她,現在搶走囡囡,怎麼可能輕易交出來。
門外傳來馬蹄聲。
裴凜川大步走進來。
他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背上的血順著大腿滴在地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貝蓮兒猛地站起來,衝過去。
「囡囡呢?」
裴凜川沒說話,把那張揉皺的字條遞給她。
貝蓮兒展開字條。
看清上面的字,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要我去換囡囡。」貝蓮兒深吸了一口氣,把字條塞進袖子裡。
她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裴凜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去玉清觀。」貝蓮兒沒有回頭,「那是我的命。」
「你去了就是送死!」裴凜川咬牙切齒,「蘇橙薇設了套,她就是想逼死你!」
「那又怎樣?」
貝蓮兒轉過頭,眼睛紅得滴血。
「她要我的命,我給她!只要她把囡囡還給我!」
她用力掙脫裴凜川的手。
裴凜川背上的傷痛得他眼前發黑,手上的力氣一松,貝蓮兒直接跑了出去。
「周平!」裴凜川厲聲吼道,「攔住她!把府里所有的親衛都調過來!跟我去玉清觀!」
他剛邁出一步,雙腿突然一軟。
失血過多加上情蠱的反噬,終於讓他撐不住了。
裴凜川單膝跪在地上,手裡的長刀撐著地面。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貝蓮兒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
「備馬……」他死死咬著牙,嘴裡嘗到了血腥味,「老子今天非把玉清觀平了不可。」
城外,玉清觀。
後山懸崖別院。
冷風呼嘯。
蘇橙薇站在崖邊,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相府嫡女的端莊。
她懷裡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里的囡囡似乎感覺到了冷,正哇哇大哭。
蘇橙薇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哭吧,使勁哭。」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在囡囡嬌嫩的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那個賤人娘馬上就來陪你了。」
懸崖下方,江水奔騰。
通往別院的唯一一條山道上,貝蓮兒正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
只有袖子裡,藏著一把在小廚房切菜用的尖刀。
老實人動怒,最為致命。
貝蓮兒抬起頭,看著懸崖邊那個模糊的人影。
她握緊了袖子裡的刀柄。
「蘇橙薇,你最好祈禱囡囡沒事。」
貝蓮兒加快了腳步。
山道盡頭,蘇橙薇轉過身,看著獨自上山的貝蓮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終於來了。」蘇橙薇把襁褓舉到懸崖外面,「跪下!」
貝蓮兒停在十步開外。
她看著懸空在崖外的囡囡,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來了。」貝蓮兒聲音出奇地平靜,「把孩子放下,我的命給你。」
蘇橙薇大笑起來。
「好啊。」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包藥粉,扔在貝蓮兒腳下,「吃下去,我就把這野種還給你。」
貝蓮兒低頭看著那包藥。
她沒有猶豫,彎腰撿了起來。
就在她準備打開紙包的瞬間,一支黑色的羽箭破空而來。
「嗖!」
羽箭貼著蘇橙薇的臉頰擦過,直接射穿了她頭上的髮髻。
蘇橙薇嚇得尖叫一聲,手一抖。
襁褓從她手裡滑落,直直墜向懸崖。
「囡囡——!」
貝蓮兒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向懸崖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側面的岩壁上猛地躍出,宛如一頭出閘的凶獸。
裴凜川單手抓住懸崖邊的一棵歪脖子樹,身體懸空,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下墜的襁褓。
他的背上,鮮血染紅了半邊岩壁。
裴凜川抬起頭,像看死人一樣盯著蘇橙薇。
「你活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