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他的淨房沐浴
程綰寧沒想到的是,鷺苑的淨房裡竟藏著一灣天然的溫泉,泉水流過,水聲潺潺,白霧繚繞,空氣中蕩漾著淡淡的幽香。
靜謐而舒適。
衣袍一層層垂落,露出白瓷一樣的肌膚,她赤著腳走下石階,將整個身子都湮沒在湯泉之中,虛虛地靠著光滑的石壁,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於得到了完全的放鬆。
真舒服啊!
程綰寧盯著浴湯中飄灑的佩蘭暗自納罕,她一向喜歡用佩蘭、藿香、甘松等沐浴的習慣。
這個習慣鷺苑的婢女又是如何得知?
謝玹徹不會連她這種個人癖好都清楚吧?
許是,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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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待會要伺候他……程綰寧的臉就火辣辣的,避火圖她早就看過了,對於床笫之事,她也不是全然陌生。
可她心裡下意識發慌,印象中的謝玹徹看她的眸光時常,摻雜著濃重的慾念。
男人可以有無數的女人,而她……有過一段姻緣,在世人的眼裡就低人一等。
世道對女子向來苛刻,其實只要不奢求謝玹徹的真心,他們之間只是簡單的利益交換,彼此都會輕鬆很多。
謝玹徹大婚之時,也不必為她這個『外室』擔憂。
而她,得到他的庇護。
至此,不管是面對承恩侯府的噁心事,還是皇權的傾軋,她都不會再被人逼至絕境。
公平,簡單,倒也省事。
一牆之隔,屋內燈光搖曳。
聽著淨房隱約傳來的水聲,謝玹徹捏著《道德經》的指骨不自覺地發緊,明顯有些心猿意馬,心不在焉。
當初買下這宅子時,他就十分中意這淨室的溫泉。
當初精心布置時,他就在腦海里描繪過沐浴過後的場景……
君子不欺暗室。
謝玹徹有些後悔了。
他本就血氣方剛,且曠身已久,面對她……如何能矜持而克制?
真是作繭自縛,明顯高估自己的自制力!
可謝玹徹更清楚,一個酒鬼就算說了些露骨的胡話,做了些大膽妄為的糊塗事。
她明日醒來一樣會摘得乾乾淨淨。
反正程綰寧跟他撇清關係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謝玹徹兀自抽了抽唇角,自嘲地笑了。
眼看快過去半個時辰,他到底有些不耐煩,霍地站起身來,闊步走了過去,叩響房門,「溫泉不宜泡太久,會頭暈,四肢會發軟,你還沒好嗎?」
裡面一片死寂。
沒有半點回應,屋內的燈反而驟然熄滅。
謝玹徹眉頭微擰,揚聲喊道,「程綰寧?」
「啊啊啊——」
裡面傳來一陣尖叫,接著是跌倒的悶響。
「……你怎麼了?!」
疾呼的嗓音情緒逐漸失控,謝玹徹面色陰冷可怖。
情急之下,他扯下一根絲帶蒙住眼睛,不再猶豫,破門而入。
門剛一推開,一個瓷瓶猝不及防朝他砸了過來。
謝玹徹心口一凜,靈巧躲開,瓷瓶擦著他的肩膀碎地上,在他身後發出一陣悶響。
「程綰寧,你想殺了我嗎?」
熟悉的聲音劃破漆黑,窗外猙獰的影子好似徹底消失。
程綰寧心中驚惶,額頭涔出細密的汗水,纖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簌簌發抖。
謝玹徹幾步摸到春椅旁,觸碰到一截濕潤的玉腕,飛快扯下座椅上的布帛將人裹起來攬入懷裡。
他的指骨掐住她細軟的腰肢,低聲道,「怎麼了?」
月光透過窗戶照耀在男人冷漠的側顏上,縈然玉潤,翩然顧盼,他臉上黑色的絲帶隨風飄揚。
呃……咳。
程綰寧又羞又窘,該怎麼解釋呢?
她好像應激了,方才窗戶外面好像有人影晃動,她擔心走光,只得熄滅了燭火。
謝玹徹推門進來時,她還以為是歹人,所以出於本能抄起花瓶就扔了過去。
門口刮進來一陣夜風,程綰寧渾身泛起一陣寒意,瞬間清醒了,也徹底凌亂了。
她好像身無寸縷,被謝玹徹摟在懷裡?
太……太丟人了!
——
一炷香過後,赤焰跪在堂下,壓低了嗓音稟報,
「公子,是北鎮撫司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原本想要留活口的……兄弟們放不開手腳,不過他中了追風的袖箭,沒有解藥,活不過今晚!」
謝玹徹不屑地冷嗤了一聲。
終於查到他的頭上了?
不過劉寶的手也太長了。
被狠狠捅了兩刀,吃了那麼大的虧,劉寶當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伺機報復,可惜他挑錯了對手。
「此事不可聲張。」
赤焰摸了摸鼻子,聲張什麼,跟誰聲張!
這園子裡除了程綰寧,其他人都是世子的親衛,就連下人婢女都不是普通人,鐵桶一般,不就是為了應付今晚這種情況嗎?
這時,內室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赤焰垂眸斂眉,自覺地退了出去。
謝玹徹循聲望去,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倒映在屏風上面。
程綰寧站在檀木衣櫃面前,盯著裡面那一排精美素紗寢衣,臉色變了又變。
為什麼有如此多寢衣啊?
最要命的是,全都是輕薄透明,沒一件是正經的!
不管她挑哪一件,穿在身上都太過嫵媚。
不對,她好像穿過這類形同虛設的寢衣!
程綰寧氣血翻湧,深吸了一口氣,「砰」的一聲,乾脆關上了衣櫃。
聽到響聲,謝玹徹陡地想起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微妙,語氣依舊自然,平靜地解釋,「尚衣坊送的衣裳,沒符合你心意的嗎?」
程綰寧咬著唇,指節泛白,看來她誤會了,謝玹徹不可能故意讓她穿這類衣裙。
「哦?」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羞惱。
送這麼多不正經的作甚?
「我都不喜歡……」
「左側還有一個衣櫃,你再挑挑看,不過……」謝玹徹淡聲道,
不待他說完,衣櫃已然被打開。
不過,裡面全是謝玹徹的衣袍,寢衣,褻褲等。
程綰寧紅著臉,隨手挑了一件象牙白的裡衣穿上。那裡衣上還染著一絲熟悉的氣息和冷香,穿在她的身上,就好像被他裹住了全身。
全身的肌膚都隱隱開始發燙。
程綰寧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強行把胡亂的思緒驅離,抬腳剛準備出去。
卻聽到赤焰的聲音,「公子,京玉瑤台傳來消息,說妙娘子有要事想要見您……」
程綰寧心口微凜。
這大半夜的,一個妓子找他,還能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