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進帳
一聽李雲山這麼說，劉掌柜也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看了他一眼後，便開始動手，仔細地檢查起攤在長桌上的虎皮。
從虎皮的頭部位置，檢查到四肢，再檢查到背脊、腹部，劉掌柜檢查得很仔細，也發現了一些瑕疵。
主要的瑕疵，就是虎皮上那幾個彈孔，一共有六個之多。
當檢查完，劉掌柜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檢查虎皮，是一件很耗費時間，也很耗費精力的事情，畢竟那麼大一張虎皮，總得認認真真地仔細檢查一遍。
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老闆負責。
城西藥行的掌柜一職，每個月的工資不少，年底還有分紅，要是在自己手上出了差錯，被老闆怪罪下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一家老小，可全都指望著他這一份工資過日子。
「李師傅，我說句話，你別不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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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後，重新把眼鏡戴上，他斟酌了一下說辭後，被繼續說道：「不是我挑你這張虎皮的理，你這張虎皮上面，有六個彈孔，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劉掌柜，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是個快言快語的人，有什麼也不會藏著掖著，這張虎皮有瑕疵，我也認。」
李雲山點點頭說。
「這張虎皮的成色挺好，也夠大，看得出來這頭老虎生前不小，如果不是因為虎皮上有六個彈孔，我可以做主，給上次的價格。只是，你也知道，這虎皮有六個彈孔，這價格方面就要低一些了。」
「不過，也不會低到哪裡去，我可以給李師傅和幾位師傅五千七的價，不知道李師傅和幾位師傅意下如何。當然，你們也可以商量一下，統一一下意見。」
劉掌柜說完，看了眼李雲山和周五叔等人後，便轉身離開了茶室，順便還把門給關上了。
等劉掌柜一走出去，蔡二、張三哥等人的目光，就全都落在了周五叔身上。
「你們是怎麼想的呢？」周五叔抬眼看了一圈蔡二等人，緩緩開口問。
「周五叔，我覺得可以賣了，畢竟雲山都說了，他之前賣的那張虎皮，和咱們打到的這頭老虎的虎皮也基本差不多大，他賣的那張虎皮是六千塊錢一張，那個劉掌柜給的是五千七，我覺得夠可以了。」
「來之前，雲山也說過，虎皮上有六七個彈孔，有些瑕疵，估計會比他賣的那張虎皮要少個三五百塊，現在劉掌柜願意出五千七百塊買下咱們這張虎皮，我的意思和蔡二一樣，可以賣。」
「對，我也覺得可以賣了，要是拿去供銷社賣，估計還賣不出這個價。」
「周五叔，我也同意賣。」
「價格合適，早點賣了，讓錢落袋為安。」
張三哥、趙栓柱等人也是一樣的說法。
「雲山，你怎麼想的？」周五叔看向李雲山。
「可以賣，就像友廉說的，要是賣給供銷社，根本就賣不了什麼好價錢，這偌大的清河縣，除了供銷社和城西藥行，也沒有第三個選擇。劉掌柜給的價格也合情合理，這都是我們意料之中的。賣吧，把虎皮變現，讓錢落袋為安。」
李雲山也是贊同賣的，就像蔡二他們說的，供銷社給不了好的價格，而劉掌柜給的價格合情合理，也在他們意料之中。
「蔡二，你出去問一下老九他們。」
周五叔想了下，對蔡二說道。
因為他們都是帶了獵槍來縣城的，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以獵槍都用油氈布包裹著，放在拖拉機的車斗上。
他們進來後，就留了王老九和吳勝鴻等三個人在外面看著。
老虎是大家一起辛苦打到的，賣掉虎皮，光是他們六個人的意見可不行，還得再徵詢一下王老九他們三個人的意見。
「我這就去。」
蔡二立刻起身去推開門，出去一會兒後，他就回來了。
「老九他們都說挺周五叔您的。」蔡二說。
「那就賣吧。」
周五叔最後拍板。
很快，劉掌柜就進來了。
隨著劉掌柜進來的還有一個手裡捧著托盤的夥計。
托盤上，裡面的東西被一面紅綢布遮蓋著，看不清楚紅綢布下蓋著的是什麼。
不過，從蓋著的高高隆起的高度，還有稜角來看，托盤上被蓋著的顯然是錢，而且是一大筆錢。
如今，百元面額的鈔票還沒面試，最大面額的鈔票，也就是十塊錢的，俗稱「大團結」。
五千七百塊錢，那就是五百七十張十元面額的大團結。
這麼多的大團結綑紮成一沓，自然是有一定的厚度的。
果然，隨著劉掌柜揭開那塊紅綢布，托盤裡果然是厚厚的兩沓錢。
只不過，托盤上的錢，一沓是十元面額的大團結，另一沓卻是五元面額的五元紙幣。
但看到這麼多錢，無論是周五叔和李保田這兩位老成持重的老獵戶，還是蔡二、張三哥等年輕獵戶，在看到那兩沓厚厚的錢的剎那，眼睛都頓時瞪得滾圓，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
這年代，想要掙錢不容易，雖說獵戶進山打獵，會有一份在村集體掙工分之外的收入，但一下就見過這麼多錢的機會，並不是誰都有的。
起碼，周五叔沒見過，李保田也沒見過。
至於蔡二等人，就更加沒見過了。
他們瓜皮溝村裡的獵戶，甚至包括整個瓜皮溝村的村民，恐怕就只有李雲山見過這麼大的一筆錢吧。
畢竟，李雲山之前就打過老虎，也打過一頭熊瞎子。
那兩頭畜生，可是讓他掙到了不少錢。
不過，打死那頭熊瞎子後，李雲山又把賣掉熊瞎子掙來的大部分錢給捐給了村里，給村小學翻建新校舍，又給受到傷害的兩戶村民，給發了撫恤金。
「呵呵，李師傅，你們數數。」
看到周五叔等人那「見錢眼開」的神色，劉掌柜微微笑了笑，便示意李雲山他們清點錢款。
「行，稍等。」
李雲山點了點頭，便讓周五叔和李保田等人先清點錢款。
周五叔數面額十塊錢的大團結，數過一遍後就交給李保田再數一遍，確認數額無誤。
李雲山則是數面額五塊錢的鈔票，數過一遍後交給蔡二再數一遍。
「一、二、三……七、八、九、十……」
一遍數著鈔票，周五叔和李雲山一邊嘴裡念叨。
如今這年代，就連銀行都還沒有驗鈔機，無論是取錢還是存款，都得手數。
普通人之間做交易，也是手數，可這樣就比較容易造成差錯。
所以，無論是李雲山，還是周五叔，都數得很認真，也很仔細，生怕出一點紕漏和差錯。
數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將錢數了一遍。
「大團結三百張。」
周五叔說。
「五元面額鈔票五百四十張。」
緊隨周五叔，李雲山也把五元面額的鈔票數了一遍。
急著，錢就交給李保田和蔡二，接著數第二遍。
「一、二、三、四、五……」
李保田和蔡二也是一邊數，嘴裡一邊念叨，他們數錢的速度，也同樣放得很慢，也是怕出差錯。
好不容易把錢款全都數過一邊，確認無誤後，李雲山把錢全都裝進隨身的挎包里，而那張虎皮也交到了劉掌柜的手上。
接著，李雲山又拿出了那顆虎膽，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後以一百五十塊的價格，賣給了城西藥行。
一下就進帳五千八百多塊錢，周五叔等人臉上的喜色直到離開城西藥行都沒消失過。
「劉掌柜，天色不早，我們先告辭了。」
劉掌柜把李雲山一行人送到藥行門口，在跨上自行車前，李雲山對劉掌柜說道。
「呵呵，李師傅，還有各位師傅沒，慢走啊，以後還有什麼好東西，可一定要關照一下我們藥行啊。」
劉掌柜笑呵呵地拱手道。
「一定，一定。」
李雲山和周五叔紛紛說。
隨著拖拉機發動起來，他們就座上拖拉機，或者坐上自行車，很快就離開了。
「周五叔，回村還是在縣城招待所住一晚？」
離開城西藥行不久，蔡二就問周五叔說道。
本來說好是要逛一下縣城的，可眼下天色也不早，太陽都西斜了，究竟是直接回村，還是在縣城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把縣城逛個夠後再回去，這得由周五叔決定，畢竟周五叔才是瓜皮溝村的獵戶把頭。
「先回村吧，咱們身上現在懷揣著這麼大一筆錢，容易招來麻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逛縣城的話，等回村分了錢，咱們有時間再去縣城逛一圈也行。」
周五叔說道。
「周五叔說得對，咱們現在帶著這麼多錢，就怕被人盯上，還是先回村穩妥一些。」
李雲山也說。
他是經歷過在縣城的農貿菜市場做買賣，然後被蹲守在哪裡的車匪路霸給盯上的，雖然他們現在人數多，拖拉機的車斗里還放著八把獵槍，還有一把鳥銃，可李雲山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節外生枝，破壞了大家的心情。
「還是先回村吧，縣城再好，也不如咱們村里好，金窩銀窩，他也不如咱的老窩。」李保田吸了一口煙鍋子，吞雲吐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