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罰
「母親……」陸靈月哭著撲到長公主懷裡。
長公主心弦跟著顫了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又掏出錦帕幫她擦眼淚,
「靈月,別哭,你做得很對,錯的是她們。」
程綰寧眼眶微熱,心生愧疚,無論如何都是她連累了小郡主。
長公主深吸了一口氣,「靈月也不是天生就是傻子,十年前若沒有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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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太后神色明顯不太對,思忖片刻,沉聲道,「養不教,父之過,老四也該回封地了。」
她口中的老四正是馮玉瑤的父親淮南王,因與皇帝關係親近,破例留在京城的。
程綰寧垂下眼帘,羽睫遮下她的眸光,唇角都快壓不住。
等淮南王得知因馮玉瑤被遷怒甚至要被攆出京城時,肯定會對馮玉瑤『略施懲戒』。
說不定還會來一頓愛的教育,想想都讓人興奮。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太后又沉聲道,
「馮玉瑤,你和靈月本是姊妹,你一點也不顧及手足情深,這龍舟賽你也不必要繼續看了。即刻回你淮南王府好好學規矩,中秋前就別出來了。」
現在才端午節,太后這是要直接禁足她三個月多啊!
馮玉瑤臉上火辣辣的,惶惶地看著四周,一顆心不住地下墜,卻不敢表露不滿,「是,謹遵皇祖母教誨。」
原本安靜的小路上早已聚集了許多不嫌事大的看客。
太后如此當眾罰她,讓她顏面掃地,全都是拜程綰寧所賜。
馮玉瑤緊緊攥著手心,怨毒地剜了一眼程綰寧。
她心裡那點心思自然瞞不過程綰寧,不過有謝玹徹這顆大樹頂著,天塌下來,她也沒多害怕。
淮南王若被攆回封地,馮玉瑤沒了靠山,更是翻不起一丁點浪花。
太后眼風往瑟瑟發抖的徐若芸身上一掃,極盡嘲諷,
「來人,給徐首輔家送兩個教養嬤嬤過去。身為首輔,日日為國事操勞,也不能因此對子女疏於管教。」
徐若芸眸光晦暗,呼吸不由重了幾分。
太后的手段真的好狠吶,便是讓人在她臉上連續扇上巴掌,都不比此等羞辱來得強。
太后不僅是罵她沒家教,還拐彎抹角罵了徐首輔。
她爹可是首輔啊!
為了一個罪臣之後,一個傻子郡主,太后如此凌辱於她,連她首輔的面子都不給嗎?
可徐若芸心中再恨,也不敢有任何表露。
長公主見差不多了,適時出聲勸道,「母后,龍舟賽快開始了……」
太后一行人匆匆離開,程綰寧也去了後台,穿過狹道,就被人捂住唇,拽到了一旁的暗室,抵在牆壁上,反手關了門。
一股熟悉的雪後松柏的沉香縈繞鼻尖,程綰寧短暫的驚慌之後,認出了謝玹徹。
龍舟賽的正式比賽還未開始,這會祈福儀式剛過,萬眾期待的『水傀儡』、『水鞦韆』等水戲雜耍已經開場,外面,鑼鼓喧天,喝彩聲,歡呼聲,一浪高過浪。
程綰寧被他捂著唇,嗓音變得含糊,「二哥?」
紅唇觸及掌心,酥麻、濡濕,微妙的觸感的讓他驀地想起昨晚,握住那滾圓的雪團,是那般柔軟,滑膩……
謝玹徹鬆開手,嗓音微啞,「你上午本該登台的舞蹈,已被張貴妃挪到今晚的慶典上,改為備選節目了。」
程綰寧瞪著一雙眉眼,不可置信,
「什麼?就因為我這張臉?」
張貴妃就如臨大敵,防微杜漸,甚至毫不猶豫直接採取了有力的行動,欲圖將苗頭直接扼殺?
「是,張貴妃的兄長是禮部尚書,辦這點事辦起來不難。」
端午宴席龍舟賽這些事都是禮部和內廷共同承辦,禮部官員當然有話語權。
經他如此說,程綰寧恍然大悟,琢磨出一二來。
原來謝玹徹要她去御台拜見張貴妃,本就是打算借她的手攪亂局勢。
而張貴妃的反應,也都他的預料之中。
若劉公公執意要把她推到皇帝跟前,就意味著和張貴妃為敵,依照她跋扈的性子,說不定還會對劉公公出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如此她反倒更安全。
謝玹徹壓低聲音道,「知道為什麼不讓你佩戴珍珠嗎?」
程綰寧心中瞭然,「張貴妃摯愛珍珠,不想我犯了她的忌諱……」
謝玹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輕笑一聲,
「是皇帝的白月光喜歡珍珠,另外,她還擅長琴棋書畫,圍棋只是她眾多技藝中最不起眼的一項。」
程綰寧心口一緊。
難怪皇帝與她對弈時會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冥冥中,除了外貌,她身上確實有好些特徵都像皇帝的心上人。
可這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替身就是替身,再像也不是同一人,皇帝找再多的替身也填補不了,心中的空虛的溝壑。
她不禁納悶,謝玹徹為何了解如此多的秘幸?
「晚宴的舞,你也不必擔心,阿衡會代你登台。」謝玹徹繼續道。
「劉公公那裡,能糊弄過去嗎?」
「胡旋舞本就需要戴著面紗,一旦上了妝造,七分相識就增至九分。更何況,他們都不熟悉你,這些人哪裡分得清?」
聽他如此說,程綰寧鬆了一口氣,一顆心隨即又揪起來,
「那阿衡願意幫我嗎?萬一皇帝真的看上她,伴君如伴虎,那可要是一輩子的事。」
「她不是為了幫你,她本就想入宮。」謝玹徹神色如常。
其實,她已經準備了整整三年。
阿衡藏在京玉瑤台,在妙娘子的調教下,日日學習琴棋書畫,學習各式舞蹈,學著察言觀色,揣摩人心,只為了有朝一日能進宮貼身『伺候』皇帝。
聽他如此解釋,程綰寧心中亂成一團,隱隱覺得謝玹徹好像在圖謀著什麼。
可他既不願對自己剖心,她也不會勉強。
「堂姐那裡呢?」
「放心,已經安排妥當。」
程綰寧定了定心神,「那晚宴我要參加嗎?還是等會直接回家等你?」
「回家?」謝玹徹挑眉。
程綰寧臉色羞紅,下意識抿抿唇,慌忙補救,「你不回鷺苑嗎?」
哪有男人把養外室的宅子當作自己家的?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環住她的腰肢,
「為了以防萬一,晚宴你得陪著我……」