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帶著囡囡去追夫
馬蹄聲震得青石板嗡嗡作響。
貝蓮兒看著空蕩蕩的院門,眼眶又紅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轉身準備回屋。
就在這時,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從正院方向跑了過來。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是玉嬤嬤。
她臉上全是驚恐,連滾帶爬地撲倒在西廂的院門外,拼命拍打著門框。
「少將軍!少將軍還沒走遠吧!」玉嬤嬤嗓子都破音了,指著相府的方向。
周平剛要帶人跟上裴凜川,聽到聲音停下腳步,拔出半截刀:「幹什麼!老夫人又想作妖?」
「不是!不是老夫人!」玉嬤嬤嚇得直往後縮,哆哆嗦嗦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帶血的玉佩。
貝蓮兒認得那塊玉佩。那是蘇橙薇一直掛在腰間的物件。
「錦衣衛去抄相府……蘇家上下全被拿下了……」玉嬤嬤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但是……但是蘇橙薇沒在府里!她把相府的密道炸了,帶著幾個死士跑了!」玉嬤嬤抬起頭,看著貝蓮兒,「她留了話……說要讓將軍府雞犬不寧!」
玉嬤嬤的話音剛落,院子裡的空氣徹底凍結。
周平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她往哪跑了?」
玉嬤嬤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響。
「奴婢不知道!相府被圍的時候,大小姐就進了密道,那密道連著城外的暗河。她臨走前讓死士帶話,說……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活不成,也要拉著貝姑娘和囡囡陪葬!」
貝蓮兒站在台階上,手裡還抱著剛哄睡著的囡囡。
她走下台階,彎腰撿起那塊帶血的玉佩。
玉佩上沾著黏糊糊的血跡,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蘇橙薇是個瘋子。
相府倒了,她什麼都沒了。一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相府嫡女,現在成了朝廷通緝的要犯。
這種人被逼到絕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周平。」貝蓮兒抬起頭,把玉佩扔在地上,「備車。」
周平愣了一下,趕緊擋在院門口。
「貝姑娘,您要去哪?少將軍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您待在府里。屬下帶了十幾個兄弟,加上府里的護院,絕對能護您周全!」
貝蓮兒直接被氣笑了。
「護我周全?你拿什麼護?」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周平的臉。
「裴凜川帶走了將軍府大半的親衛。蘇橙薇既然敢放狠話,她手裡捏著的死士絕不是你們這十幾個人能對付的。」
「可是……」
「沒有可是!」貝蓮兒拔高了聲音,直接打斷他,「將軍府現在就是個活靶子。敵暗我明,你讓我帶著囡囡在西廂坐以待斃?」
周平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攔她。
「少將軍說了,出了事他擔著!」
貝蓮兒一把撥開他的手,語氣又冷又硬。
「他人在北疆,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他打完仗回來,看到的就是我和囡囡的兩具屍體。到時候他擔什麼?給我燒紙嗎!」
周平被懟得啞口無言。
老實人發起狠來,根本不講道理,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那您打算去哪?現在滿城都是錦衣衛在抓人,外面更亂!」
貝蓮兒轉身往屋裡走,頭也不回。
「去追裴凜川。」
周平倒吸一口涼氣,趕緊追上去。
「您瘋了!大軍出征,行軍速度極快,您帶著個三個月大的奶娃娃,怎麼追得上!再說了,軍營里不帶女眷,這是死規矩!」
貝蓮兒根本不理他,直接走到床邊。
她把囡囡放在軟榻上,翻開衣櫃,扯出兩套最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裳。
「我不進軍營,我只跟著運糧草的後勤隊伍。」
貝蓮兒手腳麻利地換上粗布衣服,又拿鍋底灰在臉上抹了兩把。
「裴凜川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只要跟他的大部隊在一起,蘇橙薇的死士就不敢輕易動手。」
她轉過身,拿起一條寬大的布帶,把囡囡嚴嚴實實地綁在自己胸前。
小丫頭睡得正香,吐著泡泡,完全不知道親娘正在帶她跑路。
貝蓮兒又往外面套了一件寬大的棉襖,把囡囡完全遮在衣服裡面,只留出一條透氣的縫隙。
最後,她走到小廚房,把那把切菜刀揣進袖子裡。
做完這一切,她轉頭看著還杵在門口發呆的周平。
「你是自己去備車,還是我拿刀逼著你去?」
周平狠狠抹了一把臉。
他認栽了。
這女人骨子裡的瘋勁,跟少將軍簡直一模一樣。
「屬下這就去安排。」周平咬著牙轉身,「後勤營有輛裝被服藥材的馬車,屬下想辦法把您塞進去。但咱們得快,大軍已經出城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後。
一輛掛著軍需旗號的馬車從將軍府後門悄悄駛出。
周平換了一身普通軍士的皮甲,坐在車轅上趕馬。
貝蓮兒縮在車廂里,周圍全是用油布包著的棉衣和傷藥。
車廂里全是藥苦味。
馬車沿著偏僻的巷子一路疾馳,直奔北城門。
城門口已經被錦衣衛戒嚴了。
拒馬擋在路中間,幾十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舉著火把,正在挨個盤查出城的百姓和商隊。
周平勒住馬韁,馬車停在隊伍後面。
車廂里,貝蓮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捂住囡囡的耳朵,生怕外面的喧譁聲把孩子吵醒。
前面傳來錦衣衛總旗粗暴的罵聲。
「車上的東西全翻開!蘇家餘孽逃出城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去!」
周平壓低聲音,隔著車簾對裡面說了一句。
「貝姑娘,千萬別出聲。」
馬車緩緩往前挪動,終於輪到了他們。
兩個錦衣衛提著刀走過來,一把按住馬頭。
「車上裝的什麼?下來受查!」
周平沒動,直接從腰間扯出一塊黑鐵腰牌,扔到那個總旗懷裡。
「瞎了你們的狗眼。睜大眼睛看看這是誰的軍需!」
總旗接住腰牌,看清上面的「裴」字,臉色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冷笑一聲,把腰牌扔回給周平。
「原來是裴少將軍的副將。失敬了。」
總旗走到車廂旁邊,伸手按在車轅上。
「不過皇上有旨,全城搜捕蘇橙薇。裴少將軍雖然出征了,但這軍需車裡藏沒藏人,誰也說不準。」
周平的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半截刀刃出了鞘。
「你敢查少將軍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