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迷藥
那是行軍用的強效迷藥。
周平反應極快,一刀逼退面前的兩人,伸手接住藥包。
「借風向!撒!」貝蓮兒大喊。
周平猛地轉身,借著夜風,一把捏爆了藥包。
白色的粉末瞬間被風吹向剩下的三個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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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吸入粉末,動作猛地一滯,身形開始搖晃。
周平趁機提刀,連續兩刀砍翻了兩人。
最後一個死士見勢不妙,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
「別追了!」貝蓮兒大聲制止,「上車!快走!」
周平捂著流血的手臂,翻身上車,一抖韁繩。
馬車再次衝上官道,消失在夜色中。
車廂里,貝蓮兒靠在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暗紅色的血塊和鍋底灰混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囡囡在懷裡睡得很沉,剛才的動靜並沒有吵醒她。
貝蓮兒重新翻出藥材,嚼碎了敷在囡囡的額頭上。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馬車跑了一整夜,終於在黎明時分甩掉了所有的追兵。
官道前方,出現了一大片連綿不絕的營帳。
高高飄揚的軍旗上,寫著一個巨大的「糧」字。
大軍的後勤營到了。
周平勒住馬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車廂里的貝蓮兒。
「貝姑娘,前面就是後勤營的駐地。少將軍的大部隊應該在更前面,咱們只要混進後勤營,跟著糧草車走,就安全了。」
貝蓮兒掀開帘子,看著遠處戒備森嚴的營地。
周平去後勤營的雜物處轉了一圈,很快順回來一套寬大的粗布雜役服。
貝蓮兒動作麻利地把臉上的鍋底灰抹勻,又抓了兩把黃土往脖子裡蹭。她扯出帶來的長布條,把正在熟睡的囡囡嚴嚴實實地綁在背上。
最後,她把那件肥大的破棉襖往身上一套。
從背後看,她整個人佝僂著,背上高高隆起一塊,活脫脫一個常年乾重活的駝背。
周平拿著副將的腰牌,把貝蓮兒領到了醫療營管事的面前。
「這是我遠房表弟。」周平指了指低著頭縮在後面的貝蓮兒,「天生是個啞巴,人老實,力氣大。家裡遭了災,來投奔我。你給安排個熬藥打雜的活兒,給口飯吃就行。」
管事的一看是副將塞進來的人,連連點頭,直接把貝蓮兒帶去了藥材庫。
軍營里的條件差得要命。
傷兵滿營,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和熬糊的藥渣味。
貝蓮兒被分配在藥材庫最裡面的角落整理藥材。這裡堆滿了半人高的竹筐,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她把背上的囡囡解下來,在角落裡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又墊上自己帶來的軟墊,把小丫頭放了上去。
囡囡這會兒燒已經完全退了,吃飽了奶,正吐著泡泡睡得香甜。
貝蓮兒用幾個裝滿甘草的竹筐把乾草堆擋住,這才捲起袖子開始幹活。
醫療營的主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軍醫,脾氣暴躁,最煩營里塞進來吃白食的關係戶。
他一開始根本沒拿正眼看這個駝背啞巴。
直到第二天下午。
「去!把那筐柴胡切了!切細點!」老軍醫指著一筐剛運來的藥材,衝著貝蓮兒沒好氣地嚷嚷。
貝蓮兒走過去,拿起沉重的藥用鍘刀。
她沒學過醫,但在將軍府那幾個月,為了給裴凜川調理身體,她把府里的醫書翻了個遍,藥材也認了個七七八八。
她把柴胡理齊,塞進鍘刀下面。
「咔嚓咔嚓。」
手起刀落,動作乾脆利落。
老軍醫原本正端著茶缸子喝水,聽到這均勻的鍘藥聲,轉頭看了一眼,直接愣住了。
切出來的柴胡薄厚均勻,長短一致,比營里幹了三年的藥童切得還要好。
老軍醫放下茶缸,走過去抓起一把柴胡看了看,又抬頭打量著貝蓮兒。
「你這啞巴,手上功夫倒是不錯。」老軍醫指了指旁邊一堆剛拆封的藥包,「去,把當歸挑出來,今晚熬傷藥要用。」
貝蓮兒走過去,蹲下身子。
她沒急著伸手,而是湊近聞了聞。
隨後,她快速把其中幾包當歸挑出來,扔到了一邊的廢料筐里。
「嘿!你幹什麼!」老軍醫急了,「這都是花大價錢買的!」
貝蓮兒指了指被扔掉的當歸,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擺了擺手。
老軍醫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撿起一包拆開。
裡面靠近中心位置的當歸,表面已經長了一層細密的白毛。
受潮發霉了。
這種藥熬進去,傷兵喝了非但治不了傷,還會拉肚子要命。
老軍醫倒吸一口涼氣,看貝蓮兒的眼神徹底變了。
「是個懂行的。」老軍醫拍了拍貝蓮兒的肩膀,「以後你就跟著我,專門負責配藥。」
貝蓮兒低著頭,憨厚地點了點頭。
她就這樣在醫療營里站穩了腳跟。白天幹活,晚上就縮在乾草堆里陪著囡囡。
大軍一路往北推進,行軍速度極快。
五天後。
醫療營剛駐紮下來,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個穿著玄色鎧甲的親衛渾身是血地衝進營地,連通報都沒打,直接架起老軍醫就往主帥營帳的方向跑。
「快!少將軍出事了!」
整個醫療營瞬間炸了鍋。
貝蓮兒正在切黃芪,聽到「少將軍」三個字,手裡的鍘刀猛地一頓,差點切到手指頭。
她抬起頭,看著親衛們遠去的背影,心跳陡然加快。
半個時辰後,老軍醫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他衣襟都被汗濕透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把庫里最好的金瘡藥全拿出來!快去生火熬退熱湯!」
藥童們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藥材。
貝蓮兒走過去,拉了拉老軍醫的袖子,指了指主帥營帳的方向。
老軍醫急得直拍大腿:「沒救了沒救了!少將軍背上的舊傷全崩開了,爛得不成樣子!最要命的是那脈象,亂得嚇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傷寒發熱!這藥熬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貝蓮兒心裡咯噔一下。
情蠱發作了。
算算日子,剛好是每個月發作的時間。他本就重傷未愈,加上長途跋涉,情蠱的藥效根本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