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財富大漲
他緩緩睜開眼,窗外已是日暮西斜。
僅僅靜坐了兩個時辰,他卻感覺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通透,連月余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心念微動,方圓二十一丈內,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甚至地下蟲蟻的蠕動,空氣中塵埃的飄浮,都清晰無比。
他甚至能「感覺」到宅院東北角那棵老槐樹根系深處,一絲微弱的地氣流動;能「察覺」到西跨院廚房水缸中,水質里極其微小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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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洞玄」嗎?洞察入微,玄機自現。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
賴三正在門外候著,見他出來,連忙上前:「東家,您醒了?宮裡黃公公剛才派人來,說陛下賞賜的三千兩白銀、三百兩黃金,還有皇莊邊那五十畝上田的地契,都已送到前院庫房,讓您清點。」
「另外,這是王帳房剛從長安加急送來的總帳抄本,還有沈姑娘、鄭公子和柳夫人的信。」
林小牧接過那厚厚的帳本和幾封信,先沒看信,直接翻開帳本最後一頁。
目光落在那個用硃筆醒目圈出的數字上:「截至永樂八年四月初十,各處產業匯總,折現銀總計:一萬一千八百七十三兩四錢五分。」
一萬兩!突破了!
長安的田地、果園、酒坊、瓷窯、鹽茶貿易;京城的「林氏長安堂」、新入股「通濟號」江南生意的份額、防疫藥品的利潤、皇帝此次的厚重賞賜、漢王之前的謝禮、以及各地零散但穩定的進項……
他合上帳本,長長吐出一口氣。
五年,從穿越時三畝荒園、負債纍纍,到如今坐擁萬兩家資,產業橫跨南北。這其中的驚險、算計、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賴三,」他開口,聲音平靜,「明日你去牙行,看看這附近有沒有更大的、帶倉庫的鋪面,或者合適的工坊地方。『林氏長安堂』的牌子要掛,但這裡,以後是『林氏總號』。」
「長安的貨,江南的絲綢,海外的奇珍,以後都從這裡走。再物色幾個可靠的掌柜、帳房。」
「是,東家!」賴三精神一振。
「還有,給長安去信。告訴仙桃和如煙,這邊安頓好了。讓柳夫人儘快來京,總號這邊需要她坐鎮。」
「長安的產業,讓王帳房和李夫人多費心,大強負責護衛。謝先生的瓷窯,周郎中的藥鋪,都要穩住。」
「明白!」
賴三去忙了。
林小牧走到前院。院子裡擺著十幾口沉甸甸的朱漆箱子,有的裝著金銀,有的則是御賜的綢緞、宮瓷等物。
黃公公派來的小宦官還在,笑眯眯地候著。
「有勞公公。」林小牧遞過一個準備好的紅封,「一點茶資,不成敬意。回稟黃公公,就說林小牧叩謝天恩,賞賜已收到,明日便去宮裡謝恩。」
「林御醫太客氣了。您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又剛立了大功,這些都是該得的。」
小宦官熟練地收起紅封,壓低聲音,「黃公公讓奴才帶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您如今這『奉直』的身份,可是能隨時給陛下遞條陳的,不知多少人眼紅著呢。萬事小心。」
「多謝黃公公提點,林某銘記。」林小牧拱手。這「奉直」雖是虛銜,卻意味著他有了直接向皇帝建言的渠道,分量極重。
……
永樂八年的夏天,北京城比往年更熱。
但林小牧新賜的宅邸「林府」內,卻總有種沁人的涼意。
院中那幾株經他玉琮「改善生態」潛移默化調整過的老樹,枝繁葉茂,投下大片蔭涼。
牆角移栽來的長安紅花、三七,以及用玉琮「萬物之機」小心培育的幾畦海外香草,長得鬱鬱蔥蔥,與京師常見花木截然不同,常有鳥雀駐足,成了宅中一景。
「奉直」的腰牌和御賜「妙手仁心」的匾額,讓林府門庭若市。
來求醫問藥的,攀附結交的,打聽消息的,絡繹不絕。
林小牧定了規矩,每日上午在府中偏廳看診一個時辰,只接疑難重症或貧苦百姓,其餘時間,一律由賴三和幾個新招的機靈管事在外廳應付。
他多數時間,都待在府邸緊鄰後花園的一排僻靜廂房裡,這裡被他改造成了書房、藥房和靜室。
靜室地下,他讓賴三找了絕對可靠的工匠,挖了個小小的地窖,用於存放最珍貴的藥材種子和玉琮優化過的母本植株。
此刻,他正坐在靜室中。
面前攤開的不是醫書,而是一張反覆修正補充而成的「輿地草圖」。
上面粗略勾勒著大明疆域、西北草原、南洋諸島,甚至更遠的西洋輪廓。
一條條硃砂畫的線,從長安、北京延伸出去,連接著邊市、港口和海外據點。
懷中的玉琮傳來溫潤平和的波動,七階「洞玄」之後,它不再時常發熱,而是與他的心跳、與周圍二十一畝方圓的天地氣息共鳴。
他閉上眼,心神微沉。
「感知吉凶,窺探氣運」的能力,依舊模糊不清,更像是一種對「勢」的直覺,對某些人與事「未來可能走向」的朦朧預感。
比如,他能隱約感到北方草原方向,有一股躁動不安的「兵戈之氣」正在凝聚升騰,與北京城上空那熾烈而威嚴的「紫氣」隱隱對沖。
這大概就是即將到來的北征,皇帝與蒙古諸部必然的碰撞。
他也能微察覺自身「氣運」,此刻雖偶有潛流暗礁,但總體豐沛和緩,且有數道或強或弱的「外氣」與之相連。
這些「氣」交織成網,他身處網中央。
玉琮的警示「天命昭昭,慎擇其路」時常在心頭響起。路在腳下,每一步都需權衡。
「東家。」賴三的聲音在靜室外響起,「宮裡黃公公派人遞話,說萬歲爺近來批閱奏章至深夜,有些目眩神倦,食欲不振。」
「太醫院開了安神湯,但萬歲爺嫌苦,不肯多喝。黃公公問,您這邊有沒有什麼溫和的方子,或者……可口的藥膳?」
林小牧睜開眼。
給皇帝調理身體,是「奉直」的本分,也是鞏固聖眷的機會,更是兇險的差事。
他略一沉吟:「回黃公公,就說我稍後擬個健脾開胃、清心明目的茶飲方子,再配些藥性平和的丸散,晚些時候送入宮中。請公公務必讓太醫查驗無誤後,再斟酌進呈。」
「是。」賴三應下,又道,「還有,柳夫人遣人從長安送信來了,船隊已到通州碼頭,最遲後日便能進城。」
「沈姑娘從江南發來的兩船絲綢、瓷器,也一同到了。鄭公子那邊指話說,下月有船往南洋去,問咱們的貨備齊沒有。」
「知道了。碼頭那邊,讓咱們的人接應好。柳夫人到了,立刻報我。」
「南洋的貨,按之前單子,再加三成『林氏瓷』的特製外銷器型,讓謝先生抓緊。」
「另外,」林小牧頓了頓,「讓王帳房從長安啟程吧,帶上總帳。是時候,徹底盤一盤咱們的家底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