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色玉琮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個粗魯男聲的呼喊：「李仙桃！死婆娘！跑哪兒去了？！給老子滾回來！」
是張大牛找來了！
李仙桃嚇得渾身一顫，慌忙從林小牧懷裡掙脫，手忙腳亂地整理凌亂的衣裙，臉上紅白交加，滿是恐懼。
「我，我得走了！不能讓他找到這裡！」她匆匆看了林小牧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小牧……你，你自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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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飛快地鑽進草叢，消失在夜色里。
林小牧躺在草地上，望著稀疏的星空，半晌沒動。
冷風吹過，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混亂，太混亂了，但身體的疲憊和空虛卻真實地籠罩著他。
他慢慢坐起身，目光落在旁邊周文淵的墓碑上，一股無名火湧起。
都是這倒霉催的！自己穿越成這副德行，這埋在地下的「前官員」也沒點表示！
「周大人！周文淵！」他晃晃悠悠爬起來，走到墓碑前，借著酒勁，一巴掌拍在冰冷粗糙的碑面上，「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官兒，有點寶貝埋底下也行啊！就這麼幹躺著，看著我倒霉？啊？」
手掌被碑石邊緣的銳利處劃了一下，一陣刺痛。鮮血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墓碑基座的泥土上。
林小牧疼得齜牙咧嘴，正想甩手，卻忽然看到自己滴血的那片泥土，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五色混雜的微光，從泥土縫隙里透出來，一閃即逝。
「嗯？」林小牧顧不得手上的傷口，好奇心大起。
他蹲下身，忍著痛，用另一隻手扒開那片潮濕的泥土。
扒了幾下，指尖碰到一個硬物。他小心將其挖了出來，拂去泥土。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玉器。外方，內圓，呈筒形，正是古代禮器中的「琮」。
玉質原本應是青玉，但表面風化嚴重，更奇異的是，其上沁染著黃、青、白、赤、黑五種顏色的紋路，深深嵌入玉質之中。
玉琮四面刻著幾乎難以辨認的雲雷紋，內壁則有一圈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刻度。
「這是……玉琮？」林小牧畢竟是學中醫藥的，對古物也有些了解，知道這東西多半是古代祭祀用的禮器，而且看這沁色，年頭絕對不短了。
「從這墳邊挖出來的，難道是那位周大人的陪葬品？」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古董！能賣錢！說不定能把醉香樓的債還上！
他反覆查看，除了覺得這玉琮古樸神秘，沁色獨特，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剛才那點微光，可能是月光錯覺，或者是什麼礦石反光吧。
他沒注意到，自己手上傷口滲出的血，已經沾在了玉琮表面。
那些血跡，正被那五色沁紋緩緩吸收，消失不見。
就在他琢磨著這玉琮能當多少錢時，異變陡生！
手中的玉琮猛然變得滾燙！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明亮的光華從玉琮內部綻放出來，那光華也呈現黃、青、白、赤、黑五色，流轉不息，而且呈扇形照射向面前的三畝荒廢果園！
林小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手一抖，差點把玉琮扔出去。
他想鬆手，卻發現玉琮仿佛粘在了手上，那五色光華越來越盛。
與此同時，一股疲憊感席捲了他，全身的力氣，連同精神，都被這手中的玉琮瞬間抽空。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昏睡過去。
失去意識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五色光華籠罩著果園，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漸漸黯淡收斂，最終完全消失。
玉琮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樣子，靜靜躺在林小牧手邊。
夜空依舊，荒園依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晨光熹微。
林小牧被刺眼的陽光喚醒，他呻吟一聲，感覺渾身酸痛，腦袋昏沉沉的。
「昨晚……」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昨晚的記憶涌回。
青樓、柳如煙、債務、老鴇、荒墳、李仙桃……還有那個詭異的玉琮和五色光！
他猛地看向自己身邊，那枚青玉琮果然還在，在晨光下顯得溫潤了些，但並無異樣。
「難道是做夢？」他嘀咕著，撿起玉琮，入手微溫，並無昨晚的滾燙感。
他晃晃腦袋，決定先不管這個，站起身來，看了看周圍。
這一看，他頓時愣住了。
原本病懨懨的桃樹，一夜之間，枝幹居然明顯粗壯了許多，扭曲的病態也有所舒展。
最重要的是，那些原本乾癟發育不良的小毛桃，此刻竟然掛滿了枝頭，而且個個碩大飽滿，白裡透紅，散發著陣陣誘人的桃香！
有幾株樹被果實壓彎了枝條，荒草叢似乎也矮了一截。
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果香和泥土芬芳，與他昨晚來時感受到的死寂荒涼截然不同！
林小牧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夢！
他踉蹌著跑到最近的一棵桃樹下，踮腳摘下一個最大的桃子。
入手沉甸，表皮覆蓋著細細的絨毛，粉紅的色澤極其誘人。
他顧不得髒，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
「咔嚓！」清脆多汁！果肉細膩，甜度很高，還帶著一股獨特的清香，絕非普通野桃或劣種桃能比！
這口感，這品相……放到現代也是優質水果！
林小牧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響：是它！是那個玉琮！昨晚那五色光！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青玉琮，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什麼單純的古董陪葬品？這分明是寶物，是能改變他命運的神奇之物！
那位周文淵周大人，司農寺的官員，攜帶的家傳農書古籍和江南農匠技藝或許已經失散，但這件古玉琮，才是真正的瑰寶！
它蘊含的「千年農事智慧」，竟然能以這種近乎神通的方式顯現！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林小牧啊！」林小牧握著溫潤的玉琮，看著眼前碩果纍纍的三畝桃園，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昨日還是債台高築的落魄敗家子，今日卻擁有了這不可思議的寶物，還有眼前唾手可得的豐碩產出！
還債？區區三十兩算什麼！這滿園的桃子，品相如此之好，賣出去絕對不止這個價！
翻身！改變命運！
「永樂三年是吧？大明是吧？從今天起，老子就要在這長安縣，不，在這大明朝，種出一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