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醜話說在前面
拖拉機「突突突」的叫囂著,冒著灰白的煙,往城西藥行所在的方向慢慢駛去。
「你說,咱們這虎皮,到底能賣多少錢?」
雖然李雲山已經說過,他們打到的這頭老虎和他自己在紅星林場打到的那頭老虎不同,他在紅星林場打到的那頭老虎是一槍擊中頭部要害被打死的,而他們打的這頭老虎是亂槍集火打死的。
李雲山自己打死的那頭老虎的虎皮,在城西藥行賣出了六千塊的天價,他們打的這頭老虎的虎皮,按照李雲山的推斷,因為虎皮上有五六個打虎時留下的彈孔,賣價可能會低上三五百。
不過,假如真的能賣到五千塊以上的價格,對於張三哥和蔡二、趙栓柱他們來說,依然是一筆十分不菲的收入。
但是,自己心裡估計的價格總做不得數,所以王老九才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又在想虎皮到底能賣出什麼樣的價格。
從他們獵戶的角度來說,自然是希望那張虎皮的價格越貴越好,那到時候他們分到的錢也會更多。
不過,他們也清楚,那張虎皮有瑕疵,上面好幾個彈孔呢。
「能賣出五千塊,我就可以接受了。」
趙栓柱比較理智,並沒有因為李雲山的話,而盲目的覺得那張虎皮真的就值五千五到五千七這個價。
「當然是希望賣的價格越高越好,不過那張虎皮你們也是清楚的,上面好幾個彈孔,我還是更傾向於雲山說的,大概能賣出比他那張虎皮少個三五百的價格。」
周五叔呵呵地笑了笑,作為一個老獵戶,他心態倒是挺樂觀。
「周五叔說得對,咱們心態要樂觀點嘛,不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虎皮想得那麼不堪,咱們心態越好,說不定虎皮的賣價就越高,咱們掙得也更多。」李雲山笑著說。
雖然按照他的估計,這張虎皮確實十有八九是賣不了他當初的那張虎皮的價格,但價格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周五叔和李雲山說的都沒錯,咱們就別胡思亂想了,反正這虎皮都這樣了,咱們也不能把時間倒回去,一槍就搞定那頭老虎吧。」
李保田吸了一口煙,然後放下他那煙鍋子,眯著眼笑道。
「也是,咱們幹嘛想那麼多呢,反正這張虎皮能賣多少錢,這掙到的錢平分下來,咱們手裡頭都能有一筆閒錢了。」蔡二說。
「篤篤篤。」
李保田那個煙鍋子裡的菸絲燃盡了,他在車斗護欄上敲了敲,接著說:「不過,我告訴你們啊,手裡有了閒錢雖然是好事,但你們也得把這筆錢給我管好了,咱們獵戶進山打獵掙錢,那是拿著自己的命在賭的,掙的錢是辛苦錢,也是賣命錢。」
「這回咱們運氣好,打死了一頭老虎,才有了這麼個掙大錢的機會,你們可別手頭上有幾百塊錢,自己就飄了。」
李保田環視了一圈蔡二和趙栓柱、王老九等人。
自己村裡的年輕獵戶,自己看著長大的,還常常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進山打獵,誰的為人,李保田心裡清楚得很。
雖然自己不是他們的爹,他們的娘,可李保田也知道這會兒掙錢難。
蔡二、趙栓柱……他們大部分都沒掙過大錢。
但賣掉虎皮後,把錢平分後,這一下大幾百塊錢到手,屬於是一夜暴富了,這心態難免會飄飄然,一些以前不敢碰的事兒,說不定就去碰了。
比如……
「我醜話說在前,有錢之後,嫖、賭、毒不能沾,誰要是讓我知道去碰這些玩意兒,誰以後就別和我們進山打獵了。」
「還有,手頭上有錢了,難免會有人來找你們借錢,遇到獅子大開口的,直接拒絕,要是借點小錢的,也要問清楚,咱們救急不救窮,畢竟咱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錢不要亂借,一旦開了這個壞頭,以後誰和你沾親帶故的,都會跑來跟你借錢,你有多少錢可以借?」
作為瓜皮溝村目前的獵戶把頭,周五叔也沉聲嚴肅地說,
他的話說得很重,但也像警鐘,一聲聲都落入了蔡二等人耳中,落在了他們心裡。
「周五叔、保田叔,你們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的,這錢是我們辛辛苦苦熬了幾天,冒著生命危險才掙來的,我們不會隨隨便便就把錢借出去的。」
「就是我媳婦想花這筆錢,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蔡二、趙栓柱等人都紛紛說。
「記住了就好。」
周五叔點點頭。
拖拉機依舊「突突突」地歡快叫著,沒多久後,李雲山一行人便來到了城西藥行。
「喲,李師傅,稀客啊!」
李雲山走進城西藥行里的時候,藥行里的幾個夥計正在忙碌著,有的在炮製藥材,有的在切藥材,還有的在往藥櫃裡添藥材,還有兩個夥計在給客人抓藥。
劉掌柜正在櫃檯前撥弄著算盤,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藥行的大門口人影一閃,他抬眼一看。
看到是李雲山,劉掌柜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意外是因為有段時間沒見到李雲山了,驚喜是因為李雲山每次到藥行來,都是有大買賣。
之前,李雲山可是賣了一張虎皮,還有一張熊瞎子的皮給他們藥行,唐老闆因為那張虎皮和熊皮,而賺了不少錢。
而現在,這位李師傅懷裡還抱著一個油氈布包裹,也不知道裡面包裹著的是啥子東西。
「也不知道李師傅到藥行來,是不是又有什麼大買賣。」劉掌柜心想。
這時,忽然門口人影一閃,陸陸續續又走進來五個穿著棉襖棉褲,戴著棉帽的人。
劉掌柜扶了一下眼鏡,看了一眼,發現這些人都是跟著李雲山來的,進來後就站在了李雲山周圍。
「李師傅,今天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啊。」
劉掌柜從櫃檯後走出來,笑著朝李雲山迎了過來。
「自然是東北風把我吹過來的。」
李雲山開玩笑道。
「呵呵,李師傅說話可真風趣。」
劉掌柜笑了笑,接著說:「李師傅,您這是又弄到了什麼好東西了吧?」
他瞧了瞧李雲山懷裡抱著的油氈布包裹,雖然包得很嚴實,但還是能聞到一股子腥膻味兒。
「是好東西。」
李雲山拍了拍油氈布包裹,也沒藏著掖著。
「呵呵,李師傅,還有幾位,裡面請。」
劉掌柜笑著抬手虛引,示意他們到裡面說話。
「周五叔,我們進去吧。」
李雲山對周五叔說完,便邁步跟在劉掌柜身後,走了進去。
周五叔和李保田等五人見狀,也跟在李雲山身後,尾隨走了進去。
「李師傅,幾位師傅,請坐。」
將李雲山一行人引到裡面的一間茶室後,劉掌柜請他們先坐下。
一個夥計端來一壺熱茶,給李雲山倒上。
「李師傅,幾位師傅,請先喝茶,暖暖身子。」
李雲山和周五叔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滋味兒不錯。」李雲山誇了句,隨後說道:「這是碧螺春吧?」
其實,茶水一喝下去,李雲山就喝出來了,甚至連茶葉是啥檔次,他都能通過那口茶水分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他現在的身份畢竟只是瓜皮溝村的獵戶,當著周五叔等人的面,他不可能表現得太過於面面俱到,於是就簡單地誇了句。
茶的味道好,他是嘗出來了,但好在哪兒他就說不清了。
蔡二、張三哥等人端起茶杯就是一頓牛飲,根本就喝不出茶的滋味兒來。
「對,是碧螺春。」
劉掌柜笑了笑,接著就詢問起李雲山究竟帶了什麼好東西來,目光也落在了李雲山身邊的那個油氈布包裹上。
「呵呵,劉掌柜,你打開瞧瞧。」
李雲山將油氈布包裹,遞給劉掌柜。
周五叔、張三哥等人看著李雲山和劉掌柜交談,他們也不說話。
畢竟,按照李雲山所說,他在這裡賣過兩次東西,上次他在紅星林場打的那頭老虎的虎皮,還有上次熊瞎子進村的時候,打死了那頭熊瞎子後,那張熊瞎子皮,也是賣給了這城西藥行。
可以說,李雲山對城西藥行遠比他們熟,他在這裡也能和這裡的掌柜的說上話。
所以,賣虎皮的事兒,交給李雲山處理准沒錯。
「呵呵,我倒要看看李師傅您又弄了啥好東西。」
劉掌柜笑呵呵地接過油氈布包裹,就聞到了一股從裡面微微散出來的腥膻味兒。
他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李師傅,這是……虎皮?」
「劉掌柜,你打開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李雲山笑道。
劉掌柜這才緩緩地打開油氈布包裹,很快就露出了一片黃黑相間的皮毛。
當看到這兒,劉掌柜也基本就肯定了這油氈布裡面包裹著的確實是一張虎皮。
這讓劉掌柜感到驚訝。
因為,距離李雲山上一次賣虎皮,這才過去了沒多久,粗算下來也就過去了兩個月吧,沒想到他又弄到了一張虎皮。
而且,他中間還跑到他們城西藥行來賣過一次熊瞎子皮呢。
「李師傅這人,狩獵的經驗很豐富啊,不然豈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輕易的狩獵到兩頭老虎,和一頭熊瞎子。」
劉掌柜一邊把油氈布攤開在一張長桌上,一邊在心裡想。
可若是劉掌柜知道,李雲山後來還去了一趟紅星林場,又打死過一頭熊瞎子,還活捉了一頭熊崽子的話,估計他都能把下巴驚掉。
但也不得不說,李雲山也確實厲害,重生後短短的時間內,就連續射殺了四頭頂級的猛獸,掙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只不過,在紅星林場打死過一頭熊瞎子,還活捉了一頭熊崽子的事,李雲山沒對外說過,唯一知道實情的李雲石,也沒有把這件事兒往外說。
劉掌柜緩緩地攤開油氈布後,又將摺疊好的虎皮,慢慢地攤開來。
「李師傅,這虎皮,是剛剝下來沒多久的吧?」
虎皮一攤開,上面還殘留的那股濃濃的帶著老虎的味道的腥膻味兒,就自然而然地散了出來。
一聞到這味兒,就連劉掌柜都忍不住心頭一顫,就仿佛此時此刻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張剛剝下來的虎皮,而是在面對著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
「昨天剛剝下來的,劉掌柜,你給估個價吧,看看還能不能值我之前賣的那張虎皮的價。」
李雲山點了點頭,示意劉掌柜給估個價。
他還特意的點到了自己之前買的那張虎皮,這也是在暗示劉掌柜,眼前的這張虎皮,他的要價是向之前的那張虎皮看齊的。
當然,因為虎皮上有亂槍集火留下來的幾個彈孔,價格方面可能會比他之前賣的那張虎皮少點,但卻不能少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