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麼不早說
「秀蘭，雞湯好喝嗎？」
看著秀蘭抿了一口雞湯，李雲山眼巴巴地看向她。
上輩子他虧欠秀蘭太多，現在他只想對她好點，只要秀蘭覺得好喝，那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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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雖然雞湯很好喝，但林秀蘭給的評價卻不高。
「不好喝？」
李雲山撓著後腦勺：「不應該啊。」
他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味道濃郁，湯汁鮮甜，完全沒問題啊。
「應該是秀蘭以前沒喝過這麼美味的雞湯，味蕾還沒適應，才覺得味道一般吧。」
李雲山心裡想，見鍋里還有個雞腿，他就夾給了豆豆：「豆豆，吃個雞腿，快高長大。」
「我不吃。」
可誰知，豆豆卻搖頭像個撥浪鼓似的，伸出小手，將碗裡的雞腿拿到林秀蘭的碗裡：「豆豆不愛吃雞腿，娘吃，家裡娘最辛苦了。」
看著豆豆認真說話的模樣，李雲山竟一時楞在了原地。
原來，就連豆豆這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秀蘭辛苦，而他上輩子卻遊手好閒，即使離婚後，只要兜里沒錢，就跑去找秀蘭要錢。
秀蘭不把錢給他，他就欺負她。
想到這裡，李雲山眼眶一紅，心裡更加覺得上輩子愧對了秀蘭。
這輩子，他要加倍對秀蘭好才行。
「豆豆，娘一個人吃不了兩個雞腿，和你一人一個雞腿好不好？」
看著豆豆小小年紀，就乖巧懂事，林秀蘭心裡一暖，輕聲細語地和豆豆商量。
「娘，你真吃不完兩個雞腿嗎？」
「娘真吃不完。」
林秀蘭撫摸著豆豆清瘦的小臉，眼裡滿是慈愛。
雖然豆豆她爹不靠譜，可豆豆卻乖巧懂事，也算是對她的一種安慰。
「好，豆豆和娘一人一個雞腿。」
說完，豆豆這才抓起林秀蘭碗裡的一個雞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而且，不光豆豆是狼吞虎咽地吃肉，就連李雲石一家四口，還有黃志芳，也是大口的吃肉。
在這個連豬油渣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不年不節的都能吃上肉，就已經超過絕大部分的人了。
林秀蘭拿起雞腿剛咬上一口，就感覺濃郁的油脂香味在口腔里綻放，她狼吞虎咽地把雞腿肉吃完，又咬破雞腿骨，將裡面少得可憐的骨髓也吸了進去。
吃完雞腿，她又夾起一塊燉豬肉，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咀嚼著。
記憶里，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林秀蘭都已經記不清了。
好像，是四個月前？還是半年前？
但她也敢多想，而是快馬加鞭地夾起一塊肉，就吃了起來。
這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動作。
不止是林秀蘭，李雲石等人也是如此，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多吃點肉，好給身體儲存一些脂肪，好熬過眼下的寒冬。
「秀蘭，慢點吃。」
「娘，豆豆，你們慢點吃。」
「當心別噎著！」
看著秀蘭她們都狼吞虎咽，李雲山連忙提醒，可沒人聽他的。
……
夜深人靜，屋裡人都走光了。
李雲山收拾好碗筷，拿去廚房清洗。
他剛推開廚房門，就看到林秀蘭在往灶膛里舔著柴火。
「碗筷放那兒。」
林秀蘭指著一個木盆。
「我洗吧，你也累一天了。」
李雲山把碗筷放好，舀了兩勺熱水到木盆里，才拿起刷子洗刷碗筷。
可林秀蘭卻詫異得很，一向遊手好閒的李雲山竟然主動洗碗了，這可是四年來的頭一遭。
她往灶膛里添著柴火，腦海里卻響起李雲山先前說的那些話，他真的是浪子回頭，願意和自己把日子過好了？
雖然李雲山破天荒地去山裡打到一頭野豬，對她的關心也比平時多了些，比如會給自己夾雞腿，給自己盛雞湯，還會說一些諸如「你辛苦了」之類的體己話，可林秀蘭的戒心卻依舊沒放下。
但看到李雲山身上的衣服還殘留著野豬的血跡，林秀蘭給他舀了一桶熱水，拿到李雲山面前：「你先去洗洗吧，你身上怪髒的。」
「我倒不急洗。」
李雲山擺擺手，接著說：「秀蘭，眼下倒是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我打算賣……」
「賣什麼？我警告你，你不許打豆豆的主意。」
一聽到那個「賣」字，林秀蘭立刻就想起李雲山之前說過，要把豆豆抱走送人的話。
說是送人，其實就是賣女兒。
林秀蘭瞬間就紅了眼，失望的看著李雲山。
原來，他白天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什麼洗心革面，什麼重新做人，什麼守著她和豆豆好好的過日子，都是假的，騙人的。
林秀雲深吸一口氣，聲淚俱下：「李雲山，你到底還是不是人？你想賣掉豆豆是吧？那就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說到這裡，林秀蘭擦了把眼角的淚：「我原以為你白天說的話是真的，往後也能好好地和你一起把日子過好，可你還賊心不死……」
林秀蘭越說越憤慨，臉色都變得鐵青：「李雲山，當初嫁給你，算我瞎了眼，可你能不能別幹些禽獸不如的事情啊，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李雲山聽了林秀蘭的話，腦瓜子像被棒槌敲了一樣，嗡嗡地響。
賣女兒？
我有說嗎？
他連忙向林秀蘭解釋：「秀蘭，我說的是賣豬肉，想跟你商量一下，你這想哪兒去了？」
「我既然說過要好好的守著你和豆豆過日子，我就一定會做到，我怎麼可能幹賣女兒那種畜生不如的事兒呢。」
「你真的只是想賣豬肉？」
林秀蘭一邊抽泣著，一邊狐疑地打量著李雲山。
見她不相信自己，李雲山急了，連忙指天發誓：「秀蘭，我指天發誓，我要是有賣女兒的心思，就讓我被天打五雷轟，死後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李雲山！」
林秀蘭猛地喊出聲，她衝到李雲山跟前，一雙粉拳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你怎麼不早說，你怎麼不早說！」
李雲山高舉著雙手，啞口無言，我是想說的啊，可你沒給我說完話的機會啊！
雖然知道錯在林秀蘭，沒把他的話聽完，可李雲山也知道，這是自己對林秀蘭造成的傷害。
所謂關心則亂，林秀蘭作為豆豆她娘，誤會自己也很正常。
畢竟，他上輩子確實動過賣女兒的歪心思。
林秀蘭捶了李雲山十幾下，把堵在胸口的氣都撒完了，她才一把推開李雲山。
「哎，秀蘭，商量一下賣豬肉的事啊，我是這樣打算的……」李雲山拉住了林秀蘭。
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李雲山只覺得一陣心疼。
他伸手，輕輕地替林秀蘭擦去了眼角，才正色道：「秀蘭，我打的那頭野豬，少說都有200斤，分給大哥一條豬後腿，我們自己也吃了一些，還剩下一百八九十斤肉呢。」
「我打算割十來斤，留著家裡吃，剩下的都拿去賣了換錢，到時候去供銷社，給你和豆豆扯兩身花布，做兩套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