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魚
「好,記住你說的話。」
李雲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然後他拍拍褲腿兒上的雪花屑和灰塵,對李雲石三人道:「他們認輸了,我們走。」
「嘿,老三,以前就見你遊手好閒,也沒見你練過一招兩式,沒想到你還能把曾國強給打成那樣,鼻青臉腫的。」
張三哥拿肩膀撞了一下李雲山,憨笑道。
「對啊,老三,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李雲石也覺得稀奇,他這個弟弟,平日裡遊手好閒的,一點也不務正業,可誰曉得他竟然會武術。
就連他這個親哥都不知道。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你們別看我平時遊手好閒,可我要是認真起來,只要自己琢磨一下,就能無師自通,學什麼都快。」李雲山笑嘻嘻說道。
「誇你兩句,你還得瑟上了。」
周五叔笑罵道。
……
「國強大哥。」
看著李雲山等人有說有笑的走遠,曾國強目光低沉,但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只是輸給了李雲山這麼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人,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罷了。
而曾國強旁邊的一個青年開口,正要說話,卻被他抬手打斷:「什麼都別說了,這次算我技不如人,何況咱們本來就是奔著他們的魚獲來的,現在我們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記仇的。」
「說到底,也是我們自己找茬,結果自討苦吃。」
「回去吧。」
說著,他擦了擦有些淤青的嘴角,朝結冰的河面走去。
後面那幾個小安村的村民見狀,面面相覷了一下,也連忙跟上。
踩著結冰的河面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悶不做聲。
快走到河中間的時候,一個青年眼尖,忽然看到距離他們小安村那邊,有一個被鑿開的冰窟窿。
「國強大哥,你看這冰窟窿,是不是剛才那幾個瓜皮溝村的人鑿開的。」
「好像是啊,這冰窟窿看樣子是剛鑿不久的,周圍還有抄上來的碎冰塊,喏,這裡還有幾條忘記撿走的柳根魚。」
「媽的,是他們鑿冰窟窿鑿過界了,我們回去找他們去。」
幾個小安村的村民,都忍不住躁動起來。
「都給我閉嘴。」
聽著幾個村民嘰嘰喳喳,呱噪得像幾隻烏鴉,曾國強怒喝一聲。
一瞬間,那幾個村民都閉嘴了。
「回去。」
曾國強咬了咬牙,直到這時,他才算明白李雲山為什麼要提出和他一對一打一場了,十有八九是李雲山也知道他們鑿冰窟窿鑿過了界。
只是,李雲山是怎麼知道他們會發現這個鑿過界的冰窟窿的?
還有,他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會贏?
不過,想到自己也承認過李雲山他們沒鑿過界,曾國強也沒打算回去和李雲山劃出個什麼道道來。
再說了,就算去找李雲山要劃出個道道來又怎樣,無非就是相互扯皮罷了。
可若是把事情鬧得太大太難看,萬一又像十幾年前那樣,引發兩村械鬥怎麼辦?
這個責任,曾國強不想背,他也背不起。
……
離開小青河後,李雲山四人就朝李雲石家的方向走。
「喲,周五叔,你們去小青河鑿冰窟窿啊?」
「這一大麻袋都是魚?」
「這得鑿幾個冰窟窿才能抄到這麼多魚啊!」
「……」
回去的路上,沿途遇到不少村民,在看到李雲山他們手裡拿著鑿冰錐子和抄網、鏟子後,都知道他們是剛從小青河那邊鑿完冰窟窿回來,村民們就搭訕道。
尤其是看到李雲山肩上扛著個大麻袋,一股仔魚腥味兒從裡面滲出來,那幾個村民就眼饞。
周五叔隨便應付了幾句,就加快了腳步。
「快走,再不走人家就要你分魚了。」
李雲山三人也都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李雲石家。
豆豆正在院子裡堆雪人,黃志芳搬了張椅子,坐在屋檐下看著。
院門打開,在看到李雲山他們回來後,豆豆立刻就朝李雲山撲了過去:「爹爹,爹爹,你們去哪裡去那麼久啊,我在大伯家堆雪人都堆累了。」
「我們去河面上鑿冰窟窿、抄魚,豆豆,爹爹身上一股子腥臭味,你去奶奶身邊,等爹爹把麻袋裡的魚放下來,待會兒再帶你回家。」
「好,我聽爹爹的。」
豆豆點了點頭,就跑到黃志芳身邊。
李雲石進屋拿出兩個大盆來,李雲山打開麻袋,將裝在裡面的魚獲都逐一倒在了兩個大盆里。
「哎呀,這麼多魚,這得什麼時候才吃得完啊!」
王小蓮從屋裡出來,看到大盆都裝滿了魚。
只見裡面有草魚、鲶魚、柳根魚、黃顙魚、鯽魚、鯉魚、白鰱、鱅魚……這不得有好幾十斤吶。
她忍不住雙手一拍大腿,笑得眉眼都開了。
「周五叔,張三哥,你們先來挑吧,想要什麼魚就拿什麼魚。」
李雲石開口說道。
「這怎麼好意思,還是每樣魚都分一分,分成四份吧。」
周五叔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李雲石這麼說,明顯就是讓著他們。
「周五叔說得對啊,魚都是你們一起打的,就該平分。」
王小蓮在一旁插話。
這要是讓周五叔和張三哥把好的魚、大的魚都挑走,就剩下不好的和小的魚,那當家的不是白費力氣了嘛。
「沒事兒你就進屋納鞋底去。」
李雲石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眉開眼笑的王小蓮,不悅道。
被李雲石這麼一瞪,王小蓮嚇得心肝一顫,她撇撇嘴,才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地進屋。
「周五叔,張三哥,我大哥讓你們先拿,你們就先拿吧,我就要這條鲶魚,再要兩條鯽魚,還有這些柳根魚就行了。」
李雲山也笑著附和李雲石。
因為有過上輩子的經歷,李雲山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周五叔和張三哥家裡條件都不是太好,李雲山也明白李雲石讓他們先挑魚,是在照顧他們。
他把看中的那條鲶魚挑出來,又拿了兩條鯽魚,再把剩下的那些柳根魚都挑出來,裝進一個小盆子裡。
估摸著,這麼點魚,也就七八斤的樣子。
「老三,你挑這麼少,這怎麼行,再說這柳根魚也沒多少肉,我看你還是再多拿一點魚吧。」
張三哥有些過意不去,連忙蹲下來,撿起兩條鯉魚就往李雲山手裡的盆里放。
「行行行,張三哥,我再要這兩條魚就行了,再多我就不要了。」
李雲山只好隨他。
李雲石也只是挑了一條草魚,一條白鰱,兩條鯉魚,還有幾條黃顙魚。
王小蓮站在堂屋門口,看到李雲石和李雲山都只要了那麼點魚,氣得直跺腳,心裡罵這兩兄弟都是傻子。
憑啥鑿冰抄魚的時候大家一起出力,他們就拿小頭,讓周五叔和張三哥拿大頭啊?
可這個家畢竟是李雲石當家,就連黃志芳都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沒說話,王小蓮也不敢跳出來再說什麼,只能幹瞪眼,噘著嘴生悶氣。
很快,在李雲山和李雲石的謙讓下,今天鑿冰窟窿得到的魚獲都分好了。
李雲山和李雲石拿小份,剩下的歸周五叔和張三哥分。
「雲石,老三,多謝你們了啊!」
周五叔和張三哥都知道李雲山兄弟倆是在照顧他們,心裡很是感激。
「周五叔,張三哥,都別謝,咱們都是一個村裡的獵戶,從我爺爺那輩兒起就攢下的情分,說謝就見外了不是。」李雲石擺擺手說道。
「呵呵,你說的也是,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周五叔笑了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記下了這筆恩情。
「雲石,謝了。」
張三哥忠厚老實話不多,他的話雖短,但他也記得李雲石和李雲山的恩情。
因為,在他們四個人裡面,就他家裡最困難了。
他一個人要養幾個孩子,和生病幹不了重活兒的妻子。
他知道,李雲石和李雲山都是在變相地幫他們。
「張三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雲山拍了拍張三哥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分好了魚後,周五叔和張三哥就先離開了。
李雲山陪著黃志芳說了會兒話,才拿著魚,抱著豆豆回家。
「娘,娘,爹爹和大伯去抓了好多魚回來。」
回到家,一進院子,豆豆就一溜煙地跑進了堂屋裡,在林秀蘭跟前張開雙手比畫著:「這麼大兩個盆,裝了滿滿兩盆。」
「真抓了那麼多魚啊?」
林秀蘭也驚訝。
因為李雲山抱著豆豆出門時,說好的是帶豆豆去大哥家裡,沒想到他又跑去和大哥去抓魚。
「是抓了挺多,不過大頭都給周五叔和張三哥他們拿走了,我就要了條鲶魚、兩條鯽魚,還有一些柳根魚。噢,對了,周五叔看我拿得少,怕我吃虧,撿起兩條鯉魚硬塞盆里的。」
李雲山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他站在堂屋門口,把沾了魚腥味兒的棉襖脫下來,放在屋檐下。
林秀蘭如今懷孕了,對某些刺激的味道聞不慣,一聞到就有可能引發孕期乾嘔,所以李雲山也格外注意。
林秀蘭走出去一看,就看到李雲山腳下有一個木盆,裡面滿滿當當都是魚。
「這麼多魚,可怎麼吃啊。還有這些柳根魚,這么小能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