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戒備


  對於林秀蘭能不能把豆豆帶好,李雲山並不是很擔心。

  因為在他沒有浪子回頭,迷途知返的那三年裡,大部分的時間裡,豆豆都是林秀蘭一個人在帶的,最多也就是他娘在一旁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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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了晚飯,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和林秀蘭聊了會兒話後,李雲山就去廚房裡打水洗澡。

  冬天氣溫低,天氣寒冷,他一般十天左右才洗一次澡。

  這倒不是因為他懶,而是周圍的人大多如此。

  冬天一到,他們這裡大雪就洋洋灑灑的下來了,也沒有什麼農活可干,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實實地宅在家裡貓冬。

  不干農活兒,就不會出汗,加上乾冷的氣候,十天洗一次澡都算勤快的了,有的十幾天,甚至一個月不洗澡的人都有呢。

  進山打獵前,他就有兩三天沒洗過澡了,然後又在山裡待了四天。

  加上今天,他也有七八天沒洗澡了。

  而且,挑著馬鹿下山的時候,他身上還出了一些汗,現在渾身一股汗臭味兒,不洗洗他自己都覺得瘮得慌。

  在廚房裡舀了兩桶熱水,倒進泡澡的大木桶里,再往裡面添加一些冷水,用手試了試溫度合適,把亂糟糟的頭髮用肥皂打起泡泡清洗了一遍後,李雲山就脫掉身上的衣服泡了進去。

  熱乎乎的熱水瞬間浸泡完大半個身體,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上,李雲山舒舒服服地靠著大木桶的桶沿,頓時感覺渾身都放鬆了下來,連日來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泡了有十幾分鐘的澡,等到大木桶里的熱水慢慢地涼了下來,李雲山這才走出大木桶,把掛在身上的水漬擦乾,穿上衣服後,回到房間。

  此時,林秀蘭已經睡下。

  黑暗中,李雲山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她的呼吸聲。

  他鑽進了被窩,蓋好被子後,從後面摟著林秀蘭的腰肢,閉上眼睛後,也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李雲山早早起來。

  吃過早飯,和林秀蘭告別後,他便騎著自行車,往周五叔家去。

  到了周五叔家,又稍等一會兒,李保田也開著村部那輛拖拉機,也「突突」地開到了周五叔家院門口。

  張三哥、蔡二等人也陸續到來。

  經過一個晚上的修整,大家的精神頭都不錯,但關鍵還是大家今天要去縣城。

  他們昨天把馬鹿運回來後,連夜將馬鹿肢解,剔肉,一共剔出來一千三四百斤的鹿肉。

  把這麼多的鹿肉拉到縣城去賣,他們能掙不少錢。

  一筐筐的鹿肉被搬到了拖拉機的車斗上,還有剔出來的鹿骨,也都被裝了上去。

  單單剔出來的鹿骨,都有三百多斤,裝了滿滿三個藤條筐。

  這麼多鹿骨,他們不可能全都留下來,所以就打算在賣鹿肉的時候,把這些鹿骨作為吸引買家的添頭送出去。

  「把這筐鹿肉留在家,等去縣城賣完鹿肉回來,咱們再好好地吃一頓。」

  最後一筐鹿肉快要搬上拖拉機的時候,周五叔開口說道。

  「周五叔,留一筐啊?這一百三四十斤肉呢。」

  趙栓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一斤的馬鹿肉在縣城能賣兩塊錢,一百三四十斤的鹿肉,就能賣兩百多塊錢。

  就算等去縣城,把鹿肉賣完,回來要吃頓好的,也吃不了這麼多肉啊。

  「哎呀,栓柱,你傻啊,周五叔的意思是留一筐肉在家,等咱們回來吃頓好的,剩下的大家分一分,好留著過年的時候吃啊。」

  「再有半個月不就過年了麼,你不會連過年都忘了吧。」

  蔡二和張三哥都笑著說道。

  因為打到九頭馬鹿,剔出這麼多淨肉,大家臉上的喜悅之情都溢於言表。

  「呵呵,我差點忘了。」

  趙栓柱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張三哥,我和你把這筐肉先抬回去。」

  蔡二對張三哥說道。

  「好嘞。」

  張三哥應了一聲。

  等把那筐肉抬回去後,眾人這才騎自行車的騎自行車,坐拖拉機的坐拖拉機,離開了瓜皮溝村。

  拖拉機「突突突」地叫嚷著,發動機頭冒出一股灰煙。

  昨晚下了一場雪,雖然不大,但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停。

  雪下了一夜,崎嶇的村道上也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因此拖拉機和自行車都走得有些慢。

  冷冽的寒風雖然撲面而來,但李雲山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而愉悅的笑容。

  「前面就是寬甸屯了。」

  路過一個村莊的時候,駕駛著拖拉機的李保田說道。

  「呵呵,想必當時寬甸屯的獵戶們以為自己打到了那幾頭野豬,心裡還挺得意的吧,可沒想到咱們運氣好,打到了馬鹿。」

  「寬甸屯的獵戶我記得好像是打到了七頭野豬,可我們卻打到了九頭馬鹿。呵呵,說到底,還是我們掙得比寬甸屯的獵戶多。」

  「嘿,我們可是九頭馬鹿,寬甸屯的獵戶才打到七頭野豬,咱們打到的馬鹿,比他們打到的野豬金貴多了。」

  看著不遠處正升起裊裊炊煙的村莊,蔡二和彭友廉等人都不禁想起了進山打獵第二天時,他們發現了一群野豬的蹤跡那件事。

  那時候,他們一路追蹤著野豬的蹄印走了很長一段崎嶇的山路,結果卻發現自己辛辛苦苦追蹤了許久的野豬,先被寬甸屯的獵戶先打到了。

  當時可把他們打擊得夠嗆。

  雖然深山老林里的野物多,可落在廣袤的山林里,就算是周五叔和李保田這種經驗豐富的老獵戶,想要找到成群的野豬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們本以為自己運氣逆天,進山第二天就能遇到成群的野豬,正做著狩獵到野豬的美夢,但寬甸屯的獵戶們卻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還記得當時他們和寬甸屯的獵戶們隔著一段距離相望時的情景,當時寬甸屯的獵戶們估計也是怕他們來搶獵物的,結果一個個地都警惕地盯著他們。

  也幸好,他們的運氣沒有因為錯失那群野豬而丟得一乾二淨,反而在進山的第四天,遇到了成群的馬鹿。

  「也不知道寬甸屯的那些個獵戶,如果看到咱們打到這麼多馬鹿,會不會羨慕得連眼珠子都掉下來。」

  吳勝鴻忍不住笑道。

  「哈哈。」

  蔡二等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周五叔和李保田這兩位老獵戶見狀也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們瓜皮溝村的獵戶有哈哈大笑的底氣,而這底氣,就來源於拖拉機的車斗上,那裝得滿滿當當的一筐筐的鹿肉。

  再說了,現在大家正是高興的時候,他們作為老獵戶,作為長輩,可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一些打壓村里年輕獵戶的積極性和自信心的話。

  「哎,周五哥,你看前面。」

  也就在這時,開著拖拉機的李保田,忽然那手肘碰了碰周五叔。

  「啥情況?」

  周五叔納悶著回頭,往前面一看,便看到好幾個獵戶,正扛著獵槍,背著弓箭,站在路邊的山坡上,朝他們看過來。

  周五叔遠遠地數了一下,對方有八個獵戶,而領頭的那個獵戶,正巧他和李保田都認識,正是那天在深山老林里遇到的寬甸屯的獵戶肖遠。

  「他們這是又準備進山?」

  李保田一邊謹慎地駕駛著拖拉機,一邊眯著眼,疑惑道。

  「應該是,你瞧,他們連獵狗都牽上了。」

  周五叔指了指其中一個獵戶,手裡頭還牽著一條活蹦亂跳的獵狗。

  不過,還有半個月左右就要過年了,附近各村的獵戶忙著進山打獵,給家裡過年多準備一些肉食,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

  要是打到的獵物多,自己又消耗不完那麼多的肉,還可以拿出一部分的肉出來賣,掙一些外快。

  就像他們,頭一回打到那麼多獵物,足足九頭馬鹿,剔出來的淨肉都有一千三四百斤,他們肯定消耗不完這麼多鹿肉,所以大部分都要拉到縣城去賣,只留下來一百三四十斤,等著從縣城回到村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頓好的,剩下的鹿肉就平均分了。

  「周五叔,那幾個站在路邊山坡上的人,不正是寬甸屯的獵戶麼?咱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這時,蔡二等人也大仙了寬甸屯的獵戶,蔡二笑嘻嘻地說道。

  「打什麼招呼,去招人恨啊?」

  周五叔原本的笑臉,一下就冷了下來,沒好氣的訓斥蔡二說道。

  雖然蔡二說是要去和寬甸屯的獵戶們打個招呼,可那去寬甸屯的獵戶面前炫耀的心思早就掛在了臉上。

  周五叔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來。

  雖然說他們打到九頭馬鹿,確實有在寬甸屯的獵戶面前炫耀的資本,可要是萬一炫耀過頭,刺激到寬甸屯的獵戶,引起不必要的衝突就不好了。

  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周五叔立刻制止了蔡二想要去炫耀的行為。

  可誰知道,雖然周五叔制止了蔡二想要在寬甸屯的獵戶面前炫耀的想法,但站在遠處山坡上的寬甸屯的獵戶,在看到瓜皮溝村的獵戶竟然開著拖拉機,車斗上還裝著滿滿當當的一筐筐的肉後,也從山坡上跑了下來。

  見狀,李雲山等人頓時戒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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