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突發瘟疫
「老都督此症，非一日之寒，乃痰飲瘀血，深伏肺絡，結成『宿根』。尋常藥物，如隔靴搔癢，難以撼動根本。」林小牧收回手，緩緩道。
韓老都督眼中精光一閃：「宿根？說得好！那些太醫、名醫，也說過類似的話，可都拿這『根』沒辦法！林小友可有良策？」
「需內外合治，標本兼顧，且非朝夕之功。」林小牧沉吟道，「內服湯藥，當以溫肺化飲、滌痰通絡、活血化瘀為法。」
「可用射干麻黃湯合苓甘五味姜辛湯加減，加入地龍、僵蠶、全蠍等蟲類藥，搜剔絡中頑痰風邪，再佐以桃仁、紅花活血。此方重在滌盪肺中窠臼。」
「外治，則需借天時之力。」林小牧繼續道，「此病秋冬加重，乃因陽氣內斂，陰寒外盛。」
「可在夏日三伏，陽氣最旺之時，以特製溫陽化痰、活血通絡的膏藥，貼敷於背部肺俞、定喘、膏肓等穴位，藉助天陽與藥力，深入臟腑，溫化寒痰，暢通氣血。此所謂『冬病夏治』，緩圖其本。」
周郎中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補充道：「林小友此法，深合《內經》『春夏養陽』之旨，內外兼施，攻補有序，或可一試。」
韓老都督久病成醫，也覺此方案思路清晰，不同於以往單純內服，便拍板道：「好！就依林小友之言！需要什麼藥材、器物，儘管開口！」
治療就此開始。
內服方以射干麻黃湯宣肺平喘，苓甘五味姜辛湯溫化寒飲，加入地龍、僵蠶通絡解痙，桃仁、紅花活血，又稍佐黃芪、白朮扶正固本。
林小牧在煎藥時，注入玉琮青光，滋養其久病耗損的肺臟根基，又以一絲白光隨藥力深入，試圖化解那些深藏肺絡的頑痰窠臼。
服藥後，韓老都督自覺胸中暢快些許，痰易咳出，夜間哮鳴減輕。
轉眼進入盛夏三伏。
林小牧早已配製好特製膏藥，以白芥子、細辛、甘遂、延胡索等溫熱逐痰、活血止痛之藥為主，用薑汁調和。
貼敷穴位需精準，他請冷紫珠協助。冷紫珠對人體經絡穴位了如指掌，手指在韓老都督背上略一觸摸，便準確點出各處穴位，下指沉穩。
貼敷時，林小牧凝聚玉琮赤光於掌心，在貼好膏藥的穴位上熨燙。
赤光主溫通，能極大激發藥力，並引導其滲透。
韓老都督只覺貼藥處先是一陣火辣，隨即一股溫煦熱流透皮而入，直鑽肺腑，有種前所未有的通暢感，忍不住舒服地長嘆一聲。
第一次貼敷後，韓老都督便覺呼吸明顯順暢，夜間安睡時間增長。
整個三伏天，依照林小牧的安排貼敷了三次。
待到秋風漸起時，往年早已開始頻繁發作的喘咳，今年竟只是偶爾輕咳幾聲，再無哮鳴窒息的痛苦。
老都督精神煥發，對林小牧感激涕零，視若子侄。
「林小友真乃神醫也！此恩如同再造！」
韓老都督拉著林小牧的手，激動不已，「老夫戎馬半生，不曾向誰低過頭。今日對你，老夫服了！」
「日後在這陝西地界，若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尋你麻煩，你便來告訴老夫！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有些許分量！」
他不僅贈予林小牧白銀百兩、西北良馬兩匹，更留下一塊刻有「韓」字的玄鐵令牌。
「見此牌，如見老夫。陝西軍鎮舊部，多少會給幾分薄面。」
林小牧再獲一枚重量級的護身符，心中踏實許多。
趙元昊對治療結果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對林小牧的醫術和那「冬病夏治」的思路更加感興趣，追問了不少細節，眼中探究之意更濃。
林小牧心中警惕，面上卻應付自如。
……
就在林小牧沉浸於發展產業的順境中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再次將他和他的果園推到了風口浪尖。
夏末秋初，氣候多變。
長安縣周邊幾個村莊，接連出現多人發熱、嘔吐、腹瀉的症狀，病勢兇猛，一家染病，往往波及全鄰。
起初只是零星幾例，很快便有蔓延之勢。
「聽說了嗎？東王村那邊鬧瘟疫了！」
「是不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誰知道呢！好像是從喝了村口那口井的水開始的……」
「井水？哎呀，咱們村的水不會也有問題吧？」
「我聽說，西郊那邊，林家的果園最近也怪事多，會不會是……」
不知從何時起，有人將這場「時疫」與林小牧的果園聯繫了起來。
暗地裡流傳著「林家果園風水壞了，引來了瘟神」、「林小牧用邪術種地，觸怒了地脈，才降下瘟疫」等荒謬說法。
雖然大多數人並不相信，但在恐慌情緒支配下，這種說法還是讓不少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西郊。
蘇景行壓力巨大。
作為縣令，他必須儘快控制疫情，查明源頭，安定民心。
若真是瘟疫，必須隔離上報，後果不堪設想。
而謠言針對林小牧，也讓他倍感棘手，畢竟林小牧如今是「義民」，有郭副使、韓老都督的關係，更在民間頗有聲望。
消息傳到果園，眾人皆驚。
柳如煙臉色發白，李仙桃緊握著她的手。
劉大強怒道：「放屁！肯定是錢有德那老狗散播的謠言！」
林小牧卻異常冷靜，他詳細詢問了賴三打聽到的病人症狀：突發高熱、劇烈嘔吐、噴射狀腹瀉、小腿肚抽筋、嚴重脫水……這症狀，很像霍亂或急性細菌性痢疾！屬於烈性腸道傳染病，主要通過污染的水源或食物傳播，絕非什麼「風水」或「邪術」！
「是疫病，腸道疫病。」林小牧斬釘截鐵道，「必須立刻採取措施，否則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蘇大人那邊恐怕還在猶豫核查，我們不能等。」
他立刻做出部署，首先，他讓賴三通知周邊村莊，立即將病人與健康人分開，單獨安置，病人衣物、排泄物用生石灰處理。
其次，公告所有村民，絕對禁止飲用生水，必須將水煮沸後飲用。
同時，他帶著劉大強和周郎中，直奔傳言中最早發病的東王村那口井。
不僅如此，他讓周郎中坐鎮回春堂，自己則在果園門口支起大鍋，按照治療濕熱痢疾的思路，配製簡易的「黃連解毒湯」大鍋藥，加入少許馬齒莧、車前草，免費向周邊百姓發放，無論是否得病，皆可飲用預防。
最後，他還大量採購生石灰，在果園內外、周邊道路和疑似污染水源附近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