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六千
聽著林秀蘭那賢惠的話，李雲山心裡忽然湧出一股心酸。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竟然犯渾和林秀蘭離婚，他對不起她。
可林秀蘭的要求卻並不高，她所求的不是自己的男人多有出息，能讓她住上豪宅，吃上山珍海味，只要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好好地在一起過日子，就是吃玉米糊糊，住破舊的青磚瓦房，她心裡頭也高興。
李雲山在心裡暗暗發誓，他這輩子要是再學壞，做出對不起秀蘭她們的事，他就被天打五雷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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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你冷不冷？」騎著自行車，冷風呼呼的迎面吹來，就是李雲山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意迎面撲來。
「有點，不過你在前面擋著，倒也沒多冷，豆豆我已經給她穿足了衣服，應該不會冷的，你放心好了。」林秀蘭說話時，抱著豆豆的手更緊了。
「行，你主意著點豆豆就好。」
李雲山說完也不再耽擱，騎著自行車沿著土路朝縣城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縣城，只見街道兩邊人來人往，店鋪里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也此起彼伏，這種熱鬧的景象，也就公社趕集日的時候能比得上。
「縣城可真熱鬧啊。」看著街道人來人往，商店裡也不斷有人進進出出買東西，林秀蘭忍不住咋舌，這可比公社趕大集熱鬧多了。
「現在天冷都這麼熱鬧，等開春天氣暖和，縣城只會更熱鬧。」李雲山笑著說。
可在心裡，李雲山卻在想，要不要花點錢，在縣城買個房子？
畢竟，無論什麼時候，縣城都比公社強，無論是從交通，運輸，教育，還是生意的繁榮程度，都不是公社可比的，比起村里更是強了百倍。
想到縣城的教育，李雲山就忍不住想到了豆豆。
上輩子，他不務正業，和林秀蘭離婚後就沒管過豆豆。
林秀蘭一個女人為了謀生，根本就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管豆豆，所以豆豆不僅學了很多壞毛病，學習也不好。初中沒畢業就輟學，早早就嫁人。
李雲山後來住院時，聽林秀蘭說起過豆豆過得也不好。
一想到這裡，李雲山就心裡堵得慌。
「看看這張虎皮能賣多少錢，要是錢夠的話，就在縣城買個房子。」李雲山心裡琢磨。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縣醫院。
將自行車停好，李雲山領著林秀蘭母女去病房。
只是，高紅梅和蘇麗華都沒在。
跑去問護士，說是還在手術室沒見回來。
李雲山又帶著林秀蘭和豆豆去找高紅梅和林秀蘭。
當他們來到手術室外的時候，就看到高紅梅和蘇麗華焦急地在踱步。
「大姐，高大叔還沒出來？」
「是啊，這都進去三個多小時了。」
高紅梅愁眉不展，話里話外都透露出焦急之色。
也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和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從裡面出來，醫生開口道：「高占奎的家屬麻煩過來一下。」
「噢噢噢。」高紅梅恍然驚覺，連忙跑過去，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高占奎：「醫生，我爹咋樣了？手術順利嗎？」
「你就是高占奎家屬？他情況挺好，只是打了麻醉劑昏睡過去了，過一兩個小時應該就能醒，手術的話也很成功，骨頭打上鋼釘，算是接上了，後續注意休養的話，是能夠恢復走路的，只不過步態可能會有一點點顯瘸。」醫生解釋說。
「那還好，謝謝醫生了，真的非常感謝。」
高紅梅終於是安心了下來，連忙表示感謝。
接著一行人就把高占奎送回了病房。
只不過，在病房外，李雲山停住了腳步：「秀蘭，你帶著豆豆進去吧，我……你也知道，紅梅她爹不待見我，他又剛做完手術，我怕他等下醒來看到我就來氣。」
「行，那你先忙著去吧。」
林秀蘭也知道高占奎不怎麼待見李雲山，也就讓他先去忙。
「我晚上再來接你和豆豆。」
說完，李雲山就離開了。
他騎著自行車，在縣城大街上轉悠了一圈，又打聽了清楚後，才來到城西的一家草藥行。
草藥行是專門買賣中草藥的，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兒。
他把自行車停好，拿上綑紮好的虎皮就朝櫃檯走過去：「掌柜的，您這兒收不收皮子？」
櫃檯後，帶著眼鏡的掌柜是個中年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身上透著一股子書卷氣，一聽李雲山問收不收皮子，他忍不住皺眉：「小兄弟，我們這裡是中草藥行，買賣的都是中草藥，你想買皮子，怕是來錯了地方嘍。」
「虎皮，掌柜的收不收？」李雲山沒理會掌柜的話，自顧自地將綑紮好的虎皮放在櫃檯上。
「還真是虎皮？」
掌柜的原以為李雲山要賣的是普通皮子，可當看到擺在櫃檯上的是虎皮，他頓時眼睛一亮。
要是什麼野豬皮、野兔皮、羊皮之類的，他倒是不回收，可這是虎皮，那可就不一樣了。
為啥？
因為這玩意兒可遇而不可求，屬於有價無市，值錢吶。
「小兄弟，能不能借一步，到後面說話。」
掌柜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客氣起來了。
「可以，您先請。」
掌柜的吩咐店裡的夥計看好店，然後在前頭帶路：「呵呵，小兄弟跟我來。」
到了後面廂房，掌柜搓著手：「小兄弟，能不能讓我看看你這張虎皮掌掌眼。」
李雲山解開綑紮好的虎皮，將其在長桌上鋪開。
掌柜看著虎皮緩緩鋪開，驚訝得直咋舌：「小兄弟，你這是剛剝不久的虎皮？」
「前兩天剛剝下來的。」
「前兩天剛剝下來的？你……你是向陽公社那位打虎的李雲山？」
掌柜先是疑惑，接著扶了扶眼睛，仔細打量了李雲山一會兒，才不是很確定的說道。
「是，我就是向陽公社的李雲山。」
「從你進門的那一刻，我心裡就覺得你眼熟，只是一直沒往這方面想。」
掌柜笑了笑，目光落在鋪開的巨大虎皮上：「這麼大一張虎皮，毛色油亮，你打算怎麼賣？」
「掌柜的，您給個價，覺得合適的話我就賣。」李雲山抱著雙手。
「這……」掌柜的遲疑了一下，眼珠子轉了幾圈，才試探道：「你這張虎皮比我見過的都大，毛色也很油亮，這是上好的貨色，你看四千塊如何？」
「四千塊？」李雲山有些不滿意，於是說：「掌柜的，前年我們隔壁公社有獵人打死一頭老虎，那張虎皮都賣了四千塊，那張虎皮還沒我的大呢，我這張虎皮這麼大，起碼值六千這個數。」
「六千？這太貴了，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得打電話，請示一下我們東家。」
掌柜苦笑，他就是一個幫東家打工的，這六千塊錢的生意，不是他能做主的。
「行，掌柜的，那勞煩你打個電話問問。」李雲山說道。
「哎，行，小兄弟你先坐著，我去打個電話。」
掌柜的說完就去打電話，沒一會兒他人就回來了：「小兄弟，你稍等，我們東家聽說你要賣虎皮，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他也想掌掌眼。」
「好說，我等等就是了。」
李雲山倒也不急，他時間寬裕得很。
接著，掌柜得讓店裡的夥計給李雲山上茶，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一盞茶喝完，這家草藥行的東家就到了，是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
「小兄弟，這位就是我們東家。」
掌柜的為李雲山引薦。
「鄙人姓唐，小兄弟就是打虎的李雲山李師傅吧。」
中年人一副生意人的派頭，待人還是挺和氣的，姿態放得很低。
「對，唐老闆，這是我打的那頭老虎的虎皮，我要的價格不低，掌柜的說他做不了主，倒麻煩您來跑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們做生意的嘛，走南闖北都很正常，到這裡來一趟又不礙事。」唐老闆笑著擺擺手，接著就看向了鋪開的虎皮。
只一看，他的眼睛就亮了。
他的手仔細地在虎皮上摩挲了一會兒，又翻看了一下虎皮有沒有瑕疵，比如在獵殺時有沒有造成額外的破口。
當仔細檢查了一遍，唐老闆才說道：「李師傅，您這張虎皮，值六千這個數，您要有心賣，我就按這個數給您，如何？」
這個價格，其實跟李雲山自己心裡估計的也差不多。
「成，六千就六千。」
李雲山也見好就收。
「呵呵，李師傅爽快人。」
唐老闆笑道，接著就讓掌柜地去銀行取錢。
大半個小時後，掌柜的取錢回來，唐老闆親自把厚厚的一沓大團結遞到李雲山手上：「李師傅，這是六千塊錢，您點一下。」
六千塊錢，這就有六百張大團結了。
李雲山接過錢，清點了兩遍，差不多花費了半小時，才將這筆錢清點完畢，確認無誤，揣進兜里。
「李師傅，以後要是再有這樣的好東西，記得到我這裡來啊。」
在送李雲山出門的時候，唐老闆熱情地說道。
「行，沒問題。」李雲山點點頭，卻忽然問道：「唐老闆，您收購這虎皮，是弄到國外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