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前媳婦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雲山就起床了。
他拿刀把幾扇野豬肉都分割成一塊一塊，然後裝進藤筐里，再用扁擔穿過兩個藤筐，然後抬起放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三百多斤的野豬肉一放上去，自行車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李雲山，你可真早啊。」
就在這時，高紅梅出現在了院門口。
看到李雲山獨自一人把滿滿兩個藤筐的野豬肉放上自行車，她連忙跑過去幫忙扶了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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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高紅梅搭把手的機會，李雲山趕緊用麻繩將兩個藤筐綑紮好。
「秀蘭，我和紅梅去縣城賣野豬肉了。」
李雲山走到房間，見林秀蘭也是剛醒來，正睜開惺忪的睡眼，他就跟林秀蘭打了聲招呼。
林秀蘭聞言，睡意頓時少了一半：「知道了，雪天路滑，你和大姐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在家帶好豆豆，我們不一定很早回來，晚飯不用等我。」
李雲山說了聲，便來到院子，雙手扶著自行車的車把，然後將自行車的腳撐踢開，然後跨了上去。
只是，滿滿兩個藤筐的野豬肉實在是太沉了，他一跨上去，自己的體重，加上野豬肉的重量，立刻就讓自行車前後兩個輪胎都癟了一半。
他腳一踩腳踏，自行車就有點想打滑。
「不好辦啊。」
李雲山只好下了車，重新把腳撐給撐起來。
如果不是下雪，土路沒有被雪花覆蓋，就算兩個輪胎都癟了一半，還是照樣能騎著自行車走的。
可雪天路滑啊，自行車的兩個輪胎都癟了一半，想要騎著自行車走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霉，碰到路上一滑，到時候滑倒在地可就難辦了。
何況，高紅梅還要一起去縣城呢。
「我去村部一趟，看看村部的那輛拖拉機還在不在。」
撓著頭想了一會兒，李雲山忽然想到了村部。
村部可是有一輛拖拉機，平時農忙時節，經常往返向陽公社和村里拉化肥、運土特產。
如今天寒地凍的，不是農忙時節，村部的那輛拖拉機說不定現在也沒人用。
如果真沒人用，李雲山倒是想借來用一下。
說辦就辦，李雲山很快就來到了村部。
他來到村部的時候，村幹部也是剛到村部上班，聽說李雲山要借村裡的拖拉機，運野豬肉去縣城賣，想到李雲山這段時間給村里做出的貢獻，又是打死熊瞎子，又是捐錢給村里小學翻建校舍、添置桌椅的，村幹部拂不了面子，就把拖拉機的那把手搖鑰匙給了李雲山。
只是，村幹部也不信，李雲山會開拖拉機。
面對村幹部的疑惑，李雲山二話不說，拿著拖拉機的手搖鑰匙，熟練地把搖把插進發動機的啟動孔里，撥下減壓閥，然後五指併攏握緊搖把，由下向上發力，有節奏地搖轉。
很快，拖拉機噴出一股黑煙，便「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雲山，我看你還挺熟的啊。」
村幹部忍不住驚訝。
「以前瞎混的時候，啥都學了點，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李雲山笑著隨口解釋道。
「你開的時候可得小心著點。」
村幹部叮囑說。
「陳叔，你放心，我會開拖拉機。」
李雲山拍著胸脯打包票。
上輩子，他浪子回頭後，曾經買過一輛四五手的拖拉機，跑過一段時間的運輸，開拖拉機他可熟著呢。
「突突突……」
「突突突……」
很快，李雲山就開著村部的拖拉機，停在了自己家院門口。
「你還真把村部的拖拉機借來了啊！」
看到「突突」作響的拖拉機，高紅梅感到很意外。
這輛拖拉機，村部可是把它當做寶貝，平時輕易不外借。
只有急需將生重病的村民送公社衛生院，或者送縣醫院的時候，村幹部才會開著拖拉機去幫忙送人。
平時，能借到村部的拖拉機的人不多，李雲山算是一個。
「你也不瞧瞧我這段時間給村里做了多大貢獻。」
李雲山得意一笑，跳下拖拉機後，就將那兩筐滿滿的野豬肉，都給搬上了拖拉機後面的車斗里。
他還從柴房裡拿了兩塊木板，作為賣野豬肉的案板。
「上車了。」
把該帶的東西都帶好，李雲山跳上拖拉機，窩著扶手，朝高紅梅招了招手。
「你怎麼會開拖拉機？」
高紅梅坐在拖拉機上後，忍不住問李雲山。
她發覺李雲山這段時間的變化真的很大，以前的李雲山除了遊手好閒還能幹嘛？
除了打老婆，嚇唬孩子，高紅梅想不起來他還會幹啥。
可現在，李雲山不但會打獵，而且還會開拖拉機，這讓高紅梅很是好奇，難道這王八犢子真的是個天才還是啥。
「以前瞎混的時候學的，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李雲山還是那一套解釋的說法，也不管高紅梅信不信，開著拖拉機就「突突突」地往向陽公社走，在村口的時候還拉了幾個本村的村民。
到了向陽公社，他把幾個村民放下車，然後拖拉機轉了個彎，就駛上了前往縣城的大路。
雖然向陽公社到縣城的路說是大路，但實際上還是土路，只不過路面比鄉村土路寬一些而已，並沒有鋪上柏油。
平時人來人往，風吹雨淋，路面坑坑窪窪的。
如今路面上覆蓋了一層雪花，被人行車碾後，這條通往縣城的土路就更加顯得泥濘。
也幸虧李雲山去村部借了拖拉機，一路開過去都四平八穩的，要是真的用自行車拉著那麼多野豬肉去縣城賣，只怕要吃不少苦頭。
一路上，李雲山就見過兩個用自行車拉東西卻縣城的人，半路上車輪子打滑，連人帶貨都摔在路上的。
就連高紅梅在看到別人騎著自行車摔倒後，都忍不住拍著胸脯，暗自慶幸李雲山腦子轉得快，跑去村部借了拖拉機，不然指不定也得像別人那樣摔。
「突突突……」
拖拉機的機頭冒著一團白煙，像撒開了腿的小馬駒一樣，歡快的往縣城駛去。
約莫大半個小時候，李雲山終於開著拖拉機，來到了縣城的農貿菜市場。
此時，時間剛到上午九點半，縣城的農貿菜市場裡早已經人頭攢動，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經濟的活躍程度，完全就不是向陽公社的趕集日可比的。
「乖乖，這可比公社趕緊的日子還熱鬧。」
看到農貿菜市場裡那麼多人，高紅梅忍不住咋舌。
「公社也只有趕集的日子才熱鬧一些，可縣城的農貿菜市場卻每天都這樣熱鬧。」
「你想想，一個縣城，十幾萬人的吃喝，需要海量的糧食、肉類、禽類、蔬菜，大部分都是從這個農貿菜市場賣出去，或者批發出去的，它能不熱鬧麼。」
李雲山一邊小心翼翼地駕駛這拖拉機找位置，一邊給高紅梅解釋。
「這也太誇張了。」
高紅梅張大了嘴巴。
長這麼大，受限於這個年代的交通，高紅梅去縣城的次數並不多，就算李雲山給她解釋，她也無法理解十幾萬人的吃喝，需要海量的糧食、肉禽類等是個什麼概念。
但隨著李雲山找到了一個位置，將拖拉機停好，把從家裡帶來的兩塊木板擺好，將一塊塊野豬肉擺放好後，高紅梅立刻就明白李雲山說的到底是啥意思。
「小伙子，你這是野豬肉吧？」
野豬肉剛擺上去幾塊，還沒等到李雲山開始吆喝，立刻就有人湊過來問。
「對，大爺，這是昨天下午，我和我……和我媳婦進山打的野豬，連夜刮乾洗淨，一大早就拉到咱農貿菜市場來了。」
「你瞧這肉，這可是兩百多斤山里大野豬的肉，新鮮著呢。」
李雲山笑著招呼。
高紅梅在一旁，聽到李雲山的話，忍不住氣惱，湊到他耳邊，沒好氣地瞪眼道：「李雲山，你說誰是你媳婦呢？」
「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你還生氣了？那就前媳婦行了吧？」
李雲山低聲回了她一句，連忙問人家大爺道：「大爺，您瞧上那塊肉了？」
「你這野豬肉，多少錢一斤？」
「九毛錢，不要肉票。」
李雲山報了個數。
剛才，在找位置的時候，他發現也有人在這農貿菜市場裡賣野豬肉，人家賣的也是九毛錢一斤，不要肉票。
所以，他就報了個同樣的價格。
「這塊野豬肉，我要肥肉多一點的那邊，給我割個三斤，我好拿回去讓我家老婆子燉了嘗嘗鮮。」
大爺指著擺在木板上的一塊肉說道。
「好嘞，大爺，您稍等。」
李雲山說著，便拿起刀，開始切肉，接著上稱：「一共三斤八錢，算大爺您三斤好了，一共兩塊七。」
大爺從兜里掏出錢，數了兩張一塊的，一張五毛和兩毛的，遞給高紅梅。
「紅梅，用稻草杆幫大爺把肉串好。」
李雲山把切好的豬肉，遞給高紅梅。
「噢。」
高紅梅應了一聲，連忙用稻草杆將野豬肉串好，遞給大爺：「大爺，您的肉，請拿好。」
等大爺拿著肉走後，她還感覺有點像做夢一樣，這野豬肉都還沒擺上來呢，就賣出去了三斤，收入兩塊七毛錢。
這是個好兆頭。
高紅梅心裡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