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要離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雖然二姐讓他別哭,可他是二姐帶大的,從小就跟在二姐屁股後面轉。
上輩子,小的時候家裡窮啊,經常連飯都吃不飽。
大哥那時候才八歲,就得跟著爹娘下地幹活掙工分,帶他和小妹的責任就落到了當時才六歲的二姐身上。
記得小時候,為了一口吃的,二姐偷偷帶著他和小妹去地里刨紅薯,拿回家煮著吃。
紅薯煮熟了,二姐把大個兒的紅薯都讓給他和小妹,自己吃小的。
被爹娘發現了,爹要揍他們三個,也是二姐把責任全攬了過去,結果挨爹狠揍一頓,屁股都打開花了。
娘給二姐塗藥水的時候,看到二姐被爹打得皮開肉綻,那時候他和小妹都哭了。
平時,被村里其他小孩欺負,也是二姐沖在前面,替他出頭。
後來,二姐出嫁了,他也成家了,只是他不爭氣,自己犯渾,和高紅梅離婚,和蘇麗華離婚,又和林秀蘭離婚。
上輩子,二姐曾經很恨鐵不成鋼地勸過他,可惜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根本聽不進去。
再往後,就是周喜順因為二姐遲遲沒懷孕,去外面找野女人,想要讓外面的野女人給他生個兒子,結果二姐知道後,倆人就大打出手,結果以離婚收場。
離婚後,二姐鬱鬱寡歡了好一陣才振作起來,南下打工。
然而,二姐這一去就是數年,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患上了精神病。
詢問送她回來的老鄉,才知道二姐南下打工時和一個男的處對象,男的海誓山盟,說非二姐不娶。
二姐信以為真,還懷了對方的孩子。
結果幾個月後一個女人帶著一群人找上門,把二姐打個半死,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流產了。
那時候,二姐才知道,原來那個男的是有家室的,而自己是第三者。
原本就是因為周喜順在外面找野女人才離婚,沒想到自以為遇到真愛,結果自己才是那個野女人,這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臉上,加上肚子裡的孩子流產,以二姐要強的性子,一時接受不了現實,瘋了。
回到老家後,二姐瘋瘋癲癲了好幾年,89年春節去鎮上趕集的時候,被路過的卡車撞到,人還沒送到醫院就沒了。
腦海里回放著上輩子二姐的悽慘結局,李雲山心頭猛地一顫,他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二姐李雲梅,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讓二姐再重蹈覆轍。
「快別哭了,知道你心疼姐了。」
李雲梅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李雲山的臉龐:「老三,看報紙上說,你跑到林場去打老虎,那麼危險,你怎麼敢一個人去啊!」
「二姐,紅梅她爹骨折住院,這不是沒錢做手術麼,我就尋思著去掙點錢……」
李雲山撓著後腦勺解釋。
「二妹,你是不知道,老三現在學好了,他不跟餘二狗那些人鬼混了,現在踏踏實實地和秀蘭過日子。這段時間,他不光打了老虎,就前天晚上,還打死了一頭進村的熊瞎子。」
李雲石看著二妹李雲梅自己還躺在病床上,卻仍舊關心著老三,他的眼眶裡不禁一紅,臉上去露出欣喜的笑容。
老三這段時間的變化是有目共睹,從他打野豬,再到打馬鹿、野狼、打虎,再到前天晚上打死了那頭禍害村裡的熊瞎子,老三乾的每一件事,都顛覆著他這個大哥的印象。
特別是李雲山掙了錢之後,開始踏踏實實地和林秀蘭過日子,借錢給高紅梅讓她爹去做骨折手術。
特別是前天晚上打死的那頭熊瞎子,老三竟然能捨棄那麼大的利益,當眾說出將賣掉熊瞎子掙的錢拿來給村裡的死者發撫恤金,給村裡的小學捐錢,翻建校舍,添置桌椅的話,更是讓他對李雲山刮目相看。
「真的?」李雲梅不可置信,她看向李雲山:「老三,大哥說的都是真的?」
「二姐,是真的。」
說到這兒,李雲山還不禁有些靦腆。
「好,好啊,你學好了,和秀蘭好好地過日子,爹要是在天有靈,也會很欣慰的。」李雲梅激動地說。
以前,為了李雲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她即使是出嫁了,也為他操碎了心。
當初,李雲山和高紅梅離婚的時候,她還回娘家住過幾天,苦口婆心地勸過他。
可沒成想,那時候李雲山根本聽不進她的話,還是和高紅梅離婚了。
再後來,李雲山又娶了蘇麗華,她以為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應該能和人家好好的過日子,可沒想到不過一年時間,李雲山又離了。
最後,當李雲山和林秀蘭結婚前,她還語重心長地勸過他,甚至在林秀蘭生下豆豆後,她也覺得李雲山應該能踏踏實實地和林秀蘭過日子了。
可是,每次回娘家,她都能看到李雲山沒給過林秀蘭好臉色,對豆豆也嫌棄得很。
所以,當從大哥李雲石那裡聽到李雲山學好了,和林秀蘭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了,李雲梅雖然還經歷著被丈夫出軌和家暴後的痛苦,但很快就替李雲山感到高興。
「姐,先別說我了,你和周喜順鬧成如今這樣,你給個準話,是繼續和他過下去,還是離婚回家。」
李雲山看著李雲梅,看到她鼻青臉腫的傷,腦海里就閃過二姐以前對他好的畫面。
上輩子,二姐和周喜順以離婚收場,可結局卻一言難盡。
李雲山在想,要是上輩子二姐和周喜順不離婚的話,到底會怎麼樣呢?
只怕,以二姐那剛強的性格,要她和一個辜負過她,家暴過她的男人繼續生活下去,對二姐來說也是一種煎熬,結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要和他離婚。」
李雲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一說到周喜順,她的臉上就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怨恨。
「果然啊,還是和上輩子一樣,二姐還是選擇了離婚。」
李雲山心裡一緊,回想起二姐上輩子的結局,心裡有些擔憂。
可他轉念一想,既然老天爺都讓他重生了,他一定不能讓二姐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畢竟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還不務正業,遊手好閒,也沒本事給離婚的二姐兜底。
到現在,他兜里有錢,也有上輩子積累下來的見識和能力,就算二姐選擇離婚,他也有一定的財力和能力,讓二姐走向不同於上輩子的人生。
「二妹,你想清楚了?」李雲石沉聲道。
周喜順把二妹李雲梅打成這樣,李雲梅能說出離婚的話,李雲石一定也不意外。
只是,如今的社會,在城裡還好些,對離異的婦女沒那麼多的偏見。可在廣大農村,對離異婦女卻還充斥著各種偏見。
尤其是,女人離異後,如果回娘家,會被別人認為對娘家不好,甚至有些人見你離異,還會故意打著為你好的旗子,想給你介紹一些歪瓜裂棗的男人認識。
再一個,就是不知道娘能不能接受得了二妹離婚,畢竟老三離過三次婚,每次都能把娘氣得心裡難受。
「大哥,我想清楚了,我要和周喜順離婚。」李雲梅目光堅定。語氣也很堅決。
「行,離婚就離婚吧,既然周喜順敢這樣對你,就算你不想離,他也會逼著你離。」
李雲石說道。
「二姐,即使離婚,我也要周喜順不好過。」
聽到李雲梅堅決地要離婚,李雲山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後,咬著牙說道。
「對,老三說得對,這婚雖然要離,但咱也不能讓周喜順白欺負,他敢打你,我和老三就給他打回去。」李雲石也說道。
只是,還沒等李雲山和李雲石打上去,第二天一早,周喜順就來到了公社衛生院。
周喜順來到公社衛生院的時候,李雲石剛好出門去給李雲梅買早餐,只有李雲山在病房陪著李雲梅說話。
結果,話剛沒聊幾句。病房門就被推開,身高敦實,紅光滿面的周喜順拎著兩罐麥乳精就堂而皇之地走進了病房。
「周喜順,你給我滾出去。」
一看到周喜順,李雲梅就不禁想起自己被眼前這個男人家暴的痛,情緒頓時就激動起來,指著病房外大喊道。
「雲梅,你別激動,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那個賤女人蠱惑,這才……這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跟我回家吧。」
周喜順連忙賠笑著說道。
說到最後,竟然還「噗通」一下跪在了病床前,一副哭喪的臉。
「你出去,我不想見你。」
李雲梅把臉轉過一邊去,不想看周喜順那張讓她厭惡的臉。
「雲梅……你……」周喜順眼見低聲下氣求和無果,眼神深處不禁閃過兩道怨恨的光芒。
「老三,你幫姐夫勸勸你姐。」
周喜順把目光轉向李雲山。
「呵呵,下雨了知道撐傘了,肚子餓了知道喝奶了,周喜順,你踏馬讓我勸我姐跟你回去,這跟讓我推我姐進火坑有區別嗎?」
雖然看到周喜順就想揍他一頓,但李雲山知道現在還不是揍他的時候。
想要揍周喜順,得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