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邊防圖
蘇橙薇舉起手裡的藥瓶，拔掉塞子。
她當著兩軍的面，將裡面的粉末一點點倒進風裡。
「這大淵朝的邊防圖，還有你裴大將軍的排兵布陣，我可是毫無保留地全送給呼延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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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橙薇笑得前仰後合，頭上的金飾叮噹作響。
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直直指向裴凜川懷裡的貝蓮兒。
蘇橙薇站在戰車上笑得癲狂，頭上的金飾叮噹作響。
貝蓮兒坐在馬背上，身後的裴凜川單臂環著她的腰。
貝蓮兒死死盯著蘇橙薇手裡飄散的粉末。
「純度極高。」貝蓮兒偏過頭，湊到裴凜川耳邊，「她手裡那是母毒，水裡投的是子毒。必須去上游找到投毒的源頭，拿到殘留的毒物，才能反推解藥配方。在這耗著沒用。」
裴凜川當機立斷，扯動韁繩。
「前軍變後軍，撤！」
黑馬調頭，大軍潮水般退去。
蘇橙薇在戰車上笑得更大聲了。
「裴凜川，你跑不掉的！」
大營內。
裴凜川翻身下馬，順手把貝蓮兒抱下來。
賀准帶著幾個將領迎上來。
「傳令下去。」裴凜川把馬鞭扔給周平，「全軍封鎖水源，任何人不得靠近黑水河半步。違令者斬。」
貝蓮兒提著裙擺往外走。
「我去上游取水樣。」
裴凜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不要命了？呼延烈既然投了毒，上游肯定留了埋伏。」
「不拿到毒物殘留，前鋒營那幾百個兄弟熬不過今晚。」貝蓮兒用力掙脫。
這村婦平時軟綿綿的，脾氣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賀准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少將軍，屬下帶一隊精銳護送嫂夫人去，保證萬無一失。」
裴凜川背上的血痂崩開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往下淌。體內的情蠱也跟著湊熱鬧，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現在確實不適合動武。
他鬆開手。
「帶上一百黑甲衛。她要是少一根頭髮，老子拿你是問。」
黑水河上游。
河水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貝蓮兒順著水流的方向走，指著一處回水灣。
「就在那。」她蹲在岸邊，用銀針挑起一團腐爛的草根，小心翼翼裝進瓷瓶。
四周靜得發毛。
突然，蘆葦盪里竄出幾十個黑影。
呼延部的斥候揮著彎刀撲上來。
「保護嫂夫人！」賀准拔刀迎戰。
黑甲衛和斥候絞殺在一起，刀劍碰撞聲刺耳。
一個斥候繞過防線，舉刀劈向貝蓮兒。
賀准猛地撲過去，用後背擋住。
彎刀砍在賀準的肩甲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
貝蓮兒沒有驚慌尖叫，她迅速撕下裙角，死死扎住賀准胳膊上的血管。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裴凜川單騎衝殺過來。
他手裡的長刀帶起一片血花，帶著一身煞氣，直接把那個偷襲的斥候劈成兩截。
裴凜川翻身下馬，一把將貝蓮兒拽進懷裡，力氣大得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
「誰讓你亂跑的！」
貝蓮兒手裡緊緊攥著瓷瓶。
「拿到了。」
裴凜川盯著她被蘆葦劃破的手背，胸口的戾氣直往天靈蓋上沖。
他單手把她拎上馬背，自己跨上去，把人死死護在胸前。
「回營！」
軍醫營帳。
藥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貝蓮兒守在爐子邊，不斷往裡添加藥材，臉頰被烤得通紅。
裴凜川坐在旁邊的馬紮上，赤著上身。
軍醫正在給他重新包紮背上的傷口。
「少將軍，您這傷再這麼折騰，華佗在世也救不了。」軍醫一邊包紮一邊嘆氣。
裴凜川充耳不聞，只盯著貝蓮兒。
包紮完，軍醫退出去。
裴凜川走過去，握住貝蓮兒添柴的手。
他的掌心很粗糙，帶著厚厚的老繭，溫度燙得嚇人。
貝蓮兒手一抖。
「你幹什麼？」
「為了幾個小兵，連命都不要了？」裴凜川把她的雙手包在掌心裡揉搓。
那股躁動的情蠱，在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奇蹟般地安分下來。
貝蓮兒抽回手。
「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裴凜川捏著佛珠的手頓住。這女人，總能輕而易舉戳中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中軍大帳外。
一個呼延部的使者被押過來。
使者手裡捧著個木盒，趾高氣昂。
「我家主將有令，請裴大將軍孤身前往斷魂谷一敘。否則，這解藥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
使者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一封信，還有一件染血的女子外衫。
裴凜川走過去，兩根手指夾起那封信。
字跡扭曲，透著股瘋癲勁。
蘇橙薇寫的。
周平急得直跺腳。
「少將軍，去不得！斷魂谷三面環山，進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賀准捂著受傷的肩膀附和。
「這是蘇橙薇那個毒婦設的套！」
裴凜川把信紙揉成一團，當著使者的面撕得粉碎。
他抬起腳，直接踹在使者的膝蓋上。
使者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裴凜川拔出腰間的短刀，手起刀落。
兩隻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
使者捂著光禿禿的腦袋在地上打滾哀嚎。
裴凜川把短刀插回刀鞘。
「滾回去告訴蘇橙薇，老子的兵，老子自己救。讓她洗乾淨脖子，老子遲早去砍了她。」
親衛把使者拖了出去。
前鋒營。
貝蓮兒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到一個重症士兵身邊。
士兵已經翻白眼了，進氣多出氣少。
貝蓮兒捏開他的嘴，把藥汁灌下去。
喝完藥，士兵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軍醫嚇壞了，大聲嚷嚷。
「你給他喝了什麼！來人，把她抓起來！」
貝蓮兒連頭都沒回，冷聲呵斥。
「閉嘴！等！」
半柱香後。
士兵猛地坐起來，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吐完黑血，他大口喘著氣，臉上的青紫色肉眼可見地退了下去。
「活了！真活了！」軍醫激動得大喊。
營地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貝蓮兒擦了擦額頭的汗。
「把剩下的藥分發下去，每人一碗，連喝三天。」
大鍋架在空地上，熱氣騰騰。
貝蓮兒拿著木勺，親自給排隊的士兵打藥。
士兵們雙手接過藥碗，看貝蓮兒的態度全變了。
以前只覺得這是個來路不明的村婦，現在全把她當活菩薩供著。
「多謝嫂夫人救命之恩！」
幾百個漢子齊刷刷跪在地上，聲音震天響。
裴凜川站在不遠處，看著被人群簇擁的貝蓮兒，撥弄著手腕上的佛珠。
這女人，還真是處處給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