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百步穿楊
李雲石回到家裡的時候，王小蓮還把自己關在屋裡。
見狀，李雲石目光一沉，但也懶得理她。
第二天一早，李雲山就帶著李雲石去了紅星林場，周場長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哎呀，李老弟，正巧我也想找你呢，你就來了，還真是盼曹操，曹操就到啊。」
周場長說著，就把他們請進辦公室里。
倒上一杯熱茶，周場長從他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李雲山：「李老弟，這裡面是賣虎肉的錢，一共一千五百三十八塊，你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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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
李雲山有些驚訝，這可比馬鹿肉的價格都高了。
「虎肉嘛，難得的山珍，很是難得，我把肉送到縣城後，那邊的人把肉連夜送到省城……呵呵，你也知道，省城裡的有錢人比我們這兒鄉下旮旯多，他們最稀罕各種山珍海味，這虎肉可是不可多得的山珍，都搶著要呢，這價格高也正常。」
「最後，扣除雜七雜八的費用，還有一些辛苦費，落到你手裡的錢都在這牛皮紙袋裡了。」
周場長越說越眉飛色舞，最後還不忘解釋了一句。
「雜費、辛苦費，這些我都懂得，總不能讓人家白幹活兒，周大哥，我相信你。」
「對了，上次你留給我的那把槍，也已經修好了，我找縣城的人，偷偷地幫你弄了根新的槍管。只是，子彈只弄到三十五發，你可別嫌少。」
周場長說著，又從辦公室的柜子里，拿出李雲山之前留在他那兒的莫辛納甘。
這把槍的槍管膛線之前就快磨平了，子彈打出去，一百米內準頭還可以，一百米開外準頭就差了。
要是隔著二三百米，準頭更差。
上次進山打虎的時候，李雲山都是百米內開的槍，不然也不可能有那麼高的準頭，一槍打中老虎眼睛。
「不少了，不少了。」李雲山連連擺手，莫辛納甘那把槍，原本他爹傳到他手上的時候子彈就不多了，才十五發，後面打野豬，打馬鹿，打野狼，還有打虎，陸陸續續用掉了九發子彈，現在他手上就只有六發了。
這六發子彈一打完，槍沒了彈藥就是根燒火棍。
如今，槍械管制越來越嚴格，想弄到子彈也不容易，周場長冒著風險，動用關係幫他弄到三十五發子彈，他高興還來不及，該知足了。
有了這三十五發子彈，加上他手裡剩下的，已經超過四十發，省著點用，也能用很長一段時間。
至於用完後……
李雲山也沒那心思想那麼遠，走一步看一步。
「對了，周大哥，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啥事？」
「關於林場工作崗位的事，我打算把這個工作崗位，讓給我大哥，這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大嫂王小蓮來找過他，想讓他把林場的工作崗位讓出來，或者勻給他大哥一筆錢，當時他斷然拒絕，但他也說了這是他和他大哥的事，意思就是用不著王小蓮開這個口。
他是打心底想著把林場的工作崗位讓給大哥李雲石的，畢竟大哥以前沒少幫接濟他，他欠下負債，也是大哥給他擦的屁股。
當別人都以為他是個街溜子無可救藥的時候，也只有大哥和娘還向著他。
「你要把工作讓給你大哥？」周場長驚訝不已。
林場的工作雖然辛苦，但工資也高，又是國營單位，妥妥的鐵飯碗，很多人手機攥著錢想買一個林場的工作崗位都買不到，而之前打虎，林場能拿出一個工作崗位的名額，也是因為林場有位護林員死在老虎爪下。
而那護林員無兒無女，也無家屬，因此才空出一個工作崗位。
如果那位護林員有妻兒老小的話，那這工作崗位肯定是要留給他的家屬的，根本就輪不到他把這個工作崗位拿出來，作為打虎的獎勵。
「周大哥，不怕你笑話，其實我這人以前挺渾的，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以前欠下負債，都是我大哥替我還債，給我擦屁股。」
「作為兒子，我也沒有盡到奉養老娘的責任，都是我大哥在照顧。」
「我呢，雖然幡然醒悟學好了，不過我這人不喜約束，估計十有八九是做不來林場的工作的，來這裡估計還會給周大哥你添麻煩，我大哥就不一樣了，他為人忠厚老實，又勤勞肯干，關鍵還有一手打獵的手藝，到林場上班，當護林員正合適。」
「這…可以是可以，不過我還是想勸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雖然林場的工作比較辛苦，但好歹也是個鐵飯碗，可以旱澇保收。」
「不瞞你說，當年我轉業回來安置的時候，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被安排到林場上班，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說。」
周場長推心置腹道。
「周大哥，我已經想清楚了，我不適合這工作崗位，我大哥忠厚老實，他倒是挺合適的。」
李雲山沒有猶豫。
「這……行吧，既然你這樣說，我再勸就有點不願意成人之美了。」
周場長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幫李雲石辦理了紅星林場的入職手續。
「老三，謝謝。」
在辦理好入職手續後，李雲石忍不住對李雲山說道。
雖然李雲山說他自由慣了，不喜約束，才把林場的工作崗位讓給自己，但李雲石卻知道老三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當然，也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畢竟，這可是鐵飯碗的工作啊，老三說讓就讓給他了。
這和他以前替老三還負債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直到這一刻，李雲石才算真的明白老三這人懂得感恩，你給他一飯之恩，他必定十倍，百倍相報。
有這樣的弟弟，也是他的福氣。
「大哥，謝啥，咱們兄弟相互扶持是應該的，相信爹在天之靈，看到我的改變，看到我們兄弟相互扶持，也會很欣慰。」
李雲山擺擺手，表示不用道謝，因為讓出工作崗位給大哥李雲石本就是他自願的。
將工作崗位讓給李雲石，並辦理了入職手續後，李雲山和李雲石便告別周場長回家。
「嘖嘖，老三，你這槍換了槍管，看著就是不一樣啊，看起來都神氣許多。」
回家的路上，李雲石看著李雲山背著的那把槍，忍不住讚嘆道。
當年他爹過世後，家裡留下了兩把槍，一把是他自己用的那把工字牌獵槍，另一把就是李雲山背著的莫辛納甘。
當時，他看到莫辛納甘槍管的膛線都快磨平了，剩下的子彈又少，加上那時候李雲山遊手好閒，也不上山打獵，而他要靠打獵為生，奉養老娘，於是他就要了那把工字牌獵槍，把莫辛納甘留給李雲山。
本以為老三好賭，早就把那把槍拿去賣了換錢，可沒想到他竟然沒把槍拿去賣，而且還拿著這把槍，掙了許多錢，更是給他掙了個能讓無數人眼紅的鐵飯碗。
「那可不，以前那根老槍管，裡面膛線都快磨平了，要是獵物距離太遠，打出去的子彈根本沒準頭，反而會把獵物驚跑。現在換了新槍管，打出去的子彈準頭足，兩三百米開外放一槍，我都有信心打中獵物。」
一說到換了新槍管，李雲山也是喜笑顏開。
「呵呵，真的假的？說老實話，我還沒見過你打獵，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咱哥倆進山打獵。」
李雲石不太相信李雲山能在兩三百米外命中獵物，於是忍不住笑道。
也就在他話音剛落時，遠處一道黑影躥過。
定睛一看，大約兩百米開外的雪地里，竟然是一頭野豬。
那頭野豬看到他們倆，只是站在原地一瞬，接著扭頭撒開蹄子就跑。
「大哥，你瞧，那頭野豬在跑，你說我能不能打中它？」
李雲山指了下那頭野豬，然後端起槍瞄準。
「怎麼可能，隔著兩百米以上的距離。」
李雲石撇撇嘴，他不是故意潑冷水，而是這麼遠的距離，野豬還在不斷地移動中，就算是以他的打獵經驗，都斷然不可能能打中野豬。
當然，若是老天爺眷顧，運氣逆天的話，或許能碰到狗屎運，打到野豬也有可能。
不過這種概率極小。
「我試試。」
李雲山說完，瞄準之後，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槍聲在空闊的雪地里傳出老遠的距離，而正在雪地里奔跑的那頭野豬也應聲倒下，一雙後蹄蹬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哎喲我去，老三……你……你真行啊！」
能在百米左右距離打中獵物，已經算是槍法了的；而能在兩百米開外打中獵物，說明槍法已經爐火純青。
可老三是在兩百米外打中奔跑中的野豬，相當於打中移動靶啊，這簡直堪稱百步穿楊。
所以，李雲石都驚訝得合不攏嘴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話。
「嘿嘿，大哥，這回你信了吧。」
在大哥面前顯擺了一手槍法，李雲山得意地笑了。
接著，兄弟倆便朝那頭倒在雪地里，已經咽了氣的野豬跑過去。
「這頭野豬，約莫一百六七十斤吧，能出一百斤左右的野豬肉。」
李雲石看了一下說道。
「小是小了點，可好歹也是上百斤的野豬肉，扛回家去，開膛破肚，也夠家裡吃一段時間了。」
李雲山說著，便掏出隨身帶的匕首，先給野豬開膛破肚。
除了豬肚，其它的內臟他一點也沒要。
「我來扛吧。」
李雲石說道。
老三把工作崗位都讓給了他，他把這頭百十來斤的野豬扛回去也不打緊。
「行，到時候一人一半。」李雲山爽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