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治療鳳體
兩日後,柳如煙風塵僕僕卻神采奕奕地抵達林府。
她比在長安時更顯幹練,肌膚因旅途略帶風霜,但眼眸明亮,顧盼間自有鋒芒。
見到林小牧,她眼中瞬間湧上水光,卻又迅速壓下,規規矩矩行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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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牧上前扶住她,仔細看了看,微笑道:「辛苦你了。路上可還順利?」
「托老爺的福,一路平安。」柳如煙聲音有些哽咽,隨即振作精神,「長安一切安好,仙桃姐姐身子康健,果園和瓷窯都按您的吩咐穩步擴張。這是各地最新的帳冊細目。」
她遞上一摞厚厚的帳本。
當夜,林府書房燈火通明。
柳如煙、賴三,以及剛剛趕到北京的王帳房齊聚。
「老爺,長安本部,去歲淨利合計兩千八百兩。今年上半年,因推廣了新式農具和優化種子,田莊增收約兩成;瓷器外銷南洋,價漲三成,利潤大增。預計全年長安淨利可突破四千兩。」王帳房老成持重,一條條匯報。
「京城方面,」柳如煙接上,她已迅速進入狀態,「『林氏長安堂』去歲防疫後名聲大噪,成藥銷售及診金,淨利約一千五百兩。入股『通濟號』江南絲茶生意,第一年分紅八百兩。陛下賞賜折現、漢王府等饋贈,約兩千兩。皇莊顧問俸祿及陛下特賜的藥材採辦差價,年約五百兩。合計……四千八百兩。」
賴三補充道:「另外,咱們通過沈姑娘和鄭公子走的南北貨及海貿,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刨去成本,淨利約兩千兩。這還是開頭,鄭公子說下次船隊規模更大,利潤至少翻番。」
王帳房撥弄著算盤,臉上每一條皺紋都舒展開:「老爺,若將各處產業折現估值,長安田莊、工坊、店鋪,約值八千兩;京城宅邸、鋪面、存貨、入股生意,約值六千兩;現存金銀及各地應收貨款,約四千兩。合計……一萬八千兩有餘。這還不算未來的海貿預期和皇莊那邊的潛力。」
一萬八千兩!距離兩萬兩大關,僅一步之遙。
林小牧靜靜聽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好。」他點點頭,「王先生,以後你便留在總號,總管所有帳目銀錢。賴三,你負責內外庶務、消息打探。」
「如煙,」他看向柳如煙,「京城及南北貨、海貿的一應生意往來,就拜託你了。規矩照舊,大事共議,每月對帳。」
人員安排妥當,產業整合清晰,林小牧開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玉琮新能力的探索和「奉直」的職責上。
他精心配製了「清心明目茶」和「健脾八珍糕」的方子,所用核心藥材,皆出自玉琮優化的藥圃,藥性溫和,口感也做了調整。
通過黃公公送入宮中。
朱棣用了數日,覺得目眩減輕,胃口稍開,在一次召見時特意提了一句:「你那個糕餅,倒比太醫院的藥湯順口些。」
林小牧謙遜道:「陛下為國操勞,耗神費力。些微食療,只求略有補益,不敢稱藥。」
借著進宮請脈呈藥的機會,他也會「偶遇」皇太孫朱瞻基。
朱瞻基對他帶來的各種新奇玩意兒極為感興趣,林小牧不著痕跡地向他灌輸一些重視農桑、鼓勵海貿、體恤民生的理念,朱瞻基聽得認真,不時發問。
與徐妙錦的交往,在一種默契的克制與偶爾的情不自禁中延續。
她仍居慈雲庵,但來林府「切磋醫理」、「查驗藥圃」的次數漸多。
兩人常在藥圃邊的石桌旁對坐,一壺清茶,幾卷醫書,便能消磨半日。
交談多限於醫術、藥材、佛法,但偶爾目光相觸,指尖遞接物品時短暫的觸碰,空氣中流淌的淡淡情愫,彼此心照不宣。
林小牧從玉琮「洞玄」的模糊感知中,能「看」到那縷淡紫色的「氣」與自身聯繫日益緊密。
但他始終恪守禮數,未曾逾越。
徐妙錦的身份、她的志向、她所處的環境,都讓這份感情註定無法簡單。
這日,徐妙錦又來,神色間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摒退左右後,她低聲道:「宮裡……皇后娘娘鳳體欠安,已有月余。太醫說是『肝鬱氣滯,心脾兩虛』,用藥卻見效甚微。陛下甚是憂心。」
「我前日入宮請安,見娘娘氣色晦暗,言語間常帶哀戚,似有心結難解。陛下……已下旨廣求名醫。」
仁孝皇后徐氏?林小牧心中一動。
皇后賢德,深得皇帝敬重,亦對太子多有維護。她的健康,關乎後宮穩定,甚至間接影響前朝。
「師太的意思是?」
「娘娘之疾,恐非藥石所能速效。心病還須心藥醫。」徐妙錦眉宇間籠著輕愁,「但若能以醫術稍解其軀之苦,或可為解開其心結贏得時機。」
「我向陛下提了你,陛下允你可入宮為娘娘請脈。但切記,務必謹慎,脈案方劑,需經太醫院會同審定。」
這是極大的信任,也是極大的風險。皇后鳳體,非同小可。
「臣,明白。」林小牧鄭重道。
次日,林小牧在內監引領下,踏入坤寧宮。
宮殿宏偉,卻透著一股沉鬱之氣。
鳳榻之上,仁孝皇后徐氏倚著軟枕,雖僅中年,卻兩鬢已見霜色,面容憔悴。
她溫和地讓林小牧平身,伸出手腕。
林小牧凝神診脈。脈象弦細而澀,左關部尤甚,右寸部微弱,確實肝氣鬱結,心脾兩虛之象。
但更深一層,他調動玉琮「洞玄」新增的「引導能量改善人體微觀病灶」之能,一絲微弱而精純的能量,順著指尖滲入皇后腕脈。
他「看」到,皇后體內氣機紊亂,肝經郁堵,心脈氣血不足,更有一股深沉的「陰鬱之氣」,盤踞在心胞與肝木之間。
這已非單純臟腑之病,而是情志與肉體交織的頑疾。
他收回手,跪奏:「娘娘鳳體,乃長期思慮傷脾,郁怒傷肝,致使氣血暗耗,心失所養。宜當舒肝解郁,健脾養心,緩緩圖之,不可操切。」
皇后點了點頭,聲音虛弱:「林御醫所言,與太醫略同。只是這藥,吃了總不見好。」
「娘娘,」林小牧斟酌言辭,「鬱結之氣,非一日所成,解之亦需時日。除湯藥外,或可輔以怡情之事。」
「譬如漫步庭園,賞花觀魚,或聞聽雅樂,誦經靜心。臣斗膽,可為娘娘配製一些安神香囊,置於枕畔,或有些許助益。」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輕輕嘆道:「你有心了。便依你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