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仙丹有毒
一日，林小牧為其診脈後，張天師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
老道握著林小牧的手，老淚縱橫：「林先生，若非你直言丹毒，拼死相救，老道此身早已化為膿血矣！」
「可笑老道一生煉丹，自詡窺得長生門徑，卻險些死在自己煉的『仙丹』之下，真是莫大諷刺！」
他喘息片刻，壓低聲音，眼中露出痛心與憤懣：「這丹毒之事，絕非偶然。如今道門之中，烏煙瘴氣。」
「有些敗類，為討好權貴，斂取錢財，專煉些鉛汞霸道、看似『效驗如神』實則損人壽命的虎狼之丹，哄騙世人。」
「甚至……老道懷疑，有人藉此暗中串聯，圖謀不軌，與某些天家貴胄，走得極近。」
「老道這次病倒，怕也不僅僅是丹毒積累那般簡單……」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明。
林小牧心中凜然，道教內部有利益集團，並且可能牽涉皇子爭鬥？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他連忙道：「天師安心靜養，勿要多思。晚輩只是醫者，治病救人而已，其他事，不願亦不敢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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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是個明白人。不過，你此番救了老道，卻也得罪了那些人。他們不敢對老道如何，卻未必會放過你。」
「你雖得陛下信重，仍需萬分小心。陛下……陛下那裡，你對丹藥之害，還需緩緩圖之，不可操之過急。」這是過來人的肺腑之言。
林小牧鄭重謝過。
他知道，自己因治療丹毒，無形中成了那些以煉丹牟利、甚至別有用心的道士集團的眼中釘。
數日後，皇帝朱棣在乾清宮偏殿單獨召見林小牧。張天師病情穩定，朱棣臉色好看了許多。
「林小牧，張天師之病，你治得很好。」朱棣看著他，目光深沉，「你當日直言『丹毒』，可有依據？莫非世間金丹，皆是有害之物？」
終於問到核心了。
林小牧早有準備，恭敬答道：「陛下，金石之物，稟天地剛烈之氣，用以入藥，本需極其謹慎，對症而用，且中病即止。」
「若尋常人長期服食，尤其是未經妥善炮製、配伍不當者，其燥烈毒性沉積體內，久必傷身。」
「此非金丹之過，乃用丹不當之過。猶如利刃，可禦敵，亦可傷己。天師此番，恐是服食過頻，或丹方有偏，積重難返所致。」
他既不否定所有丹藥，又點明濫用的危害，還暗示可能是「丹方有偏」。
朱棣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麼。
他追求長生，對丹藥並非全然不信，但張天師差點被「仙丹」吃死，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林小牧的話，他聽進去了幾分。
「你倒是敢說。」朱棣緩緩道，「朕賞罰分明。你救天師有功，更難得直言不諱。」
「賜你『侍直』腰牌一枚，可隨時入宮請脈，參詳醫藥之事。另賜內帑銀五百兩，綢緞百匹。」
「侍直」腰牌！這雖非官職，卻是一種極高的榮譽和信任象徵，意味著他可以隨時面聖，身份瞬間超然。比起金銀，這個腰牌的價值無法估量。
「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林小牧強壓激動，跪謝。
「嗯。你好生當差。皇莊、太醫署那邊，多用些心。朕乏了，你退下吧。」朱棣擺擺手。
林小牧躬身退出，握著那枚刻有「侍直」二字的烏木腰牌，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聖眷日隆，地位穩固；憂的是，這腰牌也是催命符，會讓他更被推向風口浪尖。
丹藥利益集團，還有那些被他擋了路的人，恐怕很快就會有新的動作。
果然，沒過幾日，林小牧便察覺「林氏長安堂」附近多了些陌生面孔窺探，藥材進貨時也遇到些新的刁難。
甚至太醫署里，某些之前還維持表面客氣的太醫，態度也明顯冷淡疏遠起來。
這期間，他與徐妙錦的接觸，因張天師的病情而日漸增多。
徐妙錦精通醫術，對張天師這位道門長輩也頗為關心，時常以晚輩身份前來探視，與負責治療的林小牧自然免不了交流。
兩人常在道錄司清靜的偏殿，或慈雲庵的後山茶寮，討論張天師的病情變化，斟酌方藥。
徐妙錦對林小牧敢於在御前直言「丹毒」之舉，欽佩不已。
「滿殿太醫，噤若寒蟬，唯你直言不諱。醫者父母心，你做到了。」她清冷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真誠的讚賞。
「師太過獎了。我只是說了實話，總不能見死不救，還幫著遮掩。」林小牧道，看著徐妙錦素淨的側臉，在庵堂香火氣中顯得愈發脫俗。
他發覺，褪去最初那層冰冷的保護殼，這位「女菩薩」其實內心柔軟，對醫術有著近乎虔誠的熱忱，對病人充滿悲憫，只是用冷漠的外表將自己與貴族圈層隔離開來。
林小牧每次去慈雲庵，都會帶上些自己用玉琮「萬物之機」優化過的草藥，或是配製好的、具有安神、明目和調理氣血功效的花草茶。
他種的杭白菊清肝明目，合歡花解郁安神，再搭配些枸杞、紅棗，用玉琮青光微微激發其平和補益之性，製成的茶飲清香甘甜，寧神效果極佳。
徐妙錦起初推辭，嘗過一次後便愛上了，也不再拒絕，只是每次都會讓庵中僕婦回贈些自製的素點或經書。
這一日，雨後初晴，林小牧攜新制的「寧神茶」前往慈雲庵。
庵堂後山小徑被雨水沖刷得乾淨，但石階濕滑，苔蘚暗生。
徐妙錦送他出來，兩人邊走邊談，話題從醫藥漸漸轉到一些閒事，林小牧說起些長安趣聞和培育藥草的心得，徐妙錦聽得入神，唇角偶爾會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走到一處陡坡，徐妙錦腳下青石板一滑，「啊」地輕呼一聲，身體向後仰倒。
林小牧走在側後方，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右手猛地攬住她的腰肢，左手撐住旁邊的山石，這才穩住兩人身形。
一瞬間，溫香軟玉滿懷。
徐妙錦身上那股特有幽香的氣息，猛地鑽入林小牧鼻端。她的腰肢纖細而柔韌，隔著一層緇衣，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溫熱。
林小牧的手臂結實有力，緊緊箍著她，兩人身體貼合，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瞬間加速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