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管錢
「喲，李雲石，打到野豬了啊！」
「這麼大一頭野豬，怎麼都得有百八十斤吧。」
「李老三……」
從村子裡經過的時候，不少人看到李雲石肩上扛著的野豬，都感到很意外，也有些人眼饞。
也有人和李雲山打招呼。
「呵呵，這野豬我家老三打的，我就是幫他扛回來。」
「對，應該能有個百十來斤肉……」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雲石對誰都是一副笑臉，逢人便夸李雲山，倒把李雲山弄得有些臉紅了。
「秀蘭，我回來了。」
回到家，剛走進院子，李雲山便喊了一聲。
「哎。」林秀蘭在堂屋裡答應了一聲，很快就從堂屋裡跑出來了。
「哎呀，又打到野豬了啊！」
看到李雲石肩上扛著的野豬，林秀蘭略微有些意外，心想季雲山和李雲石不是去紅星林場嗎，李雲山要把林場的工作崗位讓給李雲石，他們怎麼還有閒心打獵？
「嗯，我和大哥辦完正事，回家的路上碰到的，這是送到嘴邊的野豬肉，我順手就給了它一槍。」李雲山解釋說。
「呵呵，秀蘭，你是不知道，老三現在的槍法可准了，比我都准。兩百米開外，那頭野豬還跑得飛快呢，老三他一槍就把野豬給撂倒了。」
想起剛才在回家的路上，李雲山那神乎其技的槍法，李雲石就忍不住夸道。
「大哥，你少誇他兩句，不然他尾巴都翹上天了。」林秀蘭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然後說道：「你們先進屋歇一下，我去燒一鍋熱水。」
說完，林秀蘭就去了廚房。
「豆豆，在幹嘛呀。」
李雲山走進堂屋，就看到豆豆拿著一隻鉛筆，趴在桌子上，在一個淡黃的本子上畫著什麼。
他把槍掛在牆上，然後湊過去一看，原來豆豆是在本子上畫的三個小人。
「爹爹，我在畫我和娘，還有你呢。」
豆豆頭也不抬，奶聲奶氣地說。
「那哪個是爹，哪個是娘，哪個又是豆豆啊？」李雲山湊近了看，指著本子上的小人畫問。
「這個背著槍的是爹爹。扎著長辮子的是娘。這個小小的是我。我們是幸福的一家人。」豆豆逐一指給李雲山看。
看著豆豆還稚聲稚氣的模樣，李雲山心裡忽然湧出一股暖流。
「豆豆，那大伯在哪裡呢？」李雲石也湊了過去，笑呵呵地問。
「大伯，我還不會畫那麼多人呢。」豆豆想了想，認真地說。
「哈哈。」李雲山忍不住笑了。
「你這丫頭，大伯就那麼難畫嗎？」李雲石說道。
「雲山吶，在家呢？」
這時，院子外，有人在喊。
「在呢。」
林秀蘭聽到聲音，走出廚房一看，原來是附近的鄰居大娘。
「莫大娘，您進來吧，找我們家雲山幹啥呢。」林秀蘭問到。
「秀蘭啊，聽說你們家雲山又打到野豬了？不知道賣不賣啊！」
莫大娘推開院門走進來，笑吟吟地問。
「我不知道，您得問一下雲山。」林秀蘭說道。
「行，我進去問他。」莫大娘笑吟吟著走進堂屋，就看到李雲山正湊到豆豆身邊，看著她畫畫。
「雲山吶，在看啥呢。」莫大娘笑著問。
她打量著李雲山，心說還真是變了。
以前的李雲山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不待見。
可如今，短短一段時間，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到干正事兒了，也掙錢了，關鍵是對待妻女都一改往日嫌棄的態度。
「秀蘭這丫頭可算是熬出來了。」莫大娘心裡暗道。
作為鄰居，以前李雲山虐待林秀蘭的時候，作為讓人，她看著都心疼。
「看我閨女畫畫。」李雲山回答，然後說道：「莫大娘，你是想買點野豬肉？」
林秀蘭和莫大娘在屋外的對話，他剛才都聽到了。
「對對對，我們家有段時間沒吃過肉了，這不從村里去公社又遠，買肉不方便。我家那臭小子說看到你打了頭野豬回來，我就立馬來了。」
「大哥，賣嗎？」
打到這頭野豬的時候，他和大哥李雲石說好的是留著自己吃，一人一半的。
「既然大娘想買，那就賣吧，都是鄰里鄰居的。」
李雲石笑了笑，無所謂道。
反正他們有獵槍，又有打獵的本領，想要吃肉，總比村里那些不會打獵的村民簡單。
而且。人家莫大娘都上門來了，誰又好意思拒絕呢。
「哎呀，那可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莫大娘一拍大腿，頓時喜笑顏開。
「都是鄰里鄰居的，說謝就見外了。」李雲山說道。
等林秀蘭燒好熱水，李雲山和李雲石就開始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燙豬毛，褪豬毛。
約莫過了半小時，這頭百十來斤的野豬全身的豬毛，就被褪了個精光，露出一身白皮。
「雲山，還是照老樣子，七毛錢一斤對吧？」
莫大娘看著褪了毛的野豬，開口問道。
「對，還是照老規矩，七毛錢一斤。」李雲山點點頭。
當然，這個價格也只有在村里賣才有，要是弄到公社去賣，李雲山得賣八毛錢一斤。
「這感情好，給我切個七八斤，就要這裡的腩肉，這裡的肉肥瘦相間，能熬油。」莫大娘指著野豬身上的部位。
這時，又有一個村民走進了院子裡：「喲，雲山，賣野豬肉呢。」
「你這肉怎麼賣？」
那村民走到旁邊，彎下腰仔細打量著青石板上的野豬。
「七毛錢一斤。」李雲山拿起砍刀，先照著莫大娘指著的野豬部位，給割了一大塊野豬肉下來。
李雲石拿稱一稱：「六斤八兩，一共四塊七毛六，算四塊七毛好了。」
「行，四塊七毛就四塊七毛。」莫大娘也不還價，從衣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從裡面數了四張一塊地，又數了一張五毛和一張兩毛的毛票，遞給李雲石。
「也給我割個四五斤吧。」後面進來的那位村民，看到莫大娘買了最好的部位，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行，稍等。」李雲山又是手起刀落，割了一塊肉遞給李雲石稱重。
稱好肉，對方給了錢就走了。
後面，又陸陸續續有好幾個村民來到李雲山家，他們都是來買野豬肉的。
雖然野豬肉不像家養的豬那麼多肥肉，但好在野豬肉它便宜啊，而且還不要肉票。
加上瓜皮溝村距離公社又遠，又快天黑了，想吃肉的人自然都跑到李雲山家買肉。
等到天全都黑下來後，這頭百十來斤的野豬已經被賣了一半還多。
李雲山把賣肉的錢對半分，和李雲石一人拿一半。
看著遞過來的錢，李雲山還不想拿，不過李雲山卻硬塞進他兜里。
「老三，我先回去了。」
賣完肉，李雲山把剩下的野豬肉一分，李雲石拿好後就告辭回家。
「大哥，不先吃了飯再回去？」
「不了，娘還在家等著，我這麼晚不回去，她會擔心的。」李雲石說完，也就離開了李雲山家。
可李雲山卻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久，他才嘆了口氣，將他的那份野豬肉拿進屋。
「雲山，吃飯了。」
這時，林秀蘭也把晚飯端上了飯桌。
「豆豆，吃飯了，快去洗洗手。」
「好的，爹爹。」
豆豆放下鉛筆和本子，跑去洗手。
吃飯的時候，李雲山把賣虎肉的錢遞到林秀蘭面前。
林秀蘭看了眼那筆錢，但她沒有拿。
「你給我那麼多錢幹什麼？我不拿。」林秀蘭蹙眉。
「秀蘭，以前是我犯渾，沒錢給你，現在我學好了，有出息了，這錢是我應該給你的，你拿著，兜里有錢，心裡才有底氣，想要買啥就買啥，想吃啥就吃啥。」
「這……可我從沒管過這麼多錢，我怕我管不好。」林秀蘭遲疑。
「給你你就拿著，這錢不是給你管的，是給你花的。」李雲山把錢硬塞到林秀蘭手裡。
看到李雲山硬塞進她手心裡的錢，林秀蘭的眼淚就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哎，秀蘭，你哭啥啊。」李雲山心一慌。
「沒，我就是高興，你對我好，我心裡高興。」林秀蘭擦了擦眼淚，說道：「趕緊吃飯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
從紅星林場回來後，李雲石就開始張羅起來，趁著公社趕集，他去給自己置辦了兩身新衣服，又花錢買了輛自行車。
雖說紅星林場距離瓜皮溝村不遠，只有五六里地，可考慮到家裡老娘年邁，李雲石硬是咬著牙，掏錢買了輛自行車。
有了自行車，以後他就可以早去晚歸，既能去林場上班，又能顧家裡。
當他騎著自行車，回到村裡的時候，村里很多人都驚訝地看著他，還有他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李老大，買自行車啦？」
「嗯，我準備去紅星林場上班了，賣輛自行車方便來回。」李雲山隨便應了聲。
「啥？你去紅星林場上班？你弟把工作崗位讓給你了？」
「嗯。」李雲石點點頭，騎著自行車就往家走。
「你……你買自行車幹什麼？」
當李雲石回到家時，王小蓮一看到那輛嶄新的自行車，就蹙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