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借錢的來了
「你爹……他要見我？」
李雲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上輩子，他和高紅梅離婚後，高占奎就一直不待見他，恨他恨得牙痒痒。
有好幾次，高占奎在村里見到他，都是直接操起棍子就追著他打的。
被高占奎打了幾次，他就被打怕了，後來遠遠見到高占奎他都是繞道走的。
而且就在不久前，高占奎見到他還要趕他走呢。
如今高占奎卻要見他，李雲山感覺後背有點發涼，這老頭兒該不會是想揍自己吧？
「嗯，他聽到你說話，就讓我叫你進去。」
「行吧，我進去。」
李雲山想了想，不管進去後高占奎對他如何，是打是罵，他都接著就是了，自己總不能跟一個剛做了骨折手術的老人過不去。
再說，高占奎對他有氣，還不是他上輩子犯得渾造成的。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這麼一想，李雲山就走進了病房。
「叔，我來了。」
李雲山走進病房，就看到高占奎蓋著棉被躺在病床上。
因為剛動了手術，高占奎的手腕上還打著吊針，精神狀態也有些萎靡，整個人顯得病懨懨的。
看著這個曾經能操起棍子攆得自己滿村跑的老頭兒，李雲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高占奎瞪著眼，看了許久李雲山，見他沒開口，才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吧。」
「哎。」
李雲山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拉過凳子，坐了下來。
「看報紙上說，你打了頭老虎？」
「是的，叔。」
李雲山應了一聲，病房裡的氛圍又冷了下來。
李雲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高占奎也同樣如此。
「叔以前那樣揍你，你不怨我，還冒著生命危險去打老虎，給叔湊手術費，叔謝謝你。」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高占奎先嘆了口氣，才緩緩地說道。
李雲山眼睛一亮，謝謝我？
上輩子，自打和高紅梅離婚後，高占奎可從未給過他好臉色，見到他都是操起棍子攆的。
想要他說聲客氣話，門兒都沒有。
「叔，是我以前做得不好，我自己犯渾，把好好的一門親事給搞砸了，害紅梅浪費了大好的青春年華，您護犢子，您心裡怨我，恨我，是人之常情。一切都是我不好，您揍我，那是我罪有應得，是我對不起紅梅，也對不起您。」
聽完高占奎的話，李雲山想起以前的事，就忍不住滿臉羞愧。
高占奎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久後，才開口道：「行了，既然你知道自己以前錯了，以後就好好的做人做事，不要再去鬼混了，紅梅她……她……唉……要是以後我哪天不在了，你……」
高占奎欲言又止，可話到最後，卻仍舊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李雲山卻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叔，您的意思我懂。」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李雲山帶著林秀蘭和豆豆去下了館子。
吃的是銅鍋涮肉，當濃郁的芝麻醬裹上剛熟透的涮羊肉，也是把林秀蘭給吃美了，豆豆更是吃得滿嘴流油，小臉都油乎乎的。
從館子離開，李雲山又帶著林秀蘭在街上逛了一圈。
「縣城可真繁華，比公社都熱鬧多了。」
晚上，縣城的店鋪雖然關了不少，但還是有不少店鋪在開著，這可比公社熱鬧多了。
因為公社的街道上，一到晚上就沒人。
目光在街道兩邊還在營業的店鋪掠過，林秀蘭眼睛都看花了。
「所以我才說有機會的話，要在縣城買房啊。你看咱村里，想吃肉都得去公社買，要是住在縣城，想吃肉的話，走幾步路去菜市場就行。」
「公社街上的商店，一到天黑就關門，縣城的商店，有一些很晚都開著。」
「同樣，縣城的教育，肯定也比村小好，比公社的中心小學強。」
「我們要是有機會在縣城買房，就買臨街的門面房，一樓可以開門做生意，二樓住人，總比在鄉下地里刨食強。」
李雲山給林秀蘭說著自己的想法。
「你想的也太遠了。」
林秀蘭撇撇嘴，李雲山說的這些，她雖然聽得懂，也理解，但一想到如果將來真的買房，又要把辛辛苦苦掙的錢花出去，她心裡就有點捨不得。
不過，她也知道，李雲山的出發點是好的，如果有機會在城裡買房，豆豆就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至於李雲山說的什麼做生意，那對於她來說，還是個很朦朧的概念。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也是在為豆豆考慮，希望她將來能有出息。」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豆豆以後能咋樣，咱不強求，只要她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就好。」
林秀蘭說著，眼眶忍不住泛紅。
想起李雲山以前覺得豆豆是個丫頭片子，嫌棄她，如今卻把她當做掌上明珠一般，她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如今這年代，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很嚴重的，對於很多家庭來說，誰都想自己家裡有兒子，越多越好，將來好開枝散葉，頂門立戶。
而女兒則被視為將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賠錢貨。
「我能做的就這樣了，路給她鋪好，將來怎麼走還得看她自己，我們做父母的，最多只能在一旁給她幫扶一下，讓她走得更穩當一些。」
逛了一圈街，李雲山和林秀蘭帶著豆豆來到了招待所，開了一間房。
第二天，在路邊攤吃過早飯後，李雲山先和林秀蘭去了趟醫院，讓林秀蘭和高紅梅她們待著，然後才自己在縣城裡溜達。
他騎著自行車，在縣城裡溜達了幾圈，倒是發現有不少賣房的告示，不過了解了一圈，大部分都不太合他心意。
要麼就是地方太偏，要麼就是樓齡太老，或者房子不規整。
總之，想找到一套自己中意的門面房，憑自己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能找得到的。
所以，李雲山等於騎著自行車在縣城白找了三天。
「雲山，找不到就別找了，或者慢慢找也行。」
回家的路上，林秀蘭說道。
「做啥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道理我都懂得。」李雲山應了句。
只是，等他們剛回到家裡，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有人找上門了。
聽到院子外有人喊，李雲山走出去一看，原來是大嫂王小蓮的娘家親哥王大勇。
王大勇三十多歲，胖乎乎的臉，臉上總是笑吟吟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精明。
「喲，雲山兄弟，你可算在家了，我上你家好幾次，可都不見你家裡有人在，問鄰居，鄰居也說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一見到李雲山露面，王大勇就流露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可李雲山上輩子和王大勇都沒什麼交集，最多也就是因為王小蓮是他嫂子，平時在趕集時碰到王大勇，和他打個招呼，說幾句客套話。
他沒想到，王大勇現在竟然找上門來了。
「大勇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向只有點頭之交的王大勇突然來找他，肯定是有什麼事。
李雲山雖然心裡有了猜測，但還不是很確定。
「雲山兄弟，我妹子是你大嫂，按理說我們都是親戚，既然是親戚，大哥也不跟你客套。」王大勇笑呵呵地開口：「我最近找了個門路，和別人跑運輸，只是手裡面還缺一些錢，想找你借點。」
「果然。」
李雲山心說還真的跟他想的那樣，這王大勇是跑來找他借錢的。
「大勇哥，你想借多少？」
「借兩千。」
李雲山看著他，沒說話。
王大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雲山兄弟，我也不白借你的，你借我一千，我給你算利息，利息我給你六厘咋樣？等我跑運輸掙了錢，再還你。」
「大勇哥，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一開口就是兩千，我也沒那麼多錢借給你啊。」
李雲山語氣冷冰冰的道。
利息六厘？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呢？
假如他真的把錢借出去，別說那兩千本金了，就是利息估計都要不回來。
王大勇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雲山兄弟，咱們好歹是親戚，你現在有錢了，幫大哥一把怎麼了？」
「就是我親大哥找我借，我也得親兄弟明算帳，何況你只是我嫂子的娘家大哥，又不是我親哥。」李雲山看著他，語氣硬邦邦的。
王大勇臉上的肥肉抽了抽，李雲山這明顯就是不想借錢。
「雲山兄弟，我……」
「大勇哥，話就說到這裡吧，這錢我是不會借的，你還是找別人去借吧，或者找我嫂子借也行。」李雲山打斷王大勇的話。
王大勇臉色不太好看，找他妹子王小蓮借？
他早就找過了，可王小蓮也沒多少錢能借給他。
後來，他在公社上閒逛，看到了一份報紙，說是瓜皮溝村出了個打虎英雄，叫李雲山。
當時他就覺得耳熟，再一打聽，這不是他妹夫的親弟弟嘛，據說紅星林場獎勵了一千塊。
於是，王大勇就厚著臉皮上門，找李雲山借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