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雞湯雖燙嘴，但卻有點甜
林秀蘭抱著豆豆進了屋，掩上房門後，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空一般癱軟在地，不得不倚靠著房門。
她眼眶泛紅，鼻子發酸，眼見眼淚就要抑制不住地流下來，才仰起白皙的脖頸，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嫁給李雲山四年，豆豆都三歲了，在林秀蘭的記憶里，無論她為這個家如何操勞，李雲山都從未對她說過任何關心的話。
林秀蘭知道，李雲山覺得她是逃荒來的，她能活下來，能在這裡有個家，都是他的恩賜。
可剛才……可剛才，他竟然對她說「辛苦你了」，這讓林秀蘭那顆被傷透的心，感受到了些許暖意。
只是，想起李雲山的不靠譜，林秀蘭又擔心他短暫的改變，也只是曇花一現。
「娘，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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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淚悄悄地從林秀蘭的臉頰滾落下來，豆豆乖巧地用衣袖替她將眼淚擦乾：「是不是爹爹欺負娘？我要去告訴奶奶，還要告訴大娘和二娘。」
「沒，爹爹沒欺負娘，娘就是想起一些事，心裡頭高興。」
林秀蘭搖搖頭，把豆豆抱在懷裡。
……
院子裡，燃起一個火堆，驅趕著初冬夜晚的寒冷，也照亮了大半個院子。
兩個長條凳，上面架著一塊門板，被掏空內臟的野豬就放置在門板上面。
燒開的熱水淋在野豬身上，熱氣騰騰的，李雲山和李雲石各自拿著一把刀，刮著被開水燙過的野豬毛。
「嚓……嚓……嚓……」
隨著刀口刮過，已經被燙軟的野豬毛一塊塊地剝落，露出白淨的皮。
「老三，以前沒見過你收拾野豬，沒想到你挺熟練的啊！」
看著李雲山行雲流水的動作，李雲石很意外。
印象里，老三遊手好閒，你讓他洗個碗筷都懶得動手，他颳起豬毛來卻這麼熟練，真見鬼了。
「爹說我打小就聰明，學啥都快。」
李雲石咧嘴笑著打哈哈。
都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野豬很快就被收拾乾淨。
李雲山拿著刀，將一隻豬後腿分割下來，遞給李雲石：「大哥，這條豬後腿你拿去，改善一下伙食。」
「你好不容易打到的野豬，留著賣掉換錢吧，這豬後腿我不能要。」
李雲石頓時一愣，隨即擺手推辭。
「當家的，這是老三的一點心意，有什麼不能要的，老三以前到我們家裡轉悠的時候也沒跟我們客氣過，你跟他客氣個啥。」
李雲石話音剛落，王小蓮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走進來，她狠狠地剜了李雲石一眼，從李雲山手裡拿過那條豬後腿。
這麼大一條豬後腿，起碼也有五六斤重，家裡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正好給孩子開開葷。
「對，大嫂說得沒錯，跟我客氣啥。」
李雲山笑著點頭。
雖然這大嫂愛占便宜，但她愛占便宜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家。
上輩子他遊手好閒，整天和狐朋狗友鬼混，是大哥和嫂子給娘養的老，送得終。
話剛說完，院門口又跑進來兩個半大小子。
這兩半大小子見到李雲山，叫了聲「三叔」，就跑進了堂屋。
「我去弄點菜，嫂子，你幫個忙，把這兩隻野雞收拾一下，我等會兒拿來燉豬肚。」
李雲山又割了一塊肉，看著約莫四五斤的樣子，進廚房前，他指著在山裡抓到的兩隻野雞，對王小蓮說。
這話一出，李雲石和王小蓮都楞在原地，差點都回不過神。
良久，李雲石開口道：「老三啊，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你下廚？」
「那還有假？包真的。」李雲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哥，我跟你說，我做的菜可好吃了，包你吃了一次還想第二次。」
「你做的菜好吃？我信你個鬼！」李雲石無語地翻白眼。
老三是什麼德性，他當哥的還不清楚？
搓麻打牌，偷雞摸狗倒是在行。下廚？可別吃了食物中毒。
「不信拉倒。」
李雲山懶得跟他掰扯，拿著豬肉就進了廚房。
先將豬肉切塊，又切了些薑片和干辣椒，沒多久，廚房裡便傳來「滋啦」一聲，野豬肉下了鍋，李雲山隨即手握鍋鏟，熟稔地翻炒。
不多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老三，沒想到你還真會做菜啊。」
李雲石全程旁觀，聞到飄香的味道後忍不住嘖嘖稱奇，誰能想到，自己那遊手好閒的弟弟竟然有一手深藏不露的好廚藝。
聞著香味，李雲石饞得直咽口水。
「這回信了嗎？」
李雲山斜了他一眼，接著又把大嫂剛處理好的豬肚和野雞塊放進砂鍋里炒出香味，才加入兩勺開水、胡椒粉和家裡曬乾的蘑菇。
「哎，當家的，跟我出來一下。」
王小蓮示意李雲石。
李雲石跟著王小蓮走出廚房：「媳婦，有啥事？」
「當家的，你說老三是不是中邪了，這又是打獵，又是會做菜的，這能是咱們家的老三嗎？」
王小蓮湊到李雲石耳邊，狐疑的嘀咕。
「你才中邪呢，你就不能盼著老三一點好？說不定是爹在天有靈，讓老三開竅了呢。」
李雲石說話都拉著張臉，沒好氣的瞪了自家媳婦一眼。
……
「來嘍，吃飯嘍，新鮮出鍋的燉豬肉，還有香噴噴的豬肚雞湯。」
半小時後，一大盆香氣撲鼻的燉豬肉，還有一鍋湯汁濃郁的豬肚雞就端上了桌。
「哇，是燉豬肉，好香啊！」
「還有雞湯，我都好久沒吃雞肉了。」
兩道大菜一端上桌，眾人都眼前一亮，聞著那撲鼻的香味兒，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哇，是燉豬肉，好香啊！」
「還有雞湯！」
李雲石家的兩個半大小子驚呼著，夾起肉就往自己嘴裡塞。
黃志芳驚訝地看著李雲山，這菜……是老三做的？
印象中，老三遊手好閒，不學無術，整日和狐朋狗友鬼混，他什麼時候會做菜的？
「老三，這都你做的？」
黃志芳指著桌上的兩道大菜，不可置信。
「娘，真是我做的，大哥可以給我作證。」
李雲山鄭重地點頭。
他就知道他的變化會讓人驚訝，即使娘也不能例外。
「娘，真是老三做的。」
李雲石在旁附和。
說實話，即使是自己全程旁觀著老三做好兩道菜，李雲石還是不太敢相信他會做菜，可事實卻擺在眼前，老三他真會啊！
「好，好啊。」黃志芳激動地一拍大腿。
「娘，喝雞湯。」
李雲山給她盛了一碗雞湯。
「哎，好，娘喝。」
黃志芳眉開眼笑。
「秀蘭，你也喝湯，吃個雞腿，好好補補身子。」
李雲山又給林秀蘭盛了一碗湯，還往裡面夾了個雞腿。
可林秀蘭卻看著遞到眼前的那碗雞湯發愣，嫁給李雲山四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為她去做一件事。
雖然盛雞湯是件小事，可卻讓林秀蘭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林秀蘭楚楚可憐的模樣，也讓李雲山心裡大為羞愧，要是自己上輩子沒那麼渾蛋，給秀蘭多一些關心，他們一家三口肯定能好好地過日子。
但幸好啊，他現在重生了，他以後肯定會對秀蘭好的。
這時，秀蘭也接過雞湯，輕輕地抿了一口。
雖然剛出鍋雞湯還很燙嘴，可林秀蘭心裡卻納悶，這雞湯怎麼感覺有點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