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兌現承諾
待治療結束,冷紫珠整理好衣衫,走出房門。
劉大強早已等在院中,林小牧朝他使了個眼色,劉大強噗通一聲就要跪下行拜師禮。
「我不收徒。」冷紫珠側身避開,語氣淡漠,「影閣功法,非童子功不能大成。你筋骨已老,學不了殺人之術。」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薄冊,扔給劉大強:「這是軍中流傳的『莽牛勁』基礎篇,專練筋骨氣力。你先照著練一個月,把一身蠻力化為整勁,能一拳打斷碗口粗的木樁,我再教你打法。」
劉大強大喜,如獲至寶,連連道謝。
當夜,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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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財正在自家豪宅摟著小妾睡得香甜,忽覺脖頸一涼。
他驚恐地睜眼,只見床頭站著一個黑衣蒙面人,手中長劍寒光凜冽,正架在他咽喉之上。
「好……好漢饒命!要錢我給,別殺我!」周守財嚇得尿了褲子。
「明日去下游各村磕頭賠罪,每家賠償十兩銀子損失。」冷紫珠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若不照做,下次割的就不是枕頭,是你的腦袋。」
說罷,劍光一閃,周守財枕邊的玉枕應聲碎裂。黑影一晃,消失無蹤。
次日,周守財果然帶著家丁,哭喪著臉去各村賠禮道歉,分發銀兩。
村民們不明所以,只當是官府查案起了作用,只有林小牧知道,這是冷紫珠兌現了承諾。
周守財吃了大虧,豈肯罷休?
他備了厚禮,連夜進城找到縣令賈仁義,添油加醋地哭訴,只說是有江洋大盜行兇,絕口不提攔水之事,並奉上白銀百兩。
賈仁義收了錢,又聽說是針對周守財,頓時大怒。
他奈何不了那「來去無蹤」的女飛賊,便把氣撒在了負責治安的縣丞蘇景行頭上。斥責他「緝盜不力,有負皇恩」,不僅扣了俸祿,還將一堆積壓多年的陳年舊案全都推給他處理,處處刁難,並在全縣張貼海捕文書,通緝所謂的「黑衣女賊」。
冷紫珠行蹤飄忽,影閣隱匿之術何其精妙,衙役們連根毛都摸不著,蘇景行卻是苦不堪言。
……
就在蘇景行焦頭爛額之際,長安縣又來了一位大人物。
前任戶部侍郎張崇張大人,因厭倦朝堂紛爭,告老還鄉,隱居在長安縣郊的一處別苑。這位老大人為官清正,在士林中威望極高。
然而,回鄉不到半月,張家便亂了套。
張侍郎得了一種怪病,遍請名醫,甚至連宮裡的太醫都托人請過,卻越治越重。
這日,張家管事急匆匆趕到果園,送上名帖和重禮,懇請林小牧出診。
林小牧聽聞是退休高官,不敢怠慢,收拾藥箱便隨之前往。
張府別苑清幽雅致。
病榻上的張侍郎年約六旬,面容清瘦,此刻卻面色潮紅,煩躁不安。
他裹著厚厚的錦被,嘴裡喊著冷,可伸手一摸額頭,卻燙得嚇人。
「林神醫,家父這病蹊蹺。」張侍郎之子張桓焦急道,「畏寒怕冷,手足厥逆,看似陽虛至極。可服用附子、人參等大熱之品,卻又煩躁加劇,甚至流鼻血。若用寒涼藥,則腹瀉不止。幾位名醫都說是『陰虛火旺』,滋陰降火,卻毫無起色。」
林小牧仔細診脈。脈象沉伏,重按卻有力,猶如巨石壓火。再看舌苔,舌質紅,苔薄黃。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陳濟堂手札中記載的「火郁內灼」之症。
此症極為罕見,乃陽氣被寒濕或氣機郁遏在體內,不得宣發,導致外假寒而內真熱。
如同爐火被厚灰覆蓋,表面冰冷,內部卻烈焰熊熊,若不及時疏導,一旦衝破束縛,便是五內俱焚。
「張大人並非陰虛,乃是『火郁不發』。」林小牧斷然道,「陽氣被郁遏在內,不得外達,故而外顯寒象,內里焚心。」
「若再滋陰,如同滅火,火滅則人亡;若再補陽,如同添薪,火勢更旺。唯有『昇陽散火』,疏通鬱結,方可解困。」
張桓聽得似懂非懂:「那該如何用藥?」
林小牧提筆,開出藥方: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風。皆為辛散輕揚之品,旨在宣發鬱火,而非苦寒直折。
開完藥,他屏退左右,取出玉琮。
此症關鍵在於調理失衡的臟腑氣機。青光主滋韻,調和五行,最能平復這種紊亂的能量場。
他意念集中於青色光華,柔和的光芒如春風拂面,籠罩住張侍郎。
青光不同於赤光的霸道灼熱,它溫潤如玉,滲透進張侍郎的奇經八脈,梳理著那團被郁遏的陽氣,引導它們溫和地發散出來。
半個時辰後,張侍郎長出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身上的高熱漸漸退去,那種五內如焚的感覺消失了。
他睜開眼,看著林小牧,眼中滿是讚賞:「舒暢!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小友醫術,已臻化境。」
連服三劑藥後,張侍郎徹底痊癒。
為表感謝,他親自題寫了一塊「妙手仁心」的金字牌匾,命人敲鑼打鼓送到林小牧的果園。
不僅如此,他還答應林小牧的請求,公開宣稱,縣丞蘇景行乃是他昔日門生,對其人品才幹大加讚賞。
這一下,長安縣官場震動。
賈仁義得知林小牧治好了張侍郎,還得了牌匾,嚇得冷汗直流。
張崇雖已致仕,但在京城門生故舊遍布,捏死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如同捏死螞蟻。
他連忙撤掉了對「女飛賊」的通緝,再也不敢刁難蘇景行,反而客客氣氣。
林小牧借著這股東風,生意更加順風順水,連縣衙的胥吏見了都要點頭哈腰,再無人敢來敲詐勒索。
……
穀雨前後,本應是萬物瘋長的時節,但今年的長安縣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持續的春旱終於引發了連鎖反應。冬小麥減產絕收,夏糧尚未播種,青黃不接的「春荒」如期而至。
糧價一路飆升,即便是鄭百萬盡力平價放糧,面對全縣的需求也是杯水車薪。
市面上,糙米的價格已經翻了三倍,不少貧苦人家開始挖野菜、剝樹皮,生活艱難。
果園內,氣氛同樣凝重。
「小牧,倉庫里的存糧只剩下不到五百斤了。」李仙桃合上帳本,眉宇間滿是憂慮,「咱們自己吃,加上劉叔一家、王大錘和賴三他們,最多還能支撐二十天。若是再算上那些時不時來借糧的鄉親,怕是連半個月都撐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