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雲山兄弟，借一千不行，借五百也可以啊。」
王大勇厚著臉皮，反正張嘴借錢都不用他花錢，借不到就算了，他也沒啥損失。
可萬一要是李雲山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這錢借到了呢？
所以，短暫的尷尬過後，王大勇退而求其次。
借一千不行，借五百總可以吧。
要是借五百都不行，那一百、八十、五十……他也無所謂。
反正，他就是跑跑腿、張張嘴而已，也沒什麼損失。
看著王大勇死纏爛打，李雲山皺著眉，心說這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
「一分錢都別想，我這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一開口就是五百一千的，當我是開銀行的嗎？我大哥是娶了你妹子不假，但你跟我扯不上什麼關係，別拿那親戚的關係來跟我套近乎，我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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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上輩子，以李雲山混不吝的性格，他要是兜里有一千塊錢，王大勇敢這麼跟他借錢，他早就把王大勇攆出去了，根本就不會跟他廢話。
也就是他重生後學好了，才跟王大勇這麼客氣。
可李雲山這話一出，王大勇胖乎乎的臉頓時僵住了：「李雲山，你怎麼說話呢？我好歹是你嫂子的親大哥，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別說你是我嫂子的親大哥了，就是我嫂子這麼跟我獅子大開口，我也照樣這麼說。」
李雲山看著王大勇：「你要借錢，就去信用社借錢去。」
王大勇肥嘟嘟的臉肉再度抽了抽，他早就去信用社試過，可人家信用社的工作人員一看他沒個正經工作，壓根就不鳥他。
猶豫了一會兒，王大勇咬著牙道：「行，找你借點錢都這麼難，以後咱這親戚也別做了。」
「切。」
李雲山不屑地冷笑一聲，轉身就進了屋。
「雲山，外面那人誰啊？看著眼熟。」
林秀蘭見李雲山回屋，好奇地問。
「大嫂她親大哥，來找我借錢的，張口就是借一千。」
「啊？借一千？那你借了沒有？」
「我怎麼可能借，雖說跟他是親戚，可也是大哥的親戚，跟我沒啥關係，他倒是厚著臉皮跟我攀親戚，但我懶得搭理。再說了，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這錢還得留著以後去縣城買門面房，等明年開春還得把老房子重新翻建一遍。」
「你這樣說，也不怕他把話傳到大嫂那裡去，把大嫂得罪了。」
林秀蘭臉上流露出擔憂之色。
李雲山倒是無所謂：「我和王大勇又不是親戚，也沒娶他妹子，要是因為這事兒大嫂對我有意見，那我也沒辦法，就讓她對我有意見好了，只要娘和大哥對我沒意見，其他人的意見都不重要。」
上輩子，他混不吝，不學好，讓大哥和娘操碎了心，也愧對高紅梅、蘇麗華和林秀蘭，更對不起豆豆。
現在，能讓他李雲山在乎的人，也就是大哥和娘，還有高紅梅和蘇麗華、林秀蘭，還有女兒豆豆。
其他人，李雲山心裡根本就不是很在乎。
不借錢而已，你有意見就有意見，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可誰知，李雲山不在乎，但王大勇離開他家後，心裡就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神使鬼差的，他竟然走到了李雲石家。
「娘的，我倒要讓親家母來評評理。」
王大勇心裡想著，也邁步走進了李雲石家裡。
此時屋裡，李雲石正在搗鼓著他的獵槍，給槍身上槍油，做保養，黃志芳和王小蓮都在納著鞋底。
只不過，納鞋底的時候，王小蓮並不認真，總是走神，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喲，都在呢。」
王大勇一聲不吭地走進來，看到家裡人都在，擠出一張笑臉，打了個招呼。
「大哥來啦，快坐。」
瞧見王大勇進來，李雲石連忙給他搬來椅子，又給他倒了杯溫開水，然後吩咐王小蓮：「媳婦，去把雲山給咱家的野豬肉割兩斤，中午多弄幾個下酒菜，我和大哥好好喝兩杯。」
「哎，行。」
王小蓮臉色一喜，心裏面便盤算著等會兒割兩斤野豬肉，把秋天是曬乾的野蘑菇抓了一把出來，弄個豬肉燉蘑菇，再煎幾個雞蛋，炒個醋溜土豆絲和燉蘿蔔。
只是，當李雲石和王大勇閒話家常，聊到王大勇最近在幹嘛時，王大勇就倒起了苦水。
「哎呀，妹夫啊，不瞞你說，我最近找了條門路，想和朋友一起搞運輸，準備買輛二手貨車，這不手頭上還差點錢，我就去找你弟弟借，可你知道你弟弟李雲山他咋說的嗎？」
王大勇頓了頓，學著李雲山的強調：「他說：「就算是我親哥來找我借，我也得親兄弟明算帳」，你瞧瞧他這說的什麼話，當兄弟的發了，不應該拉拔一下當大哥的嗎？咱們都是親戚，誰還沒個難處的時候，借點錢拉拔一下咋了？」
聽完王大勇倒苦水，李雲石沉默了一下，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大舅哥竟然跑去找弟弟李雲山借錢。
「那他還說了啥？」
「其他……他就沒多說了。」
王大勇說道。
「當家的，你瞧瞧，這就是你的好弟弟，讓他把林場的工作崗位給你不肯，讓他勻點錢給你也不行，我大哥去找他借錢而已，又不是不還，還說那些傷人心的話，他還把你當大哥嗎？」
「有錢了就親兄弟明算帳，他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幫他擦屁股的，哼，真是白眼狼！」
王小蓮一聽，就想起了被李雲山拒絕的事，忍不住在一旁添油加醋。
看著王大勇和王小蓮一前一後地控訴著李雲山，黃志芳只是嘆了口氣，但她卻沒說話。
因為她知道，李雲石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會和弟弟李雲山的關係弄僵。
「當家的，你找老三說說，讓他把林場的工作崗位讓給你唄，或者借點錢給我大哥也行，我大哥又不是不還。」
「對啊，妹夫，我又不是不還他，大家都是親戚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王小蓮和王大勇一唱一和。
李雲石揉了揉太陽穴，王大勇的為人他是知道的，好吃懶做，拈輕怕重，不然也不會養出這麼白白胖胖的體型。
而且這人還好賭。
雖然他說想和朋友搞運輸，找老三借錢買車，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就算是真的，老三也沒有義務借錢給他。
畢竟，王大勇是他的大舅哥，他的親戚，又不是老三的大舅哥和親戚。
「大哥，老三的東西，我做不了主，你要是真有心想借錢搞運輸的話，我可以借給你，不過我手頭上也沒多少錢，最多能借你兩百，再多我就拿不出了。」
「而且，你得寫欠條，我借你兩百塊，一年內還清，利息我就不要了。」
李雲石斟酌了一下，才緩緩地說道。
王大勇和王小蓮的臉都僵住了。
王大勇說道：「妹夫，我可是你大舅哥啊，我妹子是你媳婦，借你錢還要寫欠條？」
「親兄弟也得明算帳，我的錢也是一分一毛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大哥你去信用社借錢，還要給利息，我願意借錢，也是看在小蓮的份上，你要是覺得我不講情面，可以去找其他人借。」
王大勇的臉色不好看了，李雲石說話的腔調和李雲山的簡直一模一樣。
「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信不過我大哥，怕我大哥不還是吧？」
王小蓮皺著眉，很生氣。
「我就是怕大哥不還，怎麼了？」
李雲石眉毛一挑，目光沉了下來。
王大勇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王小蓮也是知道她哥是啥樣人的，為此還不止一次在他耳邊抱怨過她哥好吃懶做，都快三十了還沒有對象。
可現在，王大勇說到借錢，他也願意借，只不過借的錢沒有王大勇要的多而已，他還沒要利息呢，王小蓮就不樂意了。
這讓李雲石心裡有些失望。
「當家的，你真不幫我大哥一把？」
「小蓮，我是知道大哥為人的，他這些年幹過的活兒還少嗎？哪樣不是幹不了幾天就喊苦喊累，撂挑子不干，你以為跑運輸很輕鬆？又要開車，又要搬貨卸貨，大哥他能吃得消嗎？」
「錢我可以借給他，但我怕到時候他沒錢還，那這筆錢就打水漂了，何必呢？」
王大勇胖乎乎的臉膛漲得通紅，他猛地一拍桌子，就爆發了。
「李雲石，你們兄弟倆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是吧？都瞧不起我是吧？這錢我不借了行不行，我就不信我王大勇以後立不起來。」
「誰都有難的時候，等老子以後發家致富了，你可別上我的門。」
李雲石看著他，面色沉了下來。
但看在王小蓮的面上，他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娘，你看看你兒子，把我哥氣成這樣。」
王小蓮把目光看向黃志芳。
「我老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不稀罕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有什麼事你們商量著來，別傷了和氣就行。不過，老大有一句話沒說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黃志芳說這話，手裡納著鞋底也沒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